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自己想办法

    更新时间:2018-08-13 16:31:39本章字数:2507字

    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站在烈日下,我下意识的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尽是熟悉的味道,只属于重庆这座城市独特的味道。

    我随着人群向地铁口走去,打开自己的钱包掏出两枚钢镚买了一张地铁票,在地铁的轰鸣声中,我惆怅着不知如何回家面对父母。

    在经历了20分钟的晃荡后,我终于站在了小区门口,这是一个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集资楼,墙上都已经长出了青苔,看上去好像一吹大风就会倒似的。

    我站在小区门口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直到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更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回来。

    “阿楠?”一个不太能确定是不是喊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本能地回头看去,后面站着的是提着菜筐的老妈,她一定又是去超市买下午便宜处理的菜了。

    看见老妈的那一刻我不禁两眼一酸,但依旧努力的保持着笑容:“妈,我回来了。”

    老妈很惊讶的样子,她上下打量着我,又向我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为啥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呢?”

    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回道:“妈,我这次回来就不去北京了,以后待在你们身边。”

    老妈是个没有脾气的人,但我的话还是让她皱了皱眉,她一边领着我向小区里走,一边担心的问道:“是不是你那边工作不顺心?”

    “没有,就是想你和爸了……再说,你们不一直想我回来吗,现在我回来了,你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嘛。”我边说着,边伸手去接过老妈手中的菜筐。

    老妈不再说什么了,走进小区熟人就多了起来,打招呼的人也多了起来,这集资楼里的大多都是我老妈和老爸以前单位的同事。

    老妈指着刚刚走过去的曹阿姨说道:“儿子,你还记得曹阿姨吧?她现在都当婆婆了,儿子有出息,听说考了公务员现在帮政府做事……”

    老妈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我也知道她担心什么,我只是一笑而过。

    回到家里,我怔在门口,环视着这个家里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心中涌起一阵苦涩的味道。

    老妈将菜筐提到厨房放下后,对我说道:“儿子,你饿了没?妈先给你煮碗面条。”

    “我不饿妈,对了我爸去哪了啊?”

    “外边和他那几个老战友下棋嘛。”

    “那等爸回来一起吃晚饭吧,我先吃俩水果就成。”

    ……

    在黄昏来临前,我安置好了自己以前住的那间小卧室,屋子很窄,我这次回来肯定是不能在家里常住的,还得出去租房住。

    趁老妈做饭的时间,我在同城网上搜索了一下附近的房源,好在都比北京便宜,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是难以承担。

    看来看去也只好租合租房了,联系了一个业主,是一套两居室的套房,次卧800元一个月,说是可以先交一个季度的,加上500的押金一共2900元。

    打开支付宝看了下,找江河借的3000元还剩2300,还差600元,而且如果全交租了我的生活就成了一个大问题。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老妈求助。

    厨房门口,我倚着身子靠在门框上,半晌才难以启齿的向老妈开口道:“妈,我想……想找你借点儿钱……”

    老妈并不意外的看着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向我问道:“你要多少?”

    我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一千就行了,我主要是想租房子。”

    老妈叫我到她卧室,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两千块的现金递给我。

    我摇了摇头说:“妈,一千就行了。”

    “你拿着,你现在回来又得重新找工作,什么都要重新开始,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老妈强行将钱塞进我的手里,我的鼻子一阵酸涩,看着年迈的老妈我却无能为力。当即在心里发誓,这次一定要混出个模样出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插入锁芯的声音,老妈一个哆嗦,小声对我说道:“你爸回来了,赶紧把钱放口袋里,别告诉他我给你钱了……”

    老妈一边叮嘱着一边走出了卧室,我转过身看见老爸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杯回来了。

    我赶忙迎上前,笑着说道:“爸,你回来啦?”

    看见我的那一刻,我爸的脸上有一些高兴,但很快又带着一丝意外看着我,随即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去问我妈。”我打着马虎眼说道。

    老爸皱了皱眉:“你妈让你回来的?”

    “不是,是我为什么回来,已经告诉我妈了,咱爷俩不是有带沟么,你和我妈容易沟通。”我心虚的笑着说。

    我之所以不敢亲口告诉老爸,是怕他翻脸,因为我老爸的脾气不太好。

    老爸随即看向厨房里忙碌着的老妈,老妈言简意赅的说道:“他准备回来工作了,也陪着我们老俩口。”

    老爸随之板着脸看向我,正要说话时,老妈又开口道:“赶紧洗手吃饭,有事待会儿再说。”

    老妈帮我躲过了一劫,我长吁一口气,有些后怕的看着老爸,生怕他再一次质问我回来的目的。

    ……

    晚饭间,一家人坐在一起,老爸也拿出了他陈酿多年的老酒,给我也倒上了一杯。

    我端起酒杯敬了老爸一杯酒,试探性的向他问道:“爸,我把工作辞了回来陪你们,你不会不高兴吧?”

    老爸喝下酒,慢悠悠地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说道:“我管你在哪工作,你存不住钱,在哪都一样。”

    老爸说的我有些惭愧,赶忙信誓旦旦的保证道:“重庆和北京不一样,以后有你和老妈管着我,我坚决不乱花一分钱,每个月的工资都上交给你们。”

    老爸和老妈都没有言语,不知道是不信任我,还是对我已经失望透顶了。

    我趁机又对老爸说道:“爸,你看你能不能帮我在你们单位安排一份工作啊?”

    老爸看都不看我一眼,冷漠的拒绝道:“工作的事情,自己想办法。”

    我再次端起酒杯去敬老爸,一边说道:“爸,我可是你亲儿子啊!怎么说你也是一个副主任退休的,在你们单位再怎么说也有一些发言权啊,这事儿还不就你一句话的事儿嘛。是吧?……”

    老爸连酒杯都不让我碰,独自喝下了酒,老妈也在旁边帮我说道:“老向,你就帮咱儿子在单位安排一份工作吧,咱儿子又不是没有能力。”

    我赶忙附和道:“是啊,爸,我这才回来肯定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工作,这街坊邻居们又得说你儿子没出息了,这你脸上也挂不住啊!”

    老爸依旧油盐不进的说道:“自己想办法。”

    我有些恼火,声音顿时大了一点:“爸,你就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我去你以前单位工作,不也就是想把日子给稳定下来么。再说了,你们单位那些,有几个不是把自己儿子、亲戚什么的,安排进去工作的啊,怎么就你这儿油盐不进呢?”

    我的话一下子也把老爸给激火了,他抬起手重重一拍桌子,怒道:“你这个混账东西,我是你爸,用得着你来教训我吗?你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日子怎么过,不是我怎么给你,你自己好好给我把这事给我想明白!”

    老爸劈头盖脸的骂了我一顿,我不敢再言语了,只是一口喝掉了杯中剩余的酒,然后低下头沉思着自己这些年的一切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