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我是你的医生

    更新时间:2018-09-02 21:14:37本章字数:2609字

    余娜苦闷着脸不吭声,辛沫继续逼问。“律所里藏得住什么秘密?早和你们说过不要在背后说人长短。”

    余娜琢磨着辛沫的话似有几分明白,他大概在怀疑什么,她不喜欢被人冤枉,于是挺直了腰,眼睛向上瞅着天花板,把刚刚女人们说的话一字不漏复述了一遍。

    “宋律师说她要穿D罩杯的内衣,大家不信,要拉了她看。她解释衣服穿在身上大小全凭各人喜好决定,别人只要看穿出来的效果就行了。当然每次买内衣的时候都要被服务员质疑,她就挑最贵的买,服务员就不敢讥诮她了。何律师说生完孩子一下升级到了E罩杯,可喂完奶后回复到了B罩杯。她问律师的工作是不是特别烧脑,存不下任何脂肪和蛋白质。”

    余娜说完得意地挑眉看着辛沫,心里暗想,辛沫这些可是你要我说的,我倒要看看我们两谁的脸皮更厚。

    “还有……”

    辛沫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味了,这群女人着实无聊,当着男性的面公然讨论这些问题,闷声制止,“好了,好了。上班时间不要谈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先出去吧!”

    余娜半张着嘴,意犹未尽地望着辛沫,那表情分明想说,“辛律师,你不想听了?我可正说到兴头上。”

    辛沫翻起眼睛,瞳仁毫不示弱地对上余娜的双目。余娜见状突然打住,再不纠缠。

    可辛沫是个讲究公道的人,过一会儿就想明白了整件事情就是他的错。人家并没有当着他的面谈论,都是他偷看到的。看就看了,还不知进退的要打探清楚,现在铁定了要把自己送到舆论风口上。

    这么一想,他又开始犹豫要不要再偷偷观察一下外面的动静。斗争了片刻,他依旧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这种滑稽的行为确实不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要是再被那群女人发现,他在律所就别想混了。也许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偏偏辛沫今天走了背运,还没从女律师们的唇舌之下超脱出来,又遇上了个不一般的当事人。

    整个下午辛沫都在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中渡过,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听着女人的哭诉,无聊地打发时间。还好这样的事情律所司空见惯了,否则辛沫真担心宋佳音又要借题发挥,以为他把这个女人怎么了。

    最后辛沫也不耐烦了,“胡女士,说这些都没用,我们谈谈财产分割的事情可好?”

    “你为什么叫我胡女士,请叫我张太太。”

    辛沫听得出来这位胡女士不想离婚,可是苦苦挽留有意思吗?辛沫自己不也离了,他是过来人,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辛沫鄙夷地笑了笑。“我想你找律师之前就已经想清楚了自己需要的不是一个空头名号,以你目前的情况来看,可以分到不少财产……”辛沫自作主张地开始分析。

    “不,我要那个混蛋净身出户。”

    前一分钟还据理力争自己是张太太,说到实际问题那位先生就秒变成了混蛋,在利益面前没有谁糊涂,辛沫又鄙夷地笑了笑。

    “这个——张先生可能不会同意,法庭也不会支持。”

    辛沫想,他离婚尚没有夺回所有财产,这位一点也不可爱的胡女士又有什么资格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花钱雇你做什么,难道律师不应该伸张正义,惩罚那些负心汉吗?”

    辛沫弹了弹胡女士喷到衬衣领子上的唾沫星子,他还是没有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胡女士你反复强调公司是你的,可公司章程上为什么有你先生的名字。结婚的时候你就不应该犯傻,这样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你丧失底线的讨好。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总之,你的要求我无能为力。”

    余娜和胡女士都被辛沫教训得目瞪口呆,余娜最先想到的是该如何安抚情绪激动的胡女士,暗暗责备辛沫不该如此说话。这位胡女士的反应却奇怪,居然安静了下来,还主动向辛沫道歉。

    “对不起,辛律师。我最近心情不太好,你知道发生这种事一个女人总是很痛苦的。我不懂法律,更没有什么主意,一切就拜托你了。”

    辛沫使了个眼色,示意余娜送客。余娜扶了扶滑落到鼻尖上的眼镜,哄着胡女士出门,最后还客气地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让她有什么事情先联系自己,生怕辛沫再发神经给人难堪,到头来收拾烂摊子的还是自己。

    余娜返回来辛沫已经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她原本打算敲门,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了。

    宋佳音凑过来,友好地搭着她的肩,“他又发飙了?”

    余娜知道两人是死对头,神色闪烁,“他就这样!”

    “切,谁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偏要装坚强。”

    余娜吐吐舌头,老板的心思可不是她能随便猜测的,拉了宋佳音要去吃饭。

    宋佳音到底还是关心辛沫,“里面那位大爷怎么办?又不吃饭?”

    “给他带点好了。我再叫上两个人大家吃火锅,这天太冷了。”

    余娜实则是怕宋佳音再缠着她谈论辛沫的事情,多叫上两个人话题就多,事后辛沫也不会神经紧张的瞎打听。

    辛沫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从几十米高的楼层望下去,他突然想如果从这里摔下去会是什么样?他的嘴角牵过一抹嘲讽。

    他闭上眼凝思片刻,近来的表现确实反常,也许真的应该听从俞江南的建议看看心理医生。

    临到心理诊所,辛沫打退堂鼓了,在俞江南的催促下他竖起上衣领子,又用围巾把脸遮得严严实实这才下车。俞江南无奈地摇着头,没病的时候哭着嚷着要让医生给他治疗,有病了又讳疾忌医,辛沫病得真不轻。

    进了诊所,导医把他们领进候诊室让他们稍事等候,预约的医生安茜是俞江南的大学同学,她临时有事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辛沫却仍然不愿意卸去伪装。在俞江南上卫生间的空隙他四处打量着房间,对于心理咨询这件事他压根不相信,心理医生治病的那一套他事先已经研究得非常透彻。

    比如诊室装修一定要温馨,最好布置得像个童话世界,当然了它不同于律所,律所得采用冷色调,方能让人对法律肃然起敬,对律师信任有加。可是这些都是各行各业的基础知识,不能代表从业者的水平。若不是有围巾遮挡辛沫脸上的不屑都要飞到天花板上了。

    忽然辛沫的目光凝固了,另一间房间里坐着的不是米莼吗?原来她不找律师,找了心理医生。

    辛沫在俞江南的包里翻出了白大褂和口罩,俞江南有洁癖,工作服非要带回家自己清洗,现在派上大用场了。辛沫急急忙忙地准备着,一会儿他换上另一副遮盖严实的装备走到米莼身边。

    “米莼小姐,安医生出去了,她让我先给你看病。”

    他带着米莼走进一间诊室,关上了门。

    米莼疑惑地看看他,辛沫知道她在怀疑自己的身份,他紧张地用手指轻敲着桌面,继而镇定地询问道“最近好吗?”辛沫要赌一把,以他对米莼的观察,她极好糊弄。

    果然问题一抛出来,米莼什么都不想了,情绪低落地述说着自己的近况。

    “服药以后情绪比较稳定,只是独处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往事。我做错了什么?我那么优秀,那么善解人意,为了婚姻放弃了学业和工作,可是到头来竟是这样的结局。”

    辛沫暗自嘲讽,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吗?当然是离婚以成全他人,可是如果你能够坚持住,或许对那两个罪恶的灵魂是一种惩罚。

    他冷静地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