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扑所迷离

    更新时间:2018-08-09 14:50:59本章字数:3809字

    堂溪曳警惕地跳下大树,却不幸被一只奔跑中的山猪撞飞。轻盈的身体撞上粗壮的大树后滚落在地,骨骼破碎的声音清晰入耳,一口鲜血从她喉咙里喷出来。

    堂溪曳擦掉嘴上的血迹,试图翻身仰面躺着,挣扎多次反而增加了肉体上的疼痛,再抬头时意外看到一张人脸,定眼细瞧只觉背脊发凉。

    面前这个“人”是一只有着人脸和猫头鹰身体外形的怪物。他抖抖翅膀,那张人脸上又多出一对眼睛。

    “别怕,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怪物乞求道。

    对于自小生活在在妖怪圈子里的堂溪曳来说,一切早已司空见惯,只要不是邪恶的坏妖怪,她都会选择接纳。

    “你找我帮忙?帮什么?”

    “偷困妖图。”

    “你让我去偷东西吗?我现在路都没法走,你还是自己去吧,我也是来寻人帮忙的”堂溪曳最讨厌偷盗一行,听说要去偷东西,满脸憎恶。

    “求你了!我会治好你的伤,也会帮你找人。”怪物充耳不闻,跪在地上乞求,这一点倒是出乎堂溪曳的意料之外。

    “你要那困妖图做什么?”堂溪曳动了恻隐之心。

    “救我的夫人颙,她被困在我的身体里了。我们是上古神兽颙,原本在令丘山上潜心修行,过着平淡的日子。后来闯进一个受伤的人类,我们为他疗伤为他提供食物。可他却恩将仇报,想驯服我们。上古神兽岂能受他一介凡人控制,我和颙跟他血战两天,最后中了他的圈套。颙被困在我的身体里,不过他也受了重伤困在山上。现在我体内的两股灵力冲撞导致战斗力衰退,还散发出能毁灭周围环境的煞气,再不把颙放出来,我怕这股灵力会殃及所有的山峰,引起人间干旱。”怪物说至悲痛处仰天长鸣,其声似在呼叫颙的名字。

    “你们是颙?”堂溪曳惊喜交加。

    “不错。”颙狐疑地看着堂溪曳。

    “你认识竹苑的杜修远吧。他受伤了,需要你的帮助。”

    “不认识。我现在自身难保,救不了你朋友,除非你帮我拿到困妖图。”

    “我只是一个凡人,真的帮不了你!”堂溪曳深感无能为力。

    “你的灵力在我们之上,只有你能帮我!”颙看到堂溪曳身上有一股灵力在游走。

    “我是个有血有肉的凡人!只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罢了,没别的本领。”堂溪曳一头雾水。

    “只要你愿意帮我,我可以给你灵力。”颙再看堂溪曳时,发现流窜的灵力消失了,它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我不要!”堂溪曳情绪激动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的脸色发白,她知道颙口中的灵力是自己影响雨水的病症。

    “他就是觊觎这份灵力才想驯服我们,你当真不要。”颙张开翅膀,两翅分别呈火红色与水蓝色,上面脉络纹路清晰可见,甚至可以看到流动的血液。它扇动翅膀,就有一股红色和蓝色的光束飞进堂溪曳的身体。她顿觉神清气爽,舒畅无比,恢复如初。

    “我和颙具有这世上最强的治愈能力,但当它们真正融为一体就只有毁灭的能力。”颙的翅膀飞出无数火红色和水蓝色的光束,它们飞速行驶在山中,枯萎的花草树木恢复生机,大树重新生出繁茂的枝叶,山林万物都活过来了。

    “你现在去治愈杜修远,他绝对能夺回困妖图。”

