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六章 这等分量

    更新时间:2018-08-09 14:50:38本章字数:3417字

    柳七七也不问缘由,仔细的给那名医女看了看,收回手,沉吟了片刻道。“乃是误食了一些不常见的药草,不甚碍事,只要用些简单药剂,便无大碍了。”

    柳七七这话说的十分有技巧,不直说这名医女是中了毒,只是说误食了些不该用的药草,明摆着自己不过是个大夫,只会看病救人,不想搀和到这些后宅斗争之中。

    听闻此话,云蓁登时觉得这名女子甚是聪明,难怪能游刃有余的游走在那些贵夫人之中。“真是劳烦柳大夫了。”

    云蓁略略点头,唇角含着笑,“那便烦请柳大夫再为姨娘瞧上一瞧。”

    柳七七惊鸿一瞥瞧见了云蓁唇角的那抹若有似无的浅笑,她低垂眼帘。

    又替叶姨娘仔细瞧了一瞧。

    便是柳七七给叶姨娘诊着脉,叶姨娘紧抓着德怀王的巴掌也未松开。

    待到柳七七撤了手,正想要些纸笔给叶姨娘开药之际,云蓁却挥了挥袖子。“不急。”

    云蓁唇角一直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敢问柳大夫。”

    “姨娘与那名医女误食草药乃是同一种?”

    柳七七终是缓缓抬起头来,直视着云蓁,仔细瞧了瞧云蓁的面色,心中几番思量,终是缓缓点头道。“正是。”

    “那好,柳大夫,若是误这等分量,会造成何种后果?”云蓁端过一旁的白瓷小叠,送至柳七七手中。

    柳七七垂眸盯着那勾勒着叠翠白莲的精致小蝶半晌,方才抬手捏起一块芙蓉糕送至鼻端,检查了一番,方才开口道。

    “这几种药草混合之下,毒性极强,若是正常人食用,不出五日,若是不处置干净,便会腹痛难忍伤及性命。”

    “五日?”云蓁眉梢微微一扬,继而问道。“那若是有孕之人呢?”

    柳七七眸色一闪,登时明白了什么,她略作沉吟,方才开口道。“三日有余。”

    听到柳七七之言与那医女完全契合,静侧妃心口憋着的一口气,刹那之间松懈下来,忽略掉掌心的湿浊,她给那名医女使了一个眼色。

    那名医女此刻已经缓过了劲头,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她翻身爬起,跪在了德怀王身前。

    “既然柳大夫与民女先前所言并无出入,那此事与民女有何关联?”

    “上天有好生之德,民女实话实说,不晓得郡主何来的权利,竟是对民女滥用私刑?若是一时控制不当,那毒自口入心,民女有个好歹....”

    只是那名医女振振有词的控诉,还未说完,便云蓁蛮横的打断。

    “上天有好生之德?”

    云蓁回眸瞧了那名医女一眼。“医者行医救人乃是本分,而你却助纣为虐,今日姨娘腹中形成死胎,一半都是基于你的功劳。”

    “你说这话之时,便不问问自己的良心?”

    “若是今日有个什么好歹,也不过乃是因果报应罢了,你既然敢昧着良心开出这害人的药,自然是要承受这苦果的。”

    听得云蓁提起单子,医女也不知想到些什么,面色略略苍白,目光闪烁。

    但到底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强辩道。“民女不晓得郡主在说些什么,郡主身份高贵,自然是唇皮一掀,想如何说便如何说。”

    云蓁瞧着她如此模样,冷哼一声,懒得再跟她争辩,拍了拍手掌,便有人将那紫黑血块呈送到柳七七面前。

    兴许是房内并不通风,故而那血块一进了来,房内登时飘荡起一股难以言明的血腥,令人避无可避。

    眼见云蓁竟还未曾将这污秽东西给处置掉,还端了进来,德怀王的面色不由难看了几分,他不禁汗毛倒竖,下意识去瞧躺在床榻上叶姨娘。

    发觉叶姨娘面有哀戚,情绪却不如先前那般失控了。

    德怀王方才松了一口气,心思不自觉一软再软。

    便在此刻,便听云蓁开口问道。“本郡主先前瞧过,这死胎隐呈人形,浑身尽呈紫黑之态,可不像是在这短短一两日凝化成如此的?”

    云蓁的一双眸子紧紧锁在柳七七的面上。

    柳七七抬眸对上云蓁的眸子,一阵恍惚间,张口道。“不错,至少得一个月的时日。”

    听到此番,丘儿怔愣了片刻,登时反应过来,现下哪能坐以待毙,她咬牙猛扑到云蓁脚下。

    “一个月前,姨娘方才跟着王爷进京,也不知到底是何处得罪了郡主?郡主竟是如此费尽心思的要害姨娘?”

    眼见丘儿反倒是恶人先告状,向着自己猛扑过来,云蓁不由退了几步,抬起腿便是一脚,将丘儿踢得一个踉跄。

    “正如你所言,一个月前姨娘方才进京,本郡主那段时日身子不爽,与姨娘不过打了一个照面,哪来的深仇大恨,非得对姨娘下毒?”

    丘儿心知今日若是无法扳倒云蓁,她也别想独活下去,她捂住被踢疼的胸口,撑着身子一字一句道。“郡主性子向来娇蛮的很,谁晓得是不是那次照面,姨娘说错了什么话,便被郡主盯上了。”

    云蓁却只是冷冷瞧了丘儿一眼,寒声道。

    “本郡主性子娇蛮?本郡主今日便让你知晓,性子娇蛮面对你这种不知尊卑的奴婢该当如何?”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本郡主今日便教教你,该如何同主子说话!”

