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章 春心萌动

    更新时间:2018-08-09 14:50:59本章字数:3204字

    堂溪曳踏进火海,就被一种剜心的疼痛折磨地快要失去了理智,不得不佝偻着身子,将双手撑在两膝之上,以此支撑摇摇欲坠的身躯。

    奔腾的火似沾了颙的怒吼与哀痛一股脑地包围了堂溪曳,将这绞心之痛传遍了每一寸肌肤。她认为这火是有生命的,否则不会带给自己无尽的哀恸之感。

    “傻瓜,颙夫人死也要守护你,你不是更应该好好保护她所守护的自己吗。如果你觉得孤独,可以留在我身边啊。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伤害他人。”堂溪曳甚感有心无力,轻声责骂着颙。话音刚落,所有红火奔腾着涌向堂溪曳,犹如江河入海,没入她的体内,场面壮阔,惊心动魄。不到片刻,令丘山上的火海消失殆尽,连残留的星火都找不到。但堂溪曳在吸收了大量三昧真火后毫发无损。

    一团黑黢黢的不明物体风驰电掣般砸了过来,堂溪曳还没看清是什么,另外一团火球就从她身后飞出,冲向黑色物体。

    两者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黑色物体不敌火球的冲击,破碎散落一地。堂溪曳瞪大双眼认出了掉在地上的正是残肢短腿,不由得震惊起来,也猜到了死者是七曜宫的人。

    火球慢慢舒展,露出本来的面貌,堂溪曳惊呼起来:“颙,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错,这个浑身上下沾满火的火球就是变异后的颙。

    “主人,带我走吧!”颙走到堂溪曳的面前,满目哀伤地望着她。话音刚落,一头栽倒在地。堂溪曳看着浑身失火的颙,不敢随意乱动。

    此时,一丈开外的枫蓝气若游丝。只有隐约可见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进入到它的体内,烧焦的身躯转瞬恢复如初,宛如新生。它抖抖毛发跑到堂溪曳身边。堂溪曳见它安然无恙,习惯地认为是枫蓝自愈能力强,并未多问。

    堂溪曳小心翼翼地抱起它,生怕再次引发火海。虽然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可以承受住三昧真火,但她相信这跟自己哭泣引发暴雨的事情有关,火或许也是自己的一部分,当然这仅仅是她的臆测。

    颙在接触到堂溪曳的瞬间,与她合二为一。堂溪曳看着空无一物的臂弯,既困惑又恐慌,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枫蓝惶恐地往她体内输入灵气追踪颙的踪迹,然而并无收获。

    “小曳,你……”枫蓝的声音颤抖着。

    堂溪曳心跳加速,完全过滤掉了外界的声音,包括枫蓝的话。

    她深呼吸一口气,试着平静下来。耳边就传来枫蓝的声音。

    “有人来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听到枫蓝这么说,堂溪曳首先想到的是七曜宫的援兵到了。她抬头看天,只能看到一个黑点在快速移动,无法识别来者是谁。

    堂溪曳环顾四周,竟没有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只好跃上枫蓝的后背,不好意思的说道:“又要麻烦你了!”

    “我的命都是你给,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就是了。”枫蓝不喜欢堂溪曳每次有求于自己的时候都摆出如此客气礼貌的姿态。

    从小到大,堂溪曳都是围绕着人类转,她渴望被人接受,融入他们的圈子,所以做了很多讨好他人的事情,可往往吃力不讨好,反而引起许多是非祸端。到现在为止,她都不懂到底错在何处。生活环境和长时间的处事方式已经让她变得不像自己了,除了骨子里那股善意,其他的基本被磨灭。

    枫蓝续足力量飞上天,与陌生来着反向而行,谁知那人调转方向,紧追不舍。在没有任何攻击与暗示的情况下,堂溪曳无法断定是敌是友,只能按兵不动。

    “堂溪姑娘,是我!我家主人在找你!”一张纸片顺风飞到堂溪曳的面前,伴随着一阵烟雾,纸片变成了童男的样子。

    “枫蓝,慢点,童男来了。”堂溪曳大吃一惊,赶紧拍拍枫蓝的后背,然后又看着童男,继续说道,“你怎么来了,杜公子回来了吗?”

    “我家主人在后面,他受伤了。”

    “枫蓝我们去那边。”枫蓝听到指令后,调转方向往回飞。

    “杜公子伤的严重吗?”

