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 一战成名 醋意翻波

    更新时间:2018-08-09 14:50:59本章字数:3307字

    杜修远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凝神运气,双手呈上下之势摆放在胸前,两掌中间闪烁着微弱的白光,时而聚拢,时而溃散。

    突然,两掌中间聚集的白色光柱轰然倒塌,荡然无存。杜修远额头渗出水珠大小的汗珠,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瘫坐在床上,双目黯然无神,盯着那一滩未干的血。

    “主人,此事不能再拖了,快回去找老爷子。”

    杜修远瞥了一眼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的童男,若无其事地拂袖擦干嘴边残留的血,道:“你没和童女一起?她那个性子容易惹是非,你找到她了,就一起回观照门,我隔段时间再回去。”

    “主人。我知道您对堂溪小姐情深义重,可也不能不拿生命当回事啊!你的灵境已经出现裂痕了,不能再耽误下去。”童男焦急的差点哭出来。

    七曜宫与墨云厮杀时,杜修远用尽全力勉强击退七曜宫,还渡了一些修为给奄奄一息的墨云。此事之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修为流窜严重。

    杜修远淡定自如,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这世上,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事不得不做,但有些事却是非做不可,哪怕丢了性命。倘若我不能护送小曳去巫山,遗憾会伴随我终生。”

    童男默默不语。

    “走吧,去寻童女。”杜修远笑了。

    童男久久注视着他,不发一言。它从未见杜修远如此满足过,即使当年被收入观照门老爷子门下,享受万丈荣光,也不见他有此刻半分的怡然。童男道了声珍重就悄无声息里离开客栈。

    吱呀……房门被推开。

    店小二提着木桶,手缠毛巾,看样子是来做清洁的。他呆愣地看着杜修远,尴尬地说道:“对不起,我还以为您和小姐一起出去了,不知道您还在房间。”

    “小曳出去了?”

    “嗯。”

    杜修远如坠烟雾,不相信堂溪曳会这样抛下自己。

    敲门没有回应,推开门,房内空无一人,杜修远快步下楼。与此同时,堂溪曳正扬鞭冲进山匪营寨。

    守在寨子口的三四个男人围在一起玩骰子,嬉笑打闹声掩盖了马蹄声,以至于良马飞奔而过扬起尘土,他们才惊觉。于是手脚并用堵塞寨门,大声嘶吼:“有敌来犯,戒备!”

    “有敌来犯,戒备!”

    “有敌来犯,戒备!”

    ……

    所有听到警报声的人自相传递讯号,且每个人都手握兵器,蓄势待发。

    警报声传到瞭望台,山匪头领睡眼惺忪地爬起来,低头眺望寨内情况,见堂溪曳单枪匹马,他冷哼一声,抓起地上的流星双锤,纵身跃下瞭望台。

    轰,头领如陨石坠地,脚下的土地不受其重凹陷,扬起的尘土伺机乱舞。他瞟了一眼堂溪曳,然后低头把玩流星锤,傲慢道:“说,你想怎么死?”

    “老死是最好的状态!”堂溪曳不假思索的说道。

    头领无言以对,啐了一口痰,面红目赤地砍向堂溪曳。闻声赶来的山匪见堂溪曳孤身一人,觉得新鲜有刺激,于是席地而坐,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对决,甚至有人高扯嗓门喊头领手下留情,将堂溪曳赏给弟兄。他们仿佛忘记了堂溪曳入侵者的身份。

    山匪称霸一方,无恶不作,官府拿了山匪头子的好处,对他们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更别提上门挑衅了。所以山寨虽大,但防范意识松散。对于这头遭挑衅,山匪们完全不放在心上。

    堂溪曳无意伤人,即使挥动长鞭,也仅用于防御自卫。面对头领的蛮力攻击,长鞭时而似龙腾天空,时而如如虎啸山中,招招看似毙命,但又点到为止,吓得大家胆战心惊,纷纷为头领捏了一把汗。

    “把你们昨天晚上抓的人全放了!”堂溪曳撂倒头领,刚落下的尘土再次翻滚上天,她扫视众人,豪气地说出了此行目的,“另外,再拿出部分钱财接济附近的老弱病残。”

    “去你大爷的,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对我们指手画脚!”

    “想死说一声,爷爷我肯定手软。”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们是病猫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操家伙啊!”头领用蛮力脱离堂溪曳的控制,咆哮起来。

    ……

    大家虎视眈眈地瞪着堂溪曳,断然不会料到她小小年纪,身负绝学。自是不敢再掉以轻心。

    明亮的天忽然暗淡下来,一个稚嫩的山匪抬头看到满天的蚊虫飞鸟,吓得抱头鼠窜,低头又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但见黑压压的蚂蚁群排山倒海般涌进营寨,占领了每一寸土地,啃噬每一个心怀邪念之人。