    环儿立即扑上前去,直接啪啪赏了丘儿几个巴掌。

    “郡主!”

    听到这里,静侧妃哪里还能不晓得,云蓁先前拉着丘儿问东问西,便是在直接套丘儿的话。

    生怕丘儿借故被云蓁打晕,静侧妃忙使了个眼神色,她身侧跟着的丫鬟忙上前,将环儿伸手拉开,将丘儿救了下来。

    “此事还未完结,此刻管教丘儿,怕是不妥吧?”

    “静侧妃觉得此事不妥?”云蓁似笑非笑的瞧了瞧静侧妃,下颌微微一抬,环儿便回到了她的身侧。

    对上云蓁毫无感情的眸子,静侧妃先前好不容易松下的那口气,登时倒灌进喉口,她脚步一阵虚软,却不得不强撑着精神,心中不断安慰着自己,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云蓁却已经转过了身子。

    “那好,本郡主今日便替叶姨娘做了这个主,挖出这个真凶。”云蓁当即转头,瞧向静静立在一旁,努力想让自己存在感降的最低的柳七七。

    “柳大夫,你先前所言,这药毒性及猛,若是直接食用,正常人不过五日便会伤及性命,可有旁的办法?能让毒性慢慢侵蚀姨娘的身子,让毒性一点点凝固于姨娘体内,头期瞧不出的法子。”

    柳七七当了这么许久的看客,听闻此话,方才斟酌着语气,开口道。

    “法子倒有不少,例如,将几份药草熬碎,混入熏香之中,或者是直接点燃,或是熏染衣物。”

    听到柳七七如此说,丘儿眸底不自觉浮出一抹心虚之色,她一时之间竟是不敢抬头去瞧叶姨娘的眸子。

    云蓁的眸子在静侧妃的面上过了一圈,方才开口问道。“敢问姨娘,姨娘平日里的衣食乃是何人掌控?”

    叶姨娘冷眼在一旁瞧了这么许久,只觉得心中极为讽刺,分明这场闹剧乃是以她为引线,但到了最后,便好似与她并无甚关联了一般,她冷眼观看了这么许久。

    此刻知晓自己的态度乃会决定此刻的走向,她眸色一转,缓缓挪动到了丘儿的面上。

    “丘儿跟了我十年,这点小事,向来是她一手包办的。”叶姨娘不动声色的用眼角余光瞥了瞥德怀王,眼见他面色柔和了一些,登时犹豫道。“此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瞧见叶姨娘如此神态,云蓁险些笑出声来,哪里会不明白叶姨娘这话便是在故意膈应静侧妃。

    告诉静侧妃,别以为便只有她会装腔作势。

    不过自己与叶姨娘本就是互利共赢,这个丑人让自己做,叶姨娘借此机会驳取德怀王的一些爱怜,也是无可厚非。

    “误会?”云蓁眉头微微一拢,冷笑道。“是不是误会,搜查搜查,事情自然会水落石出。”

    趁着那些人搜查的空档,云蓁让人取过纸笔递给柳七七,让她给叶姨娘开了些进补的药。

    搜查一个小丫头的房间,自然是要不了太久。

    便在云蓁与柳七七低声交谈之际,静侧妃的眸色几番来回的与地上的傻愣愣坐着的丘儿对视。

    云蓁与柳七七交谈之际,还不住用眼角余光去瞧静侧妃的动向,她眸底浮出一抹冷笑。

    只是在众人期待之中,那些人将丘儿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曾找出什么类似于草药的东西。

    听着回禀,德怀王紧蹙的眉头就没有任何的松动,他不由抬眸瞧了云蓁一眼。“云蓁。”

    云蓁面上的愕然还未完全退干净,听见德怀王的叫唤,向前一步,唇线紧抿。“父王。”

    “郡主先前说,乃是这丫头动的手,现下搜也搜过了。”静侧妃眸底溢出一抹冷笑,不论如何聪慧,华云蓁不过就是小丫头罢了,好在她先前有准备,不然今日还真怕得栽在这小丫头手中。

    “不知这证据乃是在何处?”

    云蓁回眸瞧了静侧妃一眼,指着静侧妃呐呐半天开不了口。

    “你。”

    眼见一向牙尖嘴利的云蓁此刻憋红了脸也说不出一个大概来,静侧妃不由觉得心底的那抹污气被一瞬吐了干净。

    静侧妃眸底的得意之色还未保持多久,云蓁面上酡红便退了个干净,拍了拍手。

    “侧妃娘娘以为,将以往的那些东西处置了,便可心安理得了么?”

    云蓁微微一笑,竟是缓缓蹲到了丘儿身前,在丘儿未曾反应过来之际,已经被不知何时走至她身后的环儿给钳制住。

    “郡主,你要做什么?”

    云蓁当即一个伸手,从丘儿袖中摸出只香囊,香囊不过巴掌大小,蓝底银纹,上头绣着一支含苞待放的莲荷,针脚细腻精致,小巧玲珑的很。

    云蓁捏在手心,放在鼻尖,一股淡淡的桂花香登时扑面而来。

    她心知,静侧妃既是敢这两日对叶姨娘下手,便定然是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帖了的。

    在丘儿房间自然是寻不到什么有用的物件。

    况且,在丘儿房间内搜到了药草,又如何有,在她身上搜到药草人赃并获,直接堵住他们的嘴来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