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改变风向的前奏

    更新时间:2018-09-11 11:50:59本章字数:3171字

    辛沫一愣,错愕地张了张嘴,“你想好了?”他原以为米莼不会那么着急。

    “想好了。我不想再见顾影峰,可能由你和他谈他会更理智些。”

    三天以后,辛沫的车停在了医院门口。米莼走出大厅就看见了他。

    “辛律师,你好。”

    “米莼,我们到附近坐一坐。”

    米莼的脸色变得阴郁,辛沫这么急的找她带来的一定不是好消息。

    “我没有见到顾先生,但是已经和他电话联系过,协议书也寄送给了他。”

    辛沫不放过米莼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见她的嘴角动了动,接着告诉她,“他最近在苏州,应该没有时间处理这件事。”

    “我知道,和她在一起。我们结婚的时候他说想去苏州度蜜月,因为奶奶坚持才去了巴厘岛。其实他一直有个苏州梦,小桥、流水以及和她一起度过的童年时光。”她顿了顿,嘴角牵出一抹落寞的笑,“苏州是他们共同的故乡,顾影峰是个思乡情节很重的人。”

    辛沫沉下眼眸,宁晓棠和顾影峰的这一段他却是不知,原来米莼并不傻,他故意隐瞒顾影峰和宁晓棠在一起的事情实属多此一举。

    辛沫眼瞅着米莼失落至极的样子竟比自己知道这件事情时更难过,找了句最没说服力的话安慰她,“公司之间经常会有业务往来,或许只是巧合。”

    “辛律师,你是不是正在给美国的N公司作代理?”

    辛沫一怔,他常常跟不上米莼跳跃性的思维,不知道这件事情与她离婚有何关系,缓缓地答道:“对,你怎么知道的?”

    “你上次让我翻译了许多他们公司在海外的宣传资料和文创产业的一些法律条文。”

    “哦!”辛沫想起来确有这么回事,其实他每次交给米莼的翻译件多根据心情而定,所以有些工作自己都记不清了。“不过我并不打算接受委托,国内关于文创市场的法律还没有放开,N公司提出的要求无异于天方夜谭,对于没有把握的案子无论代理费用多么可观我都不会受理。”

    “我以前参加过一次国际性的文创产业交流会议,现在国外公司热衷于和中国合资,它们看中的主要是中国广袤的市场,东南亚国家互有贸易协定,是否有这样的可能——投资地不在中国,而市场依旧面向中国。”

    “让我想想,国际法上确有这样的先例,如果避开法律管制,到新马泰或印尼等国家建厂、上市,这个案子并不是完全没有突破口。”辛沫思考着,“你是怎么想到的?”

    “以前在会议上听那些国际大咖提起过,这次翻译的过程中又看了些相关资料,不知道我的理解对不对?”

    “对。”辛沫天生是个冒险家,对于富有挑战性的案子他不是没有兴趣而是需要等待一个必胜的机会,他的两眼冒光,开始琢磨合同草拟的事情,那些事先准备好的挑拨米莼和顾影峰感情的话,以及临时冒出来想安慰她的话全都抛诸脑后。

    米莼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尽量地不发出任何声响以免惊动了辛沫。

    过了几分钟辛沫大致理出了一个思绪,忽然地回过神来他觉得自己挺滑稽,他和米莼大概是最和谐的工作伙伴,她的困难他想得到,她对他亦如此,但他们不是最好的战略同盟,他们都忽略了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他眼眸一闪不自觉地笑了笑,“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出国镀过金的——”他一时想不出来该如何形容她的不可捉摸。

    “花瓶?大傻妞?”米莼无所谓的笑笑,替他说出不好说出来的下文,她想男人都挺自负,对于女人的偏见大抵就是这样两件事。

    辛沫亦跟着笑,只要她高兴,其实许多事已然不重要。 他也能体会到顾影峰为何会对这个女人不舍,可惜顾影峰并不完全了解她。

    这天晚上,在桌球俱乐部辛沫和俞江南又凑到一块。

    俞江南杵着台球杆,眼睛看着地面,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专业的选手,出现在这里纯粹是为了友谊。

    辛沫半个身子伏在球桌上,瞄准一个红球,“啪”地一声红球落袋。接着又瞄准一个粉球,眼见粉球撞击到球桌边沿,呈45°角落袋,他得意地扬扬头,换一个位置再次瞄准目标球。

    “辛沫,你和米莼究竟什么关系?”俞江南在乎的确实是和辛沫的友谊,这个问题不问清楚,他无法安心打球。

    “没有什么关系,她是我的当事人。”

    “她找你办理什么案件?”俞江南并不相信。

    “这是我当事人的隐私,不能告诉你。”

    “离婚?昨天中午我问她了,她告诉我的。”

    “她告诉你的!”辛沫停顿了一下,又是一击落袋。米莼真是毫不在乎,什么人都说。

    “昨天吃饭的时候我听见医院的一个护士问她是不是要离婚,她回答是,就跟着追问了。我想这件事一定和你有关。”

    “你还听见什么了?”

