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1、红颜知己

    更新时间:2018-11-30 11:50:16本章字数:2032字

    “你过来住吗?”徐曼问。

    “我?每周我都会过来。”尤大浩说,“只要有时间,我会经常过来,主要是太忙了。”看着徐曼失望的眼神,他又补充道。

    “你可别累坏了。因为过度劳累而死,肯定是一种最低级的死法,如果真有这种人,不如生下来就死掉算了。你要不能过来,这个房子我不要,我还是回家住我那八平米吧。”她发着牢骚。

    “好了好了。今天你才回来,我不想惹你生气。这是房门钥匙,我留一把,剩下的给你。走,我们去吃饭吧,算是为你接风。”

    “不,现在不去,我要等一会儿再去。”徐曼执拗地说。她知道,自己耍娇,在他那里能立刻奏效。

    有一天,他说好要过来,可是都快午夜了,还是不见人影。毕业后以后,他开始还经常来陪他,后来就来得少了。她一天没有出门,整个上午都躲在厨房里,研究从书店里买来的菜谱。下午,她又到菜市场买来了鱼、肉和蔬菜,还有许多调味品,做了四个菜,等着尤大浩回来吃饭。

    天黑后,她给他打过电话,他说正在陪客人吃饭,她把饭菜摆在桌子上,用碗盖好,就一边收拾房间,一边等他。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她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开门声,可是那声音又渐渐地远了。徐曼躺在双人床,四周出奇地寂静,白色的房间膨胀着,空旷如宇宙,她则像小小的蚊虫,躲在一个角落,显得那么渺小。她默默地等待那熟悉的脚步声,半倚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一觉醒来,天已经放亮了,她看看身边,没有人,起身下床,来到餐桌旁,揿开盖着碗的盘子,里面的菜还是昨天晚上一样。她气急败坏地端起盘子,进了洗手间,一股脑儿地把几盘菜全倒进了便池里,打开水箱,冲个不停。

    她拨打尤大浩的电话,还是没有开机。早晨八点钟,尤大浩终于开机了:“这么早,有事吗?”

    “有事吗?你昨天说什么了?”徐曼声嘶力竭地喊着。

    “昨天孩子病了,我今天过去。”尤大浩说。

    “你别过来了,给孩子看病吧。”徐曼挂了电话,泪水溢出了眼角。

    徐曼又是一天没有出门,照旧做四个菜,和昨天的一模一样。还有一个菜没有做好,尤大浩就开门进来,轻手轻脚地从后面拦腰抱住徐曼。徐曼一动不动:“我猜你会来,孩子的病好点了?”

    “好多了。”尤大浩抱着她,不肯松手。

    “洗手,开饭。”徐曼自豪地下着命令,俨然家庭主妇。

    “好,洗手,开饭。”尤大浩附和着,要抹去心里的歉疚似的。

    两个人在餐桌前相对而坐。尤大浩发现桌子有些摇晃,从衣兜里取出一枚五角硬币,塞在桌子腿下,桌子果然不晃了:“今天一大早,我去给女儿买早餐,售货员没有零钱,给了我一块口香糖,我找到了商店的经理,把这枚硬币要了回来。这不,在这儿派上用场了。”

    徐曼夹了一片苦瓜,放进尤大浩的嘴里:“好吃吗?”

    “好吃。”尤大浩连连点头,“真好吃。”

    “明天我还给你做。”徐曼说。

    “明天,明天,可能我来不了。”尤大浩埋着头说。

    “那就后天。”徐曼说,她注视着尤大浩,动情地说:“大浩,咱们结婚吧。”

    尤大浩沉默了片刻:“曼曼,你知道我和孩子她妈的关系一直不好。现在都说成功的男人背后,站着一个优秀的女人。可当年她对我那种不理解、不支持、不关心,说了你都不信。前些年,我日子好过些了,我姐姐家里很穷,靠姐夫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不了全家五口人。有时,姐姐就带着最小的孩子到我家来,可是,孩子她妈摆出的那付主子派头,那种厌烦的态度,就像在街头看到了叫花子,使我对她产生了一种生理上的反感。大家一样贫困时,不管理解不理解,彼此还都过得去,日子好过一些了,别人就成了草根,自己就成了贵族……”

    “那时,我还不算富有,我发誓一定要离开她,把诉状送到了法院。当时我就想,像我这样的只知道赚钱的男人,可能注定要一辈子孤独了……”

    “开庭那天,我提前半小时赶到了法庭。我发现,她已经等在那里了,更让我难以想象的是,在被告的辩护席上,坐着我近七十岁的老母亲,她曾经死活看不上眼的婆婆,当时我就傻了眼……”

    “那天的事让我很难堪,好像我成了忘恩负义者,连老娘也要和我清算。她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以沉默和我做对。老娘指着我的鼻子,替儿媳妇辩护,让我撤诉……”

    “当庭调解时候,我女儿又出现在大门里,哭着喊着: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我灰溜溜地离开了法庭,为了母亲和孩子,我这辈子恐怕不会离婚了……”

    “那以后,我对别人提起她的时候,一直叫她孩子她妈。尽管她后来有所改变,但她在我心中的位置,只剩下孩子她妈了。就是那次上法庭不久,我从龙华公司拉出了一伙人,成立了现在的大浩公司,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到了自己的生意上……”

    “你一点都不考虑我的难处吗?我自己一个人,人不人、鬼不鬼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徐曼说。

    “认识你是一个意外,我们当初感到最欣慰的,就是你不用我向你许诺什么。”尤大浩轻声说。

    “你没有许诺,你从来都没有许诺。”徐曼点着头。

    “世界上比我好的男人多的是,你早晚要嫁人、生孩子,这是人生必须走的一步棋。”尤大浩说。

    “然后呢?”徐曼问道。

    “无论什么时候,我们只要在一起,哪怕是最后一天,我也会对得起你,你是我的红颜知己。”尤大浩说。

    “对,红颜知己。”徐曼端起面前的酒杯,把红色的液体一气儿倒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