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突变

    更新时间:2018-08-09 14:50:59本章字数:3221字

    在对墨云长时间的跟踪后,堂溪曳掌握了一个事实:墨云的生活除了除妖,不喝、不赌、不嫖,相当无趣。更让人诧异的是他从不因为被人破坏行动而改变行动轨迹,枯燥乏味的生活让堂溪曳都忍无可忍了。

    有一天,她突发奇想花大价钱找了一个妩媚多姿的姑娘送进墨云房中。进屋没多久,那姑娘哭哭啼啼地跑出来,说自己从没见过这么无趣的男人。

    堂溪曳斜靠在过道的圆柱上,贼笑着伸长脖子往墨云房间看。

    墨云的脸上留有女子的红唇印,领口松垮垮的,他如刀的目光掠过堂溪曳,一眨眼间人就飘到堂溪曳的跟前,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墨云将她抵在柱子上,掐住她的脖子,冷声问道:“很好玩吗?不如你来陪我!”

    堂溪曳吓得面色发白,嗓子挤不出一句话,只好捶打着脖子上的手以示反抗,眼看着她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墨云突然松手,转身进屋关门。堂溪曳伸手护住脖子,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她头一次知道墨云也是有脾气的人。

    平静的日子周而复始。窥探破坏墨云的行动似乎成了堂溪曳生活的一部分。即使偶尔不跟踪墨云,也能猜出他用了哪几招杀妖,杀妖后如何擦拭修罗剑,更主要的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冷傲。

    这一日旁晚,堂溪曳打盹醒来,堂溪重就坐在桌边望着屋外发呆,见女儿醒了就笑说:“小曳,你好好准备一下,我们后天去惠山。”

    “去那里干什么?”

    “去找翼龙,据说它的眼和鳞可以封印阴阳眼!”

    “父亲我……”当机会摆在面前,堂溪曳退怯了。一想到以后看不到小白等群妖,心情变得低沉起来。因为她不知道失去阴阳眼后会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她不敢冒险。

    “我们可以先取回来,等你想通了再封印!”堂溪重岂会不懂女儿的心思,他相信只要女儿亲眼目睹了妖界的险恶,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封印阴阳眼,这才是带她同行的主要目的。

    送走了父亲,堂溪曳换上男装又翻墙出去。

    灰暗的夜色席卷苍穹。墨云比平时晚了近两个时辰才下楼。他一眼看到了角落处的堂溪曳,但依旧若无其事地走出客栈,堂溪曳伸个懒腰跟了过去。

    静谧的夜,微凉的风。

    陵城街巷空无一人,空荡而冷清,唯有几户人家亮着烛火。墨云追着一道人影往西北方向跑,最后在一座窄小破败的小屋前停了下来,堂溪曳看清那是一个耄耋老人,佝偻着身子,与普通人无异但嘴上沾了血。

    老人舔净嘴唇上的血迹,深呼吸一口气,一脸享受的表情。他突然兴奋地看着堂溪曳藏身的大树方向:“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美味的人。”

    老人咽了口水,贪婪地看着大树。堂溪曳镇定自若地走出来,墨云飞身落在她的前方,喝道:“赶紧走。”

    堂溪曳不搭理墨云,转而注视老人,良久问道,“蜈蚣两只脚走路不累吗?”

    墨云略显惊诧,他只知道堂溪曳有阴阳眼,却不知道她能识别妖怪的真身。堂溪曳惊喜地看着墨云,终于找到了他脸上除了冷傲外的表情了。

    老人扭转脖子发出咯嘣的脆响,咂嘴笑道:“呦呦,你这双眼真好。那么多人都不知道我的本体,你居然一眼看穿了。”

    话刚说完,老人面色突变狰狞:“这双眼睛,我要定了。”

    墨云先发制人挥剑砍了过去,但快如闪电的身影和出其不意的攻击很快被老人化解。

    老人伸着一双干涸沧桑的老手抓向堂溪曳,但身子似乎被什么钳制了,动弹不得。他低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诡异的阵法里,他狠狠瞪着墨云,霎时明白刚才的攻击是声东击西之策。

    “哼,这点能耐也敢来招惹本大王”老人大喝一声,空中就传来一声闷响,大地与之颤抖,浓重的黑雾也随之而起,将老者团团围住。墨云赶紧用符咒做了一个结界将二人与毒气分隔。

    黑雾消散,墨云设阵法的地方已塌陷,老者不见了,地上有一张蜕下的人皮。一条高达数十丈的巨大紫蜈蚣盘旋在空中,堂溪曳看着密密麻麻的腿,头皮一阵发麻,在她看来多足妖怪丑陋且恶心。

    “想活命,就呆这里别出来添乱。”墨云飞出结界与紫蜈蚣厮打起来。

    紫蜈蚣凭借庞大坚硬的身躯和百足敏捷的优势,须臾间打得墨云毫无还手之力,堂溪曳的心七上八下,掌心捏了一把汗。

    紫蜈蚣猖狂大笑,墨云吃力地抵挡来自它身体的攻击,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柱香的时辰。墨云念咒催发腰间剑鞘从背后攻击敌人,却被蜈蚣出其不意的攻击撞飞,手中的修罗剑落在结界外。

    不能见死不救,堂溪曳几番挣扎后鼓起勇气跑出结界,捡起地上的修罗剑,迅速刺向紫蜈蚣的尾部,紫蜈蚣看着自不量力的堂溪曳,张口大笑起来。

    “赶紧回去。”墨云怒喝,这是墨云脸上第三个表情。

    紫蜈蚣在看到尾部断裂,血涌如泉时,张狂的笑变成了愤怒,墨云冷笑起来。

    “修罗剑下从无生还!”