    “主人说不严重,可是我们觉得有有点严重,要不然也轮不到我来传信。”童男撇撇嘴。刚才主人担心追不上堂溪曳,才吩咐它来传信。

    “你别担心,杜公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童男没有答话,心里想的却是主人为什么对这个女人如此上心。他带她回竹苑时,童女有些不乐意,毕竟二十年来,杜修远从未亲近任何异性。那时,童男倒觉成年的主人应该有私人空间。而真正让童女和童男集体不安的是,主人居然为了她去追杀七曜宫的人,要知道平时他们都是想方设法隐蔽行踪,躲避七曜宫的追杀啊。再到后来的负伤去令丘山营救她,以及现在不顾生死地寻找她,这一切都是在童男童女的意料之外的,怎能不让人困惑。

    在童男的引导下,枫蓝很快抵达杜修远所乘坐的树叶旁。他正盘膝坐在树叶中间,童女双手持弯刀护在一侧。

    童女见堂溪曳踏上树叶,面色一紧,冷言冷语道:“刚才跑什么跑?差点害死主人,要是主人有什么三长两短,看我怎么收拾你……”

    “童女,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杜修远严厉的喝了一声,童女气呼呼地收起弯刀走到树叶的尾端。以前主人从未对自己大呼小叫,堂溪曳出现后,主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二十几年的陪伴竟然比不上他与堂溪曳的短暂相识。

    童男见童女一个人在嘀嘀咕咕的说着话,就赶紧跟过去安慰它,其实就是不想当杜修远和堂溪曳之间的电灯泡。

    堂溪曳坐在杜修远的身边,半开玩笑道:“你有伤还来找我,要是出了事,我怎么担得起啊!”

    “谁让你不辞而别!”杜修远似乎生气了,语气里充满了责怪与担忧。

    “我……”杜修远一反常态的态度让堂溪曳觉得自己确实做错了事情,想了想才解释道,“我醒来后,发现颙不见了,担心它失控伤及无辜,就来这里找它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杜修远打断了堂溪曳的话:“我也很担心你啊!”

    这句话回荡在堂溪曳的耳边,一遍又一遍,拂动着她那颗懵懂的心,心湖荡起涟漪,娇嫩的脸蛋霎时绯红一片。堂溪曳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避开杜修远的目光。

    “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还好你没事。以后别再莽莽撞撞的了,更不要以身试险。”杜修远温柔地看着面前的女子,眼里满是怜爱。

    堂溪曳很想告诉杜修远,独自一人是自己生命力的常态。刚抬头就被杜修远的眼神包裹融化,一种从未有过的微妙之情自心底升起。

    “找到颙了吗?”

    “它在……”堂溪曳抓耳挠腮,想着如何准确地描述颙与自己合二为一的事实,想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合适的方式,最后指着脚下黢黑的土地,直接说道,“你注意到这些山了吗?它们已经被烧光了。”

    “这不是普通的火烧的。”

    “是三昧真火。我不知道颙是怎么拥有了三昧真火,来的时候,这里就是一片火海,七曜宫的人也被烧死了,我和枫蓝差点就没命了。”堂溪曳讲到这里依然觉得背脊发凉,“后来,我就把颙夫人留给它的话大声喊了出来,颙才停下来。”

    “颙留在令丘山了吗?”

    堂溪曳指了指自己,缓口气继续说:“它和三昧真火全部融入了我的身体。”

    堂溪曳等了许久,也不见杜修远发表疑问,又开口问:“你懂我的意思吗?”

    杜修远笑而不答。

    堂溪曳急了:“那我换一个说法。这和妖怪附身一样的道理,颙占据了我的肉身,但是没有控制我的思想……”

    “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杜修远反问一句。

    堂溪曳摇摇头,哪知道个中缘由啊。

    “颙在避难,只有你可以克制它的三昧真火。”杜修远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我?我就是一个凡人,还没它厉害呢……”堂溪曳不可思议地看着杜修远,期待他的解答。

    杜修远暗暗责骂自己说话没分寸,险些泄露了隐藏在堂溪曳身上的秘密,他顿了顿,笑着说道:“你的体质特殊,可以克制火性。”

    “会不会有后遗症?”这才是堂溪曳最关心的问题。前面十五年,阴阳眼带给她的是无尽的孤独;现在哭泣引发暴雨,害得她背井离乡,倘若颙躲避在自己的身体里,从而造成其他异常,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度过剩下的人生。

    “唯一的后遗症就是!”堂溪曳神情紧绷地望着杜修远,心提到嗓子眼。杜修远轻声咳嗽了几次,缓缓说道,“颙已经成为你的坐骑,能为你开路劈山。”

    堂溪曳半信半疑,问:“你说的这些不是后遗症吧?”

    “是的。”

    “那后遗症有哪有?”

    “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啊。”

    堂溪曳被杜修远绕的晕头转向,杜修远失声笑了起来,童男童女听到笑声,纷纷回头观望。在他们的印象中,杜修远从未如此畅怀大笑。

    “我能听到你们的谈话!”颙的声音从堂溪曳的身体里传出来。

    堂溪曳茫然不解地问道:“颙,你为什么要要居住在我的身体里?”

    “只要我现世,三昧真火就会烧光附近的所有生命。只有你体内的灵力可以压制它,驾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