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章 留之无用

    更新时间:2018-08-09 14:50:40本章字数:3079字

    听唐晋元如此说,华子敬抬眼与唐晋元对视,眸色闪烁,从他眼中满意的捕捉到了自己想要寻的东西后,华子敬方才开口道。“舅舅说的甚是在理。”

    说这话时,华子敬不自觉的揉了揉抽痛的额角,待到酸痛感退走,他方才开口道。“舅舅你这些日子未曾回京,不知道现下朝堂格局。”

    提起这个,华子敬咬了咬牙,双手不由自主紧握成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各路藩王进京后,以年节将近,皆数留在京都内,明里暗里的将回封地的日程推后。”尤其是德怀王,最近行事越发不加以掩饰,与镇南王走的及近不说,他这个东宫太子,竟还要受他们掣肘。

    好在终于是等到了唐晋元从边境回京。

    虽已过未时,按理说,乃是一天日光最好的时辰,只是因为今日乌云压顶,一瞧便知午后乃是要下雨的天气。

    此刻突然劈出一道紫色,将天际一分为二,巨大的轰隆之声,盖住了华子敬的话。

    从窗台外吹进来的风,让华子敬打了一个机灵。

    唐晋元此刻侧耳听着华子敬口中之言,发觉雷声太大掩盖住了华子敬的声音,不自觉的便上前了一步,此刻突然发觉华子敬暴喝一声。“站住!”

    唐晋元不明白华子敬这又是做什么,抬眼扫过去,却发觉华子敬这话,好似并不是对自己说的。

    华子敬目光呆滞,精神有些恍惚的瞧向了他的身后。

    忽然!

    他目光凸出一瞪,满目血色看起来甚是惊惶,他突然站了起来,长袖无意识一拂,先前特意命人呈上前来,还散着热气的参茶登时尽数倾泻在桌上,身后的椅子因为他猛烈的动作,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华子敬也来不及顾忌,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唐晋元的身后。“什么人!给本殿出来!”

    华子敬架势摆的甚足,但无奈话语中颤音十足,故而气场减了几分。

    唐晋元错愕的回眸,飞速的扫视了他身后一圈。

    寒风从大开的窗台外灌进来,扬起殿内挂着的幕帘,洁白无瑕的纱幔缓缓卷动着,隐隐越越透出一些暗色。

    殿内所有宫女太监先前都被华子敬遣了出去,现下殿内除了他跟华子敬哪有其余人?

    唐晋元回眸仔细瞧了一阵,实在并未瞧出什么大概,回转过视线,移动到了华子敬的面上,惊异不定的开口道。“殿下?”

    “这是怎么了?”

    伴随着窗外巨大的轰鸣作响,黑檀木长桌被华子敬一把推倒,正欲再次动作,突然听见了唐晋元的声音,抬眸瞧了唐晋元几眼。

    他眸底似乎有几分迷惘,怔怔瞧了唐晋元几眼,方才好似回了神,退了一步。

    “舅舅...”

    “殿下?”唐晋元眸底微微一沉,还不待他上前瞧瞧华子敬这是怎么了。

    殿门被人从外头撞开,外头进来的一队禁卫打眼扫见这内殿场景,不由齐齐一怔。

    “还有没有规矩?”唐晋元面色微微一沉,拂了拂袖。“谁人唤你们进来的?”

    领头的卢校尉犹豫的瞧了一眼,喘着粗气,撑着桌脚方才勉强站稳的华子敬一眼,方才犹疑着开口道。“殿下这些日子不得安眠,便命下属加派守备。”

    自打殿下在缚虎牢中走了一遭回来,白日里精神恍惚不说,夜里便时常如此疑神疑鬼的,不知晓是不是在缚虎牢那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只是这话,卢校尉是不敢开口说的,所以只有挑了几句简单的解释了几句。

    唐晋元恍然,难怪初见华子敬,总是觉得华子敬面色难看的很,还以为是京都内李景瑞他们太过闹腾,让他劳心劳力,方才如此,此刻听着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只是这话他并未说出口,目光微微一闪,瞧了华子敬一眼。

    “出去罢。”

    卢校尉应了一声,摆了摆手让那些禁卫退了出去,自己却是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上前一些,开口道。“殿下。”

    华子敬勉强顺过气来,抬眼瞧了瞧他,沉声道。“说。”

    这些日子里,华子敬的脾气喜怒无常,卢校尉也不敢多加停留,方才开口道。“摄政王那方传来消息了。”

    华子敬的呼吸骤然一滞,将目光缓缓移动到了卢校尉的面上。

    华子敬此刻面色难看,尤其是一双血色眸子,在这暗沉下来的天色下头越发显目吓人,卢校尉登时垂眸不敢与之对视。

    “传来了消息?”