    “来不及了。天亮之后,我和颙的灵力会慢慢消失,变成可怕的毁灭力。如果你不帮我们,这一带的山林乡镇会被夷为平地!”眼前这个女孩是颙唯一的救命稻草和希望。

    “你去比我更合适吧?”堂溪曳越听越糊涂,不明白颙到底怕什么,既然敌人困在山上了,去讨困妖图不是轻而易举吗。

    “那小儿也在令丘山设了法阵,只要我踏进山里,灵力就会消失任他宰割。上次我差点被他活抓了。……”颙咬牙切齿,愤怒仇恨之情跃然脸上。

    令丘山设有双重阵法,一重是颙的禁山法,一重是敌人的困妖阵。因此,敌人出不了令丘山,颙也不敢贸然杀回。

    “那我该怎么帮你。”堂溪曳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颙的敌人,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不用武力。

    “我们边走边说。”颙的身躯巨增,堂溪曳会意地爬上它的后背。

    颙咻的一声飞上天。

    颙一边飞行一边解说敌人作战时的优劣之处,还提出自己的作战谋略。堂溪曳没有作战经验,也没有取胜把握,只能努力记住颙说的每一句话。

    颙很快将堂溪曳带到令丘山的上空。

    “这就是令丘山,你先熟悉山形。”颙把令丘山的记忆全部传递到堂溪曳的脑海中。

    “拔一根羽毛留着。那人很是狠毒狡猾,你拿了困妖图立马唤我,我来接你!”堂溪曳闻言拔下一根羽毛放入腰间口袋。

    “我传你一些灵力吧!”颙还是不太放心。

    “我不要你的灵力,事成后你治愈杜修远,还有……护送我去巫山就行了!”颙频频点头像小鸡食米,逗得堂溪曳大笑。她推测有了颙的护送,至少可以缩短行程时间,这样一想就觉得此举非常明智。

    颙察觉到一股异常的浓烈杀气,这份杀气不带丝毫情感。突然,一股无形的热浪从四面八方冲击而来,它顾着躲避冲击,振翅直冲云霄,但堂溪曳就悲催地坠入令丘山,这时,他想起还没将敌人会分身术的事情告诉堂溪曳。

    堂溪曳像一个巨大的陨石砸向大地,栽进流沙堆里,眼看即将被流沙吞噬,一只粗大的手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扯了上来。

    莫非这个人就是自己要对付的敌人。堂溪曳看着面前这位道风仙骨,气质卓然的老者,心有疑虑,当下主动打开话匣子。

    “老先生,谢谢你救了我!”

    老者叹息不语,似在担忧着什么。

    嗡嗡声在耳边回响,堂溪曳习惯性地伸手驱赶耳边的蚊蝇,但那声音并未消失,反而越来越大。她环顾四周,赧然发现森森白骨堆满荒旱的沙地,残破的尸块上围满蚊蝇,三丈远的地方有一个只有个下半身的残尸,堂溪曳咽了口口水,肠胃就开始翻滚,然后一口吐了出来。

    “老先生,这里发生了什么?”堂溪曳不能无凭无据就将眼前人定为目标,她想弄清楚这个人是谁。

    “以前这山里住着两头凶兽,那畜生修炼时走火入魔,吞噬伴侣,大肆掠杀附近百姓。我听说后就带着门下弟子来拔除污秽,没想到它的修为在我们之上,大家不幸丧命,只有我和小五靠着困妖图侥幸苟活下来……”

    堂溪曳霎时找到目标,立即摆出一副懵懂无知的神情问:“困妖图是什么,这么厉害。”

    “困妖图可以统领万妖,收为己用。”

    “那你可以降服它,我们就得救了。”

    “说来惭愧,我的修为还不足以驱使它降服那畜生,只能自保。只盼早日参悟阵法,寻求救援,为民除害。”老者唉声叹气,悲恸的神情让人不容置疑,而他的口述与颙相差甚远,到底谁在说谎,堂溪曳有些为难了。

    沉默许久后,老者突然说道“小五,什么事?”

