• 第六回 白明皓情寄二味饮

    更新时间:2018-08-09 14:35:56本章字数:2620字

    张国强接到电话很快回到五沟公社。三人皆大欢喜。白秋稍微有点不满,他说:“你两个龟儿子在成都,我一个人在重庆。”

    张国强说:“没关系。每回到校我们一起先到成都,我叫爷爷派车送你到重庆,回五沟我和李黎在成都等你同路。”

    白秋说:“那么还可以。”

    几年的大学生活,张国强从来没有食言。白秋和李黎沾张国强的光,既风风光光坐了好多回军用吉普,还吃了好多回五沟人没有吃过的东西,三人一起去上学,一路回五沟。

    时光荏苒。大学生活吃的不太饱,过得却很快。按照毛主席的“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的最高指示,本科教育由四年五年一律改为三年。到了七六年春节,白秋他们的在校生活已经过了一半。听学校老师说,本届毕业生,必须到农村中学实习三个月,算起来,大学生活所剩时间就只有一年多了。放假前张国强写信告诉白秋,今年寒假要陪爷爷到外地,不是广州就是昆明,总之是在他的两个姑姑家里过年,白秋便径直走川中回家。

    三口之家的过年,也没有多少大事小事,只是几晚上白秋都梦见张国强,第一次梦见他是大年三十晚上,刚倒下就梦见自己和成千上万的欢迎队伍一起,要欢迎一个英雄人物到五沟,锣鼓喧天,红旗猎猎,歌声如潮,大英雄来了,红旗车近了,车上站着的不是大英雄,是张国强!地点也不对,怎么变成了张营头沟后山的大石岩?欢迎队伍突然无影无踪了,只剩下张国强孤零零一个人。

    大年初一晚上,迷迷糊糊,还没有睡深沉,张国强来了,到了牌坊沟,老爸组织了好多好多银发老人到梨子树坝欢迎,张国强满面春风,和白秋的老爸拥抱,用拳头锤击白秋的肩。醒了,白秋的双肩似乎还隐隐作痛。

    初二,白秋对老爸说,爸,这两晚上都梦见张国强,两晚上都是我和很多人欢迎他,联想他写信要我们不去成都,他说他要到广州或者昆明过年,他会不会有什么事?

    白展说:“你把梦里情况说详细!”

    白秋如实相告。

    白展说:“大立柜上面第二个书箱里有《梦鉴》一书,你去看看,真的是你说的那样,事情就有些蹊跷。”

    白秋找到书,这是民国年间刊印的没有署名的线装书,里面有解梦的基本理论,第二卷是《梦别》:

    “福兮祸伏,天道无常,梦之者福盛而纵肆,福转为祸……”

    白秋对他爸说,他要到成都,张国强这几年福从天降,集好事于一身。福祸相依,可能此时有灾有难,说不在成都过年,可能是对我们故意搪托。

    白秋到李二沟叫上李黎,二人告辞长幼,直接到了成都张将军家。

    已是黄昏,将军家里只有生活秘书和警卫员小马在客房闲聊,炊事员在厨房忙碌。小马开玩笑说:“我以为你们认为国强哥生病了你们就敬而远之,有意躲避。错怪你们了。”

    二人随小马到军区总医院。

    奶奶告诉白秋李黎,张国强患的是“骨髓炎”,还好,股骨头没有坏死,用了一些抗生素新药,效果也还可以。再输一两周液就可以出院,是国强不要我们告诉你们,写信,也是他的主意,早在国庆节后,国强左腿髋关节疼痛,逐步加重,吃了很多药,到华西医院诊治了好多回,效果不明显,他不住院,怕误了功课,拄着拐到校,坚持到放寒假,他爷爷从北京请来专家会诊,又从北京弄回几样新药,输了十几天液,已经可以不需要搀扶自己勉强下床。

