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驸马自重!

    更新时间:2018-08-09 14:50:36本章字数:3125字

    待到环儿帮自己将衣物披好,华云蓁这才开口低声问道。

    “云修可曾传过消息?”

    这几日,房门口长期驻守着几名男子,有些事,她都不好开口。

    环儿微微点头,伸手从袖中掏出一张纯白信纸,递给华云蓁。

    华云蓁捏着手中信纸,却不急着拆开,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云修这些日子可曾入了宫?”

    环儿警惕扫视了四周一圈,听到华云蓁这话,摇了摇头低声道。

    “世子这几日连连递帖子,求见二皇子,可帖子尽数被退了回来。”

    华云蓁拆开信件的动作一顿,眉宇间有散不尽的阴郁,轻轻将信纸摊开,飞快扫视了一圈后。

    越瞧,面色越是难看至极。

    信纸上尚且散发着幽幽墨香,想来是云修不久前才得的消息。

    上面记录的乃是罪臣赵始与外敌勾结的具体状况,与赵府全家上上下下三百六十七口的斩首时日。

    正是七日之后,时间不多了。

    “郡主?”环儿瞧着华云蓁越发黑沉如墨的面色,不免有些心惊胆战的。

    “环儿。”华云蓁面色沉重,将信纸折叠好,抬眸低声问道。“环儿,镇南王可曾回京?”

    似乎并未想到华云蓁会提起这个,环儿的反应慢了半拍。

    “嗯,镇南王回京了。”

    果然如此。

    就在华云蓁还待开口说些什么之时,环儿突然被人叫走。

    华云蓁舒了一口气,德怀王此番如此大动干戈的将自己如此打扮,想来也是为了拉拢人心,能让他如此上心的,也就那么几个。

    若真如她所判断的那般,那德怀王的用意便不言而喻了。

    华云蓁神色逐渐狠厉,她尸骨未寒,子敬孤身一人,在辅臣被除,虎狼环伺中该如何坐稳那个位置?

    她现下的动作要快了,必定先要能在这德怀王府内肆意进出,最好,能先弄清楚,那个人,要从自己这具身体手中取什么物件,再行安排。

    就在华云蓁在心中不断估量着京都内局势之际。

    身后突传来几声轻柔的脚步声,华云蓁耳朵微动,缓缓转过身子。

    面上的笑容,在看清近在咫尺的男子的脸庞后,有了瞬间的崩裂。

    她神色渐渐沉寂,眸底翻涌着的疯狂恨意在心间不断滋生着,若非是她尚有几分理智,便已经扑上前去,将面前的男子撕碎。

    男子一如初见般,面上挂着温润的笑容,俊秀的眉目间尽是柔和,一副人畜无害般的模样,他耳朵上有个凝成深紫色的咬痕。

    那是华卿凰在临死前最后的反扑,只可惜,她临死前已经有好几日未曾进食,故而,只给他留下了一道咬痕,而没有将他的耳朵给生生咬下来!

    他的眼神在看到华云蓁的那刻,有片刻间的恍惚。

    似乎又瞧见了暗室之中,那个被囚禁了半年之久的,分明只能蜷缩在角落中苟延残喘的女子,分明她周身上下脏污不堪,浑身上下布满鞭伤,她的眼神竟还如同初见般高傲。

    瞧自己的眼神,竟好似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那是一种存于骨子里的高傲与蔑视。

    他当初其实也不过就是去看看她罢了,却未曾想,竟是被她那种眼神给激怒。

    待到他反应过来,那柄她精心为他挑选,用作防身的匕首,已经被他送进了她的心窝。

    她临死之前的那个眼神,他每每想起,便只觉浑身上下一阵战栗,似乎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

    李景瑞脑中不断回旋着以往的种种画面,这才忽略过面前女子很是明显的厌恶与憎恨。

    他略略抬起手,勾起华云蓁的脸,声音低柔好听。

    “公主。”

    华云蓁抬头对上男子复杂的眸子,那双常年带笑的眸底有诸多她以往不曾看懂,现下却很是清楚明了。

    那是因为渴望权利而贪婪的晦暗,好看的眸底掩藏着无尽的丑恶。

    华云蓁浑身发抖,用尽浑身力气才压抑住胸口喷薄而出的恨意。

    她倏然抬手,眸底厉气四散,抬手便打了李景瑞一个巴掌。

    李景瑞被华云蓁打的偏过头去,恍然之间与华云蓁对视,眸中翻涌着诸多情绪,眸色渐深。

    华云蓁伸手推开面前的男子,登登退开一步,因为愤恨,她的指甲嵌入肉中,留出几个血红月牙。

    “驸马自重!”