    “什么,这是修罗剑?”紫蜈蚣栗栗危惧,不到片刻又是一阵怒吼,“哈哈,修罗剑怎么可能这么弱呢”

    紫蜈蚣像一道闪电飞奔向堂溪曳,墨云默念咒语减缓了它的速度,堂溪曳惊呼着奔向结界,但一切已经晚了,紫蜈蚣近在眼前。

    手上的修罗剑似乎在低吟,像有了生命般带着青光飞出,青光幻化成为数十丈的剑影直抵黑蜈蚣的血盆大口。堂溪曳瘫痪在地,仰头看着紫蜈蚣一分为二。墨云从空中落下,修罗剑好似认得主人般飞到他的手中,他依然掏出身上那张黑手帕擦擦剑身,然后把剑别在腰间。

    墨云凝视着堂溪曳,内心充满了疑虑。师父说过,普天之下能用修罗剑的人只剩墨云。虽然自己还未真正与修罗剑产生鸣同,但深知修罗剑的脾性,它绝不会在除了自己和父亲之外的人手中发挥如此大的力量,堂溪曳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不会对剑产生反应且能运用的人,所以她绝不是一个普通人。

    修罗剑是由十头上古神兽和女娲补天遗留的九颗彩石打造而成,是一把人妖惧怕的兵器,可任意劈开阴阳,斩断牵连。只要它认主后可瞬间灭杀万里内的一切生物,因此被众仙列入三界凶器榜首。如若妖怪被伤必死无疑,而凡人碰剑则会神志错乱甚至晕厥。目前,墨云只发挥了不到三成的威力而已。

    堂溪曳惊魂未定,又见墨云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颤抖着声音问:“蜈蚣精死了吗?”

    “我还以为你要誓死保护它。”墨云冷冷看着堂溪曳。堂溪曳话到嘴边又将那句谢谢咽了回去。

    “我是非分明好吗,才不像你见妖就杀。”堂溪曳有些不高兴,擦净脸上的血迹,刚站起身,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钻到自己的身体里,那种感觉就像蚂蚁穿心。墨云面如土色,猛地推倒堂溪曳,抽出修罗剑直刺那只浮在空中的巨大蜈蚣头,他没想到紫蜈蚣会蓄积灵力垂死挣扎。

    “修罗剑也不过如此,我照样能活下去。”紫蜈蚣洋洋得意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头颅就血干肉烂化为一滩黑水。

    堂溪曳躺在墨云的怀里,她看着漆黑的夜空,念叨着:“该死的蜈蚣精怎么这么耐杀。”

    “你别睡着了!”墨云使劲摇晃堂溪曳,但她还是闭上了双眼,就像睡着了一样。墨云盘膝坐在她对面,运法逼出她身上的毒素,尽管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驱散她体内的毒素。

    在堂溪曳昏睡的五天里,堂溪重散尽千金请来三十位名医大夫及高僧,岂料他们竟众口一词称堂溪曳不是中毒也不是被附身,纷纷退还诊金表示束手无策,堂溪重为此事心急火燎,偏偏夫人又因忧伤过度病倒了。一筹莫展之际,墨云带着一位仙风道骨的神子拜访,神子细察后面露惊色。

    “这是被困灵了啊。”

    “神子,这困灵怎么解?”堂溪重没有听说过困灵,但看神子的神色,就知道情况不妙,一颗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只能听天由命。元灵是一个人的根本,一损俱损。元灵要是被法力强大的妖魔困住,宿主的身体精血骨骼会在短时间内变质重组为妖怪原本的形貌,到时宿主将不复存在,也不得超生。”

    神子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击垮了堂溪重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加重了墨云对堂溪曳被妖怪突袭一事的负疚感。

    堂溪重身体轻晃,眼神里闪烁着绝望痛苦之色,急切道:“请神子想想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她元灵里的妖怪自动退出。依我所知这紫蜈蚣生性残暴嗜血,恐怕这回令媛凶多吉少啊,不要抱太大希望,做最坏的准备!”

    “十天后,她还不醒,就用这个鼎炉结束一切,否则将贻害四方百姓。到时受害的人更多。”神子递给堂溪重一个巴掌大的铁锈红色的鼎炉,他小心翼翼地演示如何使用,离开前又反复叮嘱了几句。

    堂溪重送走了神子,内心慌乱如麻,一想到独孤傲天的诅咒,他就觉得背脊发凉,心跳加速。他很快说服自己独孤诅咒的是自己而不是女儿,没什么好担心的。

    哐当,舆盆摔落的声音传进耳朵,丫鬓惊慌失色地从房间冲出来,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堂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