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章 打劫山匪

    更新时间:2018-08-09 14:50:59本章字数:3154字

    驾车的是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女人,宽大的衣衫难掩满腹赘肉。车停稳后,她扭动身体,艰难地跳下马车,看着杜修远道:“公子,我家小姐请您到车上一叙。”

    杜修远微微一笑,回道:“杜某初来乍到,地形还没熟悉,哪来的朋友,恐怕认错人了。”

    “公子。”车帘掀起。桃月探出脑袋,娇声娇气道,“我是真的有事跟您商量。”

    月光下那张明艳动人的容颜,被胭脂水粉染上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媚俗,眼神里的欲望显而易见。

    杜修远凭借刺鼻的香粉味,认出那是要以身相许的桃月,正色道:“桃月小姐,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不,今晚就得说清楚。公子莫不是嫌弃桃月。”桃月眉头微皱,秋水般的眸子顷刻间蒙上一层水雾,让人心生怜惜。

    杜修远心知肚明,桃月不顾名节,深夜相邀,必是为了跟随自己。既然当众被拒也动摇不了她的心思,那只能顺水推舟。

    “美人喊你呢,不去别后悔。”堂溪曳见杜修远呆站着,迟迟不表态,萌生醋意。

    杜修远一心想着如何让桃月知难而退,全然忽略了堂溪曳的情绪变化:“那你等我一会。”

    堂溪曳口是心非地应了一声,眼睁睁看着杜修远登上桃月的马车。从那一刻起,时间像被拉长了,车里飘出的酥人入骨的笑声刺痛了堂溪曳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

    她已记不清自己绕着地下的石头走了多少圈,只觉胸闷气短,郁结无处发泄,便一脚踢飞路边的小石头,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冲进车帘。

    砰……

    马车里发出巨大的声响,然后传出桃月的呜咽。

    “公子,桃月疼,呜呜……”

    站在暗处的中年女人捂嘴偷笑,堂溪曳心领神会,一跺脚转身飞奔冲进夜色里。

    岳山客栈大门虚掩着,店小二边打哈欠便将长板凳倒放在桌子上,堂溪曳推门进来时,他抬头看了一眼,礼貌性地笑笑。

    换作平时,堂溪曳一定会热情地奔过去一起倒板凳,但现在她的心情糟糕透顶,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店小二很会察言观色,见杜修远不在她身后,猜测两人有矛盾,于是很识趣地闭上嘴。

    堂溪曳简单洗漱爬上床,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满脑子想的都是杜修远和桃月,每想一次,心口痛一次。她翻身捶打心口,试图转移注意力,都无济于事,甚至连枫蓝进屋都毫无察觉。

    枫蓝满腹狐疑地看着堂溪曳莫名其妙的举动,问道:“小曳,你哪里不舒服吗?”

    堂溪曳一看是枫蓝来了,一咕噜爬起来,将一肚子苦水说给枫蓝听。从桃月的投怀送抱,说到到杜修远的模棱两可,再到杜修远对自己的不闻不问,说到最后竟然忍不住低吼一声。

    枫蓝偷笑:“我的小祖宗,你这是在吃醋。”

    “别胡说,我们只是朋友。”堂溪曳面红耳赤,吞吞吐吐。

    “我问你,你看到桃月投怀送抱,你有没有不高兴,想把她推走的冲动?”

    “桃月一看就不是好人。”

    “就算不是好人,以杜公子的实力完全可以像捏蚂蚁一样灭掉她,你瞎操什么心?”

    堂溪曳身子一软倒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脑袋,不再搭理枫蓝。枫蓝趴在床头,继续说道:“我看你杜公子对你有情。要不然也不会冒险去令丘山找我们。”

    “有什么用啊,他都和桃月在一起了”堂溪曳不打自招,承认了自己对杜修远的爱慕。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别被醋意遮住了眼睛。你要相信杜公子。”

    枫蓝的一番话点醒了堂溪曳,回想这段时间的相处,杜修远确实是一个正义正直,温柔体贴的人。以他的脾性,肯定不会那么轻佻,说不清自己真的误会了他。

    枫蓝深信杜修远的为人,他是为堂溪曳连命都不顾的人,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地移情别恋呢,其中必有隐情。倘若二人因为误会而错失良缘,就太过遗憾了。枫蓝思虑再三,扯开堂溪曳盖在脑袋上的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倒觉得你再不努力,杜公子就真的跟别人走了。”

    “怎么努力?我才不会学桃月的搔首弄姿,丢死人了。”堂溪曳满脸嫌弃。

    “把自己变得更加优秀,瞩目,让大家都注意到你,重要的是还能增加他的危机感和紧迫感……”

    堂溪曳灵机一动,问:“枫蓝,以你的灵力应该可以号召一些小妖小怪吧?”