    李黎说,国庆节我们都还一起耍了一天。过后我忙,他说他也忙,放假前他说他到昆明去了。狗东西说话大大的不老实。

    张国强眯着眼看白秋和李黎,假装熟睡。奶奶说,不喊醒他,天天输液,身体虚弱。

    张将军该休息了,说了些感动谢谢之语后和奶奶上车回了家,白秋执意和李黎陪张国强,要小马他们也回去好好睡一觉。

    不多久,小马送来了晚餐,有肉有饭,还有一瓶好酒,小马说,是首长叫拿酒来,首长说,一来过年,二来好久没有见面,孙子们肯定想喝酒。

    正月初七早晨,将军叫司机把白秋李黎送到五沟,将军说“今天是‘人日’,农村叫‘人过年’,你们回去,不然家里人会挂念你们。”

    回到牌坊沟,白秋听说涪阳中医院骨科有个张医生很有名气,于是到了涪阳中医院挂了号找到张医生,张医生说,“骨髓炎”可以在西药治疗的基础上,喝二味饮,二味饮就是蒲公英加杜仲均量煎熬,日服三次。张医生还告诉他,杜仲强筋骨,蒲公英消炎去热,关键是蒲公英,蒲公英一定要自己采挖,要挖出根部,一直挖出须根,治疗效果更好。

    回到家后,白秋突然记起梓潼县城有个蒲新阳,大学同班同学,其叔爷是国家某领导人的保健医生,问问蒲新阳,叫他请教他叔爷,验证二味饮可行不可行。第二天,白秋到公社院子,打通蒲新阳曾经告诉的电话,正好蒲新阳叔爷因为那位国家领导人逝世,刚好回梓潼老家休养,蒲新阳叔爷说,此方可用,只是杜仲得先下锅旺火熬制二十分钟,再下蒲公英,蒲公英以鲜活为佳。药量要大,不低于100克原药。

    大桑树地埂上蒲公英很多,白秋挖了一口袋,约有七八斤,白秋到生产队的杜仲林剥了几斤杜仲皮,下午搭车到了成都。

    张国强喝了二味饮,继续西药治疗,效果奇好,到了正月十五,张国强竟然走路回到将军家。

    张将军和奶奶高兴万分,特设酒宴给白秋送行。张国强半年多未见白酒,也放量敞喝。席间谈笑风生,欣喜感激不需详表。

    转眼到了暑假,学院的一食堂大门口贴出了七七届毕业生见习安排意见。见习时间是七六年九月至十一月底,共计三个月。安排意见说,本届毕业学生见习要选派政治素质高的党员教师带队,统一组织,一律到农村中学,学生要有50%的时间与贫下中农同吃同住同劳动。白秋所在的见习组分到川湘交界处的云阳县,白秋高兴得很,带队老师是江老师。

    他找到江老师,问了些有关见习准备的大小事情,江老师对白秋说:“我都想好了,我们实习组五十人,有四十六人到乡村中学,你就到云阳县中学,见习组有材料要写,你好助我一臂之力。”白秋很高兴。江老师还告诉白秋:“听省上的人说,今年西川北部地区龙门山地质断裂带要发生大地震,你们平县就在龙门山地震带上,告诉家人,务必小心!”白秋心里紧张了一阵。白秋走到办公室门口,江老师叫住他:“你是不是打算明天回涪阳?”

    白秋说:“是。”

    江老师说:“明天五点半在一食堂大门口等我,学院车队有车明天到南坪县拉木材,我搭车回铜梁,我叫他们把你搭上。”白秋方才记起,七月十三号的散学典礼上,院领导宣布了江老师等人的任免决定:江老师已经被任命为学院党委第三副书记兼中文系总支书记。白秋说,多谢老师好意,朋友张国强大病了一场,要到成都看望看望。

    第二天一早,白秋就乘车到成都,张国强骨髓炎已经痊愈,他带着白秋、李黎,坐上爷爷的吉普车,三人到青城山玩了一天,游人甚少,天师洞隐匿之处,三人各自默默求了一签,都觉得卦言甚可,回到成都,李黎说学校还有事,要回学校。白秋告别爷爷奶奶回了五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