    好在华子敬的目光也未曾在他的面上多加停留。

    瞧了瞧一旁的唐晋元一眼,轻声开口。“右相,你觉得此事。”

    华子敬与唐晋元的关系,并无几人知晓,故而,华子敬在外人面前,向来只唤他右相。

    唐晋元先前听华子敬如此说,大约也明白了卢校尉说的是什么事情,他沉吟了片刻。“殿下觉得该如何处置?”

    眼瞅着唐晋元将问题又抛回来给自己,华子敬也不觉奇怪,下巴微微一抬,手中微微一用力,指甲深深嵌入了那黑檀桌腿中,他缓缓勾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留之无用。”

    赵始那个老匹夫,不论怎么折腾都不开口。

    现下即是将大鱼给吊出来了,这个鱼饵留着,还隐有后患。

    既然,那老匹夫不肯将东西拿出来,那东西便让它掩埋入土吧!

    华子敬的眸色微微一眯,心底嗜血的暴虐险些讶异不住,眸色都浮起一抹诡异的血红,缓缓吐出几个字道。“宁错杀莫放过。”

    卢校尉也不敢抬头,低着头,低低的应了一声。

    其实对于华子敬开这个口,他也不觉奇怪,华子敬原本就不是善茬,只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华子敬越发阴狠了。

    .....

    “到了。”琉璃低低凑在云蓁耳际开口的同时,带着云蓁落在了一家庭院前。

    便在云蓁她们停下不久后,原本便阴沉晦暗的天色竟是越发密集了。

    琉璃抬眸瞧了一眼,眉头微微一蹙,低声喃喃道。“瞧这个天色,好似快要下雨了。”

    云蓁停住脚,远远眺望着那农家小院,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小院不大,以木质栏杆为护,里头仅一瓦土房,她们这个方向能正对着小窗方向,从窗口隐约能瞧见里头晃动的人影。

    云蓁环视了那清净的院落一圈,方才开口问道。“人可是分批安置?”

    “恩。”琉璃点点头,旋即低声应允道。“这个小院里头住着的都是那些不愿意单独离开的女眷。”

    按照赵少齐的意思,内奸是绝不可能出现在赵府的那些嫡系血脉之中。

    最有可能的,便是这些身份尴尬的女眷。

    “前两日有人送了消息出去。”琉璃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递给了云蓁。“这乃是在退走之前,在小院角落中搜来的。”

    这个竹筒乃是以秘法封制,若是强行打开,里头的东西怕是会一起碎开。

    故而琉璃捏在手中观察了许久,还拿给了暗卫之中最为精通机关之法的老六研究了许久,也不曾找寻到如何开启这个竹筒。

    而后琉璃原本拿这个竹筒实在没什么法子,便派小九想将这竹筒送到云蓁手中,让她瞧瞧,到底如何处置。

    没想到小九握着这个竹筒还未见到云蓁便被人从外头给挡了回来,而后便带回了这个已经开启好的竹筒。

    琉璃吃惊之下,哪里能不明白,这乃是谁动的手脚?

    只是心中虽然清楚,但那人既然自己不说,她为何要做这个人情?

    多这个嘴?

    自然,琉璃是绝不会承认,她不肯多嘴乃是因为,荣故一见面便制住了她,让她甚是丢脸就是了。

    云蓁手指在竹筒上摩挲了几圈,寻到一个甚是明显的口子后,伸手将竹筒拆开,将里头一张细小纸张给摊开仔细观察了一番。

    只是纸张上,并非是字迹,而是画着一些东西,云蓁横竖瞧了一番。

    也未曾看明白其中到底含着什么意思。

    她眉头紧蹙,不由抬头瞧了琉璃一眼。

    琉璃一直观察着她的面色,此刻眼瞅着她抬起了头,面上也露出一股爱莫能助的表情。

    虽说不想承认,但这竹筒她费尽心思都打不开,莫说这莫名其妙,如同鬼画符般的东西了。

    “应当是那人不想暴露自己原本的字迹,怕谁人发觉,方才出了这....”只是琉璃面上神色忽然一变,伸手入怀摸出一柄匕首,便向后横去一刀。

    风声卷动之间,云蓁不由退了一步。

    只是那道影子如同鬼魅一般,伸手便一把将云蓁捞在了怀中,在云蓁吃惊之间,微凉的手掌已经覆盖上了她的唇瓣。

    耳边传来十分熟悉的男音。

    “莫开口。”

    云蓁愕然之间,大掌已经按压着她的额头,将她的面颊按压在了他跳动剧烈的胸膛上。

    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汗水的味道登时灌进云蓁的鼻尖,她面颊上甚至是感觉到了一丝温热。

    这是搞什么?

    便是那匆匆一眼,琉璃便瞧清楚了突然出现,劫持着云蓁拔腿便跑的男子乃是何人,面上不由浮出一抹古怪笑意,唇角抽了抽,收了手中的匕首,本想开口叫嚷一句,却不料也有一人从背后拍了她一巴掌。

    凑到了她耳边,低语道。“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