    营寨转瞬间成了飞禽走兽的窝。

    山匪们暴跳如雷,又束手无策,只得迅速退到安全地带,商议对策。见多识广的老山匪知道撞上妖怪,无力回天。头领不得不缴械投降,交出俘虏和意外之财。

    离开山匪营寨时,为安全起见,枫蓝扭曲所有山匪的记忆。醒来,他们便只记得经历了一场恶战,败在堂溪曳手下,心甘情愿交出一切,跟随于她,但她给了他们自由。

    第一战胜利告捷。堂溪曳拿走山寨将近一半的金银珠宝,带着被救下的四十余人,浩浩荡荡地返回东岳城。

    杜修远走街串巷,打听堂溪曳的去处,只知道她买了一匹逃出马厩的良马,准确去向无人可知。他本可以通过堂溪曳遗留在客栈的气味追踪到她现在的位置,偏偏此时他体内的修为不足以支撑他使用这种法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垂头丧气地行走在人群中,身边的所有人与事都提不起他的兴趣。

    锣鼓声天,人喊马嘶。十里长街骤然变得拥挤不堪,似有大事发生。

    杜修远从旁人的谈话中,知道昨晚被山匪劫持的前任知府庞大人平安归来了。

    二十年前,庞大人到东岳城任职,一手将贫瘠落后的小镇发展为富裕繁荣的小城,因此深得民心。朝廷见他治理有方,成效显著,就将他调任到其他地方,如今选择退隐东岳,全城人为之兴奋,不过更让人振奋的是堂溪曳一手一足,扭转乾坤的战绩。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面前这个让男人汗颜,女人羡慕的无敌女战士。流露出的敬意直达堂溪曳内心深处。

    “那个姑娘孤身勇闯山匪营寨,凭借一人之力折服了所有山匪,救下四十余人,巾帼不让须眉啊!”一位白须老者赞许地看着英姿飒的堂溪曳,然后低头抚摸不足半身高的小孙女,满怀期待道,“长大了要学那个姐姐,除暴安良,做一个正义正直的好人,知道吗?”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杜修远诧异地看着马背上的堂溪曳,如坠烟雾,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庞大人在东岳城的中心广场当众表达对堂溪曳的感激,并赞赏了她的勇气与能力。

    此事公开后,堂溪曳孤身救人的事迹像长了翅膀似得传遍大街小巷,妇孺皆知,她一夜之间成了东岳城的名人,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客栈老板免去了她和杜修远的房钱和饭菜钱;朱银楼老板特意为其定制一套锦衣华服;走在街上,商贩会主动送水果、糕点和小饰物;成批的少男少女寻到岳山客栈只为跟她说上一句话……

    总言之,她成了万众瞩目的名人,备受尊敬。百姓竟相称她为‘民间小知府’,真正的知府大人倒落得清闲。唯一的坏处是她树敌无数,尤其是东岳城内的凶妖,三天两头地来报复她,幸好有枫蓝替她摆平。

    为了解决东岳城大小事宜,堂溪曳废寝忘食,日夜奋战,倒把自己去巫山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杜修远多次上门提醒,列队等候伸冤的百姓听了义愤填膺,不等堂溪曳说话,就将他轰走。堂溪曳对百姓的举止置之不理,只顾捂嘴偷笑。

    某天,杜修远硬拽着堂溪曳出门散心。刚出门就碰到等候多时的贵族子弟,她们纷纷前来前献殷勤,表爱慕。杜修远醋意大发,一双带火的眼睛在三个贵族公子身上转来转去。

    “这位公子,你还没成年吧,谈婚论嫁对你来说为时尚早!”

    堂溪曳注意到那位小公子双目炯炯有神,但年龄不及自己,确实稍显稚嫩。杜修远绕过小公子,走到另外一位衣冠楚楚的公子面前。

    “公子习惯了甘酒嗜音,真要把心收回来,确定不是一时兴起?”

    言语虽轻,却句句直击人心,发人深省。第二位公子闻言色变,一言未发。杜修远又踱步到最后一位温文儒雅的公子身边。

    “这位公子,小曳喜欢游山玩水,周游列国,这意味着你不能尽孝膝前。父母可允许。”

    堂溪曳头一次对杜修远如炬的目光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未经调查核实,依然毫厘不差地指出别人的要害,让人佩服。

    贵族公子悻悻而归。

    堂溪曳佯装恼怒地看着杜修远,准备质问他为什么不经本人许可就赶走了别人。

    杜修远憋了半天,说了一句:“他们不适合你。”

    堂溪曳兴致勃勃地注视杜修远,半开玩笑的问:“那我适合什么样的?”

    “适合……呃,适合善解人意……”杜修远赧然,言辞吞吐。

    堂溪曳紧追不舍,打趣道:“比如呢?”

    杜修远顿了顿,正儿八经地看着堂溪曳,说道“比如。”

    咚……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跪在堂溪曳面前,生生打断了杜修远后面的告白,也转移了堂溪曳的注意力。

    “大人,求您救救我的孙子,他被山上的怪物抓走了。东子要是没了,香火就断了,你一定要救他。呜呜……”

    老妇人涕泪俱下,磕头如捣蒜头,不过两三个响头,额头就炸开花,鲜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