    “没了。老实交代这件事是不是与你有关?米莼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辛沫手中的球杆微微滑动了一下,球击歪了。他偏着头看看球运动的轨迹,回想自己失误在哪里,不紧不慢说道:“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是顾影峰的妻子,那个孩子是合法的婚生子女。不明白吗?”

    “许多事确实想不明白。你经常出现在医院,找的人还不是我,你希望大家怎么看?注意医院是个公共场合,人多嘴杂,米莼的老公也经常去找她。”

    “真的吗?”辛沫斜睨着眼,脸上露出玄妙莫测的笑容。当意识到米莼下定了决心要离婚的时候,他就在考虑是否应该修正一下复仇计划,或许让顾影峰尝尝妻离子散的痛苦会更有意思!

    “我前天还看到她老公来找她。”

    这件事米莼并没有告诉辛沫,他皱了皱眉,“他们都说了什么?”

    “哎,这我哪知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问?还说没关系,看你那样,此事必有蹊跷。”俞江南仍是表现出怀疑,但他来了句令人吐血的补充,“米莼并没有见他。”

    辛沫直起身子吐了口气,瞄准一个红球一击落袋,脸上由衷地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然后那个笑容在他的脸上慢慢融化,飘忽游离进城市深邃的夜空。

    这个周末辛沫没有再失约,提了礼物去看望俞江南的母亲。俞母前一年才从其他城市搬来和儿子同住,母子俩很有意思,一个住在城南新区,一个住在城北老区,并不能够常常见面。辛沫暗地里揣度,俞江南是有意躲避母亲,不想母亲过多干涉他的感情生活,这世上如果还有女性可以得到俞江南永恒的爱,那么无疑就是他的母亲。

    俞母七十多岁了,满是褶子的脸蛋白皙得近乎失真,许是擦了脂粉的缘故辛沫从没有在老太太的脸上看见过一粒老年斑,因此她的皮肤看上去有种奇怪的娇嫩感。作为女性她的身材显得魁梧,坐在单人沙发椅上被橙色大衣裹住的身体各个部位的赘肉不能控制地从椅子的缝隙里往外冒。俞江南的身高一定是继承了母亲优秀的基因。

    俞江南仅有一次提起过自己的过往,父母亲早年下岗,俞父患有重病,几年前去世了,因此拖垮了一家人的经济状况,也间接促使俞江南来到这座城市开始新的打拼。

    在这个没有亲戚纽带的城市,俞江南总是邀约自己的朋友来看望母亲,以化解老人的寂寞。每一次他都要对母亲的衣着打扮做一番抱歉的解释,老太太喜欢艳丽的颜色,穿搭风格像孩子一样任性。

    辛沫一进门就夸奖老太太金红底粉色碎花小帽选得非常好,她非常高兴。辛沫是儿子的朋友中她最喜欢的一位,说话总那么动听。她邀请辛沫一起下跳棋。

    到了吃饭的点,老太太去张罗饭菜,俞江南代替母亲继续下棋。“我知道下跳棋对你来说太枯燥,谢谢你陪我母亲。”

    “不,我正好可以重温一下儿时的回忆。你刚才一直在接听电话,女朋友打来的?为什么不带她来见见阿姨?”

    “她也一直这么问我,昨天晚上还和我闹情绪,不过今天又好了。女人真麻烦,总不明白男人对她的好。她太漂亮了,不是我妈妈喜欢的类型。”

    辛沫笑了,俞江南恋爱的女主角每一位都像商店橱窗里陈列的彩钻般璀璨夺目,但俞江南一粒都不会买。他总是带着小小的叛逆,和母亲不喜欢的女孩子谈恋爱,最终又都是以母亲不喜欢为由宣告分手,其实这些女孩子谁都没有见过老太太的面。

    “阿姨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辛沫问这个问题只是想看看俞江南的内心究竟藏着什么样的娶妻标准。

    “你猜?”不等辛沫回答,俞江南自己给出了答案,“安茜那样的。”他不喜欢让病人等太久,和朋友谈话也一样的快言快语。

    辛沫又笑了,那个能看穿别人心思的安茜,俞江南和她配一家上演的应该是猫捉老鼠的喜剧。他不止一次从安茜的眼神里读出了对俞江南的鄙夷、可怜和爱憎,所以心理医生并不是遥不可及的,如果他有专业的药理知识自己就可以给自己看病。到现在辛沫对安茜都是排斥的,他不愿意赤裸裸地被任何人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