    好在李景瑞的失神也不过持续了片刻,便已被他掩饰下去,他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着面前亭亭而立的华云蓁。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华云蓁,华云蓁与华卿凰容貌上有几分相似,他心中是十分清楚的,只是一个豪放娇艳似火,一个温和清冷如水,气质不相符便掩盖去了她们很是相似的容貌。

    若非是他亲眼瞧着华卿凰咽气,他怕是要以为,眼前这个,便是华卿凰。

    失态神色被他尽数收拢,他目光在华云蓁的身上流连,心中刹那明白了德怀王此番设宴的用意。

    许久之后,他幽幽叹息,摸着被华云蓁抬手打了一巴掌的左脸,眼神带着股浓浓的森然,像是一只锁定猎物的毒蛇般,让人不寒而栗。

    敢对他动手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不过一段时日不见,云蓁你……”

    “倒是胆大的很。”李景瑞伸手一把揪住了华云蓁的领口,将她扯到近前。“看来,果真是不知死活。”

    李景瑞这具话一出,身上温润谦和的表象被陡然撕碎,露出肮脏丑恶的内里。

    他手劲极大,华云蓁的手肘已被他下手捏的青紫。“郡主,可知惹怒本王的下场?”

    听他自称本王,华云蓁有片刻的怔愣,不避不让的与李景瑞对视着。

    李景瑞面上勾出一抹诡异弧度,眸底神色莫测,手上逐渐用力。

    华云蓁十分熟悉他这个动作,心中清楚自己扇他的这个巴掌乃是让他真动了怒火,这只手怕是又要如以前一般,被他生生捏碎了。

    华云蓁不出一言,硬生生的受着,另一只手却掩藏于袖中,摸到一个布袋,眸色恨厉。

    不过是付出一只手的代价罢了,那便瞧瞧到底谁更快些罢。

    “摄政王又何须跟个小姑娘一般见识。”一只粗糙手掌横空出世,捏住了李景瑞的手,低哑冷静的男音在两人耳畔响起。

    华云蓁身子微颤,转头向着那出声之人望去。

    只见那是个身形高大修长的男子,轮廓分明俊朗,如刀削般的下巴微微扬起,此刻正甚是不耐的瞧着李景瑞。

    似乎是注意到华云蓁的瞩目,男子偏头瞧来,双眼陡然睁大,眸中飞掠诸多情绪。

    李景瑞虽会些拳脚功夫,但又抵得过司空傲这天生神力。

    司空傲不过一捏,李景瑞便吃痛松开了手。

    司空傲下唇微微颤抖,那双狭长的眸子紧紧钉在华云蓁的面上,目光一点点扫过华云蓁面上,似乎不想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司空傲比华云蓁还要虚长几岁,年少时也是泠国有名的美男子。

    几年驰骋沙场下来,身上染上了股亦正亦邪卓尔不凡的杀伐果决。

    华云蓁略略有些出神,她记得,自打成婚后,她便再也未曾见过司空傲了,从未想过,再次相见,竟是如此场景。

    瞧着司空傲眼眶下透露而出的浓密青紫,她抿了抿唇。

    “镇南王倒是生的一身蛮力。”发觉眼前两人目光如胶似漆黏在一起,像是无视了自己的存在,李景瑞一时之间,竟是无法控制住心中涌现的戾气。

    司空傲有些晃神,薄唇张了张,最后的目光落在了华云蓁眼角下那颗嫣嫣红泪痣。

    瞬间偏过头去。

    也罢,纵使再像,也不是她了。

    注意到司空傲面上飞速闪过的一抹痛苦,华云蓁口中苦涩,竟是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德怀王费尽心思将这具身体打扮成已逝世的华桑公主,又将他引过来,其用心不言而喻。

    这点,华云蓁心中早有猜测,只是,她未曾想到,李景瑞也会一同前来。

    德怀王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华云蓁眉头不自觉的皱紧了几分,扬手入怀。

    “摄政王,镇南王,你们可让本王好找。”姗姗来迟的德怀王察觉到这园子里诡异的寂静,与一旁的陆南对视一眼。

    没想到计划被人横插一脚,德怀王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直。

    只是他很快便已调整过来,带着笑容上前引荐。

    “镇南王许久不曾回京,想来也未曾见过,此乃本王嫡女,圣上亲封的,轻凰郡主。”后四个字,被德怀王咬的极重。

    故而,司空傲有片刻的失神,不自觉竟是喃喃出声道。

    “轻凰.....”

    “云蓁,还不来见礼。”眼瞧着司空傲如此模样,德怀王面色有片刻的松懈,叫过一旁站着的华云蓁。

    李景瑞站在一旁冷眼笑看,只是,若有人将目光移动到他的面上,便能发觉,他的笑容越发森然。

    华云蓁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云蓁见过镇南王....啊。”

    哪料脚下忽然一个踉跄,华云蓁猝不及防下,竟是径直扑倒。

    “郡主小心。”

    待到司空傲反应过来,便要伸手去扶,哪料一旁的李景瑞却是更快一步,拦腰便将华云蓁抱起。

    华云蓁收势不及,便是直直扑到了他怀中。

    李景瑞怀中抱着软玉温香,嗅着来自华云蓁发间的一抹淡淡幽香,竟是有些出神。

    无人看到,低垂着的头颅的华云蓁面上溢出一抹冷笑,手中动作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