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深夜黑影

    更新时间:2018-09-11 19:11:02本章字数:2985字

    段梦飞的父亲高血压发病后,经过医院抢救,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还是留下了后遗症,左脚有点跛,说话有点含糊。父亲出院在家里休养了一段时间,身体没有大碍。一年后,哥哥段梦清承包了枫林乡小学的建筑工程,父亲在家里闲着没事,来到建筑工地看守材料。

    有一天,三个年轻人来到工地东游西荡。段梦飞的父亲段春生看这三个人像是无业游民,走近他们问道:“你们有什么事?”

    其中一个虎背熊腰,光头的年轻人听段春生声音含糊,嘲笑地问旁边的两个年轻人:“他讥里哇啦说什么?”

    两个年轻人顿时哈哈大笑。

    段春生受到嘲笑,生气地说:“你们有什么事?”

    光头年轻人愣了一下,又说:“老头,我们是来找段包头的。他在哪里?”

    “你们找他干什么?”

    光头年轻人说:“你这个老头,真多嘴。”

    穿着皱巴巴的黑色西装,脸上一道伤疤的年轻人握着拳头说:“老子告诉你,我是刘疤子,你想挨揍吧。”

    段春生说:“你要打人?我可不怕你。”

    光头的年轻人见威胁不成,说道:“好,老头,你有种。”

    此时,一个中年民工见他们在争吵,走过来说:“年轻人,这是段经理的爹,不要难为他。”

    光头年轻人说:“哦,原来是他爹。那你转告你儿子,我是刘老三,找他借几个钱花花。今天他不在,我明天再来。”

    三个年轻人走了。中年民工对段春生说:“这三个年轻人是当地的地痞流氓,到处敲诈勒索。”

    段春生说:“岂有此理,难道就没有国法了吗?”

    中年民工摇了摇头,说道:“听说他们有靠山,派出所都不管他们。”

    段春生说:“他们要来敲诈,老子跟他们拼了。”

    忽然,听到汽车喇叭声。段春生估计是段梦清从外面采购物质回来了,马上去开大门。

    段春生干过几十年的搬运工,身体结实,为了节约搬运费,他帮着缷货。段梦清叫他别干体力活,他说不干体力活,身体不舒服。等缷完货后,段春生告诉儿子刘老三他们的来历。段梦清听了很气愤,一时不知如何对付他们。

    第二天上午,刘老三他们果然来了。

    刘老三进入工地大门,问段春生说:“老头,你儿子在哪里?”

    段春生睨视了他们一眼,回答道:“不知道!”

    刘老三知道这个老头脾气倔强,不想生事端,对着那栋建到一半的教室大喊:“段包头,出来!段包头,出来!”

    另外两个年轻人跟着大喊:“段包头,出来!段包头,出来!”

    刘老三他们喊了一阵,见段包头没有出来,对刘疤子说:“把大门给我锁了。”

    刘疤子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把铁锁来锁大门。

    段春生见状,拦住刘疤子,大声说:“你们干什么?”

    刘疤子见段春生来拦,恶狠狠地说:“老头,你真的是要钱不要命吗?”

    “老子拼了命也不给钱!”

    刘疤子一掌推开段春生,把铁锁挂在大门铁栅上。段春生退了几步,又扑过来,伸出抓住刘疤子的手。

    不料这一抓,力量很大,刘疤子痛得“啊哟啊哟”叫个不停。

    刘老三急问:“怎么回事?”

    刘疤子忍着剧痛说:“他的手像铁钳子一样。”

    刘老三马上说:“老头快松手!”

    段春生问:“你锁不锁门?”

    刘老三没有做声。刘疤子只求段春生快点松手,急忙说:“不锁了,不锁了。”

    段春生这才松开手。刘疤子左手被段春生抓得鲜红鲜红的。刘疤子右手揉着左手说:“你个臭老头,把我的骨头都捏碎了。老子不会放过你!”

    几个民工看到他们在大门口吵架,一齐朝这边走来。

    刘老三以为他们来帮段春生,怕遭到围攻,自我解困说:“好,段包头,你躲着我,到时候我叫你跪着求我。兄弟们,走!”

    下午,段梦清从派出所回来,问父亲:“刘老三他们来了吗?”

    父亲笑着说:“他们来了,但是,被我赶跑了。”

    “爹,您没事吧?”

    “我没事。”

    “爹,千万不要与他们硬碰硬。大不了给他们几个钱。”

    “派出所不管他们吗?”