    堂溪曳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夜色中有一道人影在移动,借着月色看清来者的面容,五官不算端正但剑眉虎眼。小五无视堂溪曳的注视,弯腰伏在老者耳边低声私语,老者听后眉开眼笑,频频点头。

    小五离开后,老者满目关怀地盯着堂溪曳:“前些日子,颙蛊惑了不少散仙来偷困妖图,可恨的是居然对这些人下咒,没偷到就会七窍流血而死。不过呢,小五对咒语深有研究,我们一起找到了解除咒语的方法,孩子,你有救了。”

    老者炙热的目光灼伤了堂溪曳,她低头沉思。现在颙和老者各执一词,真相扑所迷离,一旦判断失误自己必将丧命,到底该相信谁。

    她小心谨慎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

    “你不是第一个被蛊惑的人,我只想把真相告诉你。”

    “你跟我来。”

    老者起身离开,堂溪曳跟着他穿越半座荒山,抵达一处山洞。山洞里飘出一股烤肉的芳香,堂溪曳猛吸一口气大步跨进去。果不其然,小五正在翻滚焦黄油亮的兔子肉。

    老者在桌案旁落座,笑着说“孩子,饿了吧。这是特意为你烤的兔肉。”“特意为我烤的?”这样成色的兔肉明显要烤制一两个时辰,可自己才到令丘山,堂溪曳眼神里的怀疑被老者尽收眼底。

    “颙每天都要送人过来,小五习惯了多备食物。”

    堂溪曳疑心顿消,接过小五递过来的整只兔子啃起来。一阵狼吞虎咽后,口干舌燥,抬头望着小五,问道:“有水吗?”

    小五不吭声,似乎没听到。

    老者指着墙角:“在那边。”

    堂溪曳奔到水缸,脚下踩到了一个细长的东西,她弯腰捡起来,发现那是一支手工雕刻的桔梗花珠钗。老者和小五都说不是自己,堂溪曳便兴奋的收入怀中,然后舀了一瓢水,喝完后尴尬又抱歉的说:“没水了。”

    “小五,天亮了去提一些水。”老者吩咐道,小五点点头。

    老者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青铜钵盂,摆放在桌案中央,食指轻叩钵盂,里面涌出半钵水,水面呈现出现颙杀害百姓的场景。他见堂溪曳吃得差不多,朝她挥挥手。

    “孩子,你过来!”

    堂溪曳咽下最后一口肉,把沾满油的双手往地上胡乱擦几下,起身走到桌案边,在老者的示意下,她看到了钵盂里惨不忍睹的屠戮画面。

    “孩子,你出去后,一定要将这里的实情告诉沈仙人,请他为民做主啊!”堂溪曳紧握双拳,痛恨自己轻易相信了颙编造的事实。

    “我一定不会让这种恶魔继续残害百姓!”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那畜生发现我不在必定更加暴戾恣睢。我得留下来。”

    堂溪曳肃然起敬,坚定的应答:“我一定会回来救您!”

    “生死各有命,要是牺牲我而可以救下万千百姓,我死而无憾,不枉为人。”

    一个以他人性命为先的人一定有颗博爱之心,堂溪曳为自己的卑鄙行为愧疚,老者拍拍她的肩膀,劝诫她以后不要随意相信任何陌生人,随后又对她进行了除咒仪式。

    子夜,老者破阵时,山洞里光影闪烁,风尘乱飞。

    在洞外把风的堂溪曳和小五感受到一股强劲的波动,同时转身看着洞内,小五见无异样又转身看着洞外。

    “小五,附近有水吗”堂溪曳耐不住干咳,抿抿嘴唇,咽了一下口水。

    小五指了一下西方,又继续关注风吹草动。堂溪曳嘀嘀咕咕地拿着小木桶上路了,大概走了七八里路才找到一口井。

    堂溪曳喝饱水,又提起满满一桶水放在旁边,然后坐在井口上歇息。她看不惯小五的态度,总觉得他和墨云是同类人,转念想到他和老者的正义立场,心肠再也硬不起来。这时灵光一现,掏出颙的羽毛开始看召唤它,为自己能够出一份力而窃窃自喜。

    突然,枯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堂溪曳轻轻靠近拨开枯草,那里居然有一个失去下半身的男人在奋力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