    枫蓝点点头,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们可以惩强扶弱,帮助附近的老百姓。这样一来,大家就会接受我。”堂溪曳底气不足,越说声音越小。

    枫蓝知道她在害怕东岳城民知道她的阴阳眼,从而排斥孤立她。柔声安慰道:“惩强扶弱是民心所向,大家会喜欢你的。再说了,东岳不是陵城,大家对你的过去不感兴趣。”

    堂溪曳一扫此前的阴郁情绪,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斗志昂扬。这时,屋外有人敲门,枫蓝小声暗示杜修远来了。堂溪曳心里五味杂陈,虽然相信杜修远和桃月之间清白,但现在并不想见到他。

    她按耐住内心的躁动,期待能听到杜修远的道歉或者解释。但杜修连敲三下房门,低声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完全不提桃月的事情。

    堂溪曳蹙眉,脸上写满了委屈,伸手指指煤油灯,枫蓝会意吐出一口寒气,煤油灯立即熄灭。月光从窗棂斜入房间,为漆黑的房间带来一丝柔和的光亮。

    杜修远又敲了一次门,突然屋外一阵躁动,隔壁房客粗鲁地推开房门,抱怨杜修远搅了清梦,杜修远低声赔礼道歉后离开。

    枫蓝将堂溪曳的失落与忧伤看在眼里,主动挑起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这晚,她们对惩强扶弱的计划进行了明确分工:枫蓝负责召集心性纯善的妖怪、查探附近的不平事;堂溪曳主要负责出场救人,扫除奸恶,赢得民心。

    翌日,天蒙蒙亮,街道两侧已摆满摊位,往来行人纷至沓来,叫卖声还价声不绝入耳。一只肥嘟嘟的小黄蜂飞过人群,循着堂溪曳的气息,钻进临街的一间客房。

    堂溪曳睡意正酣,小黄蜂在她身边晃悠了三四圈,嗡嗡声吵得她心生烦躁,潜意识地一巴掌拍过去,吓得小黄蜂魂飞魄散,惊叫起来:“枫蓝大人派我来的。”

    倦意退尽,激情开始膨胀,堂溪曳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枫蓝查探到了什么。小黄蜂直切正题,将需要解决的事情、时间和地点详尽地转告给面前的女子。

    “这……第一次就让我打劫山匪?”堂溪曳瞠目结舌。众人皆知劫匪烧杀抢夺无所不做,纵然可恶,但孤身前往终归是以卵击石。

    “大人放心,我们的人已经进入山匪的营寨。你只需要露个面就行。那些小杂碎交给我们处理。”小黄蜂昂首挺胸,视死如归,俨然一个战士。

    堂溪曳哭笑不得,虽然硬闯山匪营寨对自己来说如冲云破雾,千难万险;但对妖怪来说,确是不费吹飞之力就能使他们全军覆没,如此想来,与妖怪组队划恶锄奸倒是一桩美差事,但堂溪曳并不想坐享其成。

    小黄蜂领堂溪曳去了马厩,那里有一只接应的跳蚤。它告诉堂溪曳,这里的马已经被它种了听魂咒,唯它马首是瞻,言下之意是堂溪曳可以任意挑选良马。

    堂溪曳挑选出一匹良马后,跳蚤引动听魂咒,良马突然嘶鸣暴走,冲破围栏,飞奔出马厩。

    马厩老板见良马跑了,朝马夫猛踹一脚,怒声吼骂起来。马夫脸色发白,噤若寒蝉,连滚带爬地往良马逃走的方向追去。

    跳蚤蹦到堂溪曳的衣服上,告诉她良马在城门外五十里地等候。堂溪曳置若罔闻,大步走到老板跟前,把怀里的银票递给他,说:“刚才跑掉的那匹马,我要了。”

    “姑娘,那匹马性子粗野,多半找不回了。你再选一匹吧。”老板把银票反复折叠,再用褐色手帕紧紧包裹起来,关于找零的事一提不提。他抬头撞见堂溪曳严肃的眼神,憨笑道,“这里的每一匹马都来自域外,品种罕见,价值不菲。姑娘付的银票刚刚够买一匹。”

    老板不由分说地将堂溪曳往马厩带,但堂溪曳一动不动,他担心客人反悔,补充道:“姑娘,付账后,一概不退。”

    贪婪是人类的共性,堂溪曳不喜欢老板,但却理解他的心态,道:“我买刚才跑掉的那匹马,我自己去找。就算找不到,也不会找你麻烦。”

    堂溪曳离开很久后,老板才缓过神,确信了堂溪曳没有玩弄他,内心一阵窃喜。

    晌午烈日高照,花草树木纹丝不动,聒噪的蝉嘶哑着喉咙,也不忘鸣叫。城郊五十里,郁郁葱葱的老槐树下,一匹良马悠游自在地吞食树荫下的翠绿野草。

    堂溪曳气喘吁吁地奔到槐树下,稍微凉快些才翻身上马跟着小黄蜂直挺山匪营寨。

    据小黄蜂透漏的消息,山匪营寨建在半山腰上,驻寨人多达300人。山寨下面有一条连接东岳城的商道,是他们维持生计及壮大的根源。昨晚,他们洗劫了一个告老还乡的官员,并掳走了所有随行的仆从丫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