    “派出所的人说,这些地痞流氓很狡猾,没有杀人放火,不好抓。”

    段春生长叹了一声,欲言又止。

    段梦飞是在毕业最后三天的中午接到父亲病危电报的。他伤心不已,来不及参加最后一门考试,就向学校请了假,赶晚上的火车去父亲的医院。他心急火燎地赶到父亲的病房时,父亲已经从昏迷中醒来,头上绷着纱布,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在输血。他哭喊一声“爹!”就扑到床边。

    父亲见儿子回来了,嘴巴张了张,眼里的泪水涮涮地流了出来。

    段梦飞哭着问:“爹,这是怎么回事呀?”

    父亲无语,唯有泪水双流。

    母亲,哥哥,妹妹都守在病房里。段梦飞泪流满面地一个一个地用眼光询问,可是,谁也不回答,好似所有的人都哑巴了。段梦飞站了起来,紧紧地抓着哥哥的双臂:“哥,你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哥低声抽泣,将他拉出病房,告诉了一切。

    原来,前天晚上,月亮不知躲到哪儿去了,天空上笼罩着一块巨大的黑布,大地沉睡在黑茫茫中。半夜里忽然下起大雨来。工地上的钢筋和木料最值钱,专门放在一间仓库里,隔壁就住着段春生。他被大雨惊醒后,打着手电把工地巡视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又睡了。在凌晨五点左右,好像听到几声沉闷的响声。他警觉地侧耳倾听,只有雨水打在石棉瓦顶棚上的砰砰声。他自我嘲笑,原来是自己多疑了。

    可是过了一会儿,又听到连续几声更大的响声。他本能地意识到这是铁锤击打铁锁的声音。啊呀,有贼!他慌忙爬起来,操起床边的一根木棍,冲出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在仓库大门口昏暗的灯光下,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扛着木料从里面出来。他大喝一声:“快给我放下!”

    两个黑影吓得胆颤心惊,猛然扭过头来。一个黑影看见只有一个老头时,就威胁说:“你想找死啊?!快给老子滚开!”

    段春生毫不畏惧:“你们简直是狗胆包天!快给老子放下!”

    两个黑影拿着木料向他横扫过来。

    没想到段春生毫不退让,举起木棍就打!两个黑影用木料抵抗。其中一个黑影的后背挨了一记木棍后,痛得“啊哟”一声,甩下木料就跑。另一个黑影将木料横扫在段春生的脑袋上,又冲过来抢段春生手中的木棍。段春生的手掌像铁钳,黑影无法抢得木棍,抱住段春生,将他摔倒在地后,掉头就跑。

    段春生从地上爬了起来,感觉脑袋钻心地疼痛,伸手摸了一下,脑袋被砸了一个窟窿,鲜血如注。他忍痛大呼:“抓贼啊,抓贼啊!”

    可是,离宿舍区还有一段距离,他的喊声艰难地穿过雨水后,渐渐消失。他追了十几步,摇晃着倒在地上。他依然没有停止追赶,匍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一边往前爬,一边呼喊着:“抓贼啊,抓贼啊!”

    身后留下一条鲜红的血带……

    等到民工发现他时,已经昏迷不省。

    公安人员经过两天的连续追查,终于将凶犯捉拿归案。这两个小毛贼是当地的惯偷,他们白天在这里采过点,见是一个老头看守,以为得心应手,没有想到栽在段春生这个老头手里。

    段梦飞听了哥哥的述说后,悲愤地说:“哥,爹这么大年纪了,你如何让他去守材料啊。”

    “是我不好,我对不起爹,我一定会弥补的。”

    段梦飞陪护父亲两天后,回学校领取了毕业证。因为心里放不下父亲,心里一直阴沉沉的。在离校的最后一次午餐时,段梦飞和柳燕没有什么海誓山盟,两人低着头,默默地坐着。他们既将分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等同桌的同学们走了后,柳燕问:“你会分配到县城工作吗?”

    “我不知道。你呢?”

    “我爹说,他有一个最好的同学是财政局局长,可以把我分配到财政局工作,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把我留在县城工作。”

    段梦飞说:“财政局好啊,我可没有这个福气了。我爹现在还住在医院里。我家没有关系,没有靠山,也许我会分配到工厂,分配到农村。”

    柳燕安慰说:“没关系,无论你分配到哪里都行。”

    段梦飞自知前途暗淡,伤心地沉默了。

    柳燕又问:“我们以后怎么联系?”

    “我回去后要到医院陪护父亲一段时间,等父亲出院后,我就去找你。”

    柳燕感觉再相见要这么久,汪着一眼泪水说:“好的,我一定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