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章 流言蜚语

    更新时间:2018-10-17 21:07:08本章字数:3197字

    段梦飞与刘疤子打架的处理结果出来了,粮站让他赔偿刘疤子医药费1500元,并给他再次延长半年转正的处分。段梦飞接到通知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当晚骑着单车回县城。他赶到财政所后,跟柳燕一起回到父母家。

    柳燕和段梦飞坐在沙发上,柳燕看小说<<呼啸山庄>>,段梦飞看电视,偶尔凑过来看看小说。

    段梦飞问:“你觉得他们的爱情悲剧是希斯克利夫错还是凯瑟琳错?”

    柳燕想了想,说:“先是凯瑟琳的错。爱情是没有地位身份之分的,你既然爱上了他,就不该嫌他是一个马夫,嫌贫爱富可耻呀!后来是希斯克利夫错了,别人都嫁了人,他还去报复,太恨心了!”

    段梦飞故弄玄虚地笑说:“其实,他们都没有错。”

    柳燕睁大了动人的眼睛,问:“为什么都没有错?”段梦飞笑眼看着她。柳燕拍了他肩膀一下,像小女孩一样娇气地说:“你说呀!”

    段梦飞刮了她的鼻子一下,说:“都是命运的错啊!”

    “怎么是命运的错?明明是他们两个的错呀!”

    “你听我说,如果不是命运的错,那么艾伦和凯瑟琳在厨房里说的话,就不会让希斯克利夫偷听到,那么他就不会冒着狂风暴雨逃跑,凯瑟琳也不会以为他再也不会来了,而嫁给林顿呀!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出了错!”

    柳燕左想右想,觉得有道理,感慨道:“是呀,是命运安排凯瑟琳在厨房里说的话,让希斯克利夫误会了,才造成了这个悲剧!”

    柳燕的父亲这个时候也回来了。段梦飞看见他了,就叫了一声:“爸,你回来了。”

    父亲高兴地应着:“哎,回来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起来。段梦飞给父亲的酒杯里倒满药酒后,父亲笑问:“梦飞,今年多大了?”

    “嘿嘿,我快23岁了。”

    父亲说:“燕子也22岁了,你们都到了登记的年龄了。”

    段梦飞和柳燕都红了脸,相互望着。柳燕动人的睫毛眨了眨,暗示段梦飞说话。段梦飞低下头,壮着胆子说:“爸,妈,我们都到了登记的年龄了。”

    柳燕说:“你转正了吧。”

    段梦飞说:“还没有收到通知。”

    柳燕惊讶地问:“你已经到期了啊,怎么回事?”

    段梦飞十分尴尬,默不作声。

    父亲说:“没关系,先去登记。”

    10点钟的时候,母亲说梦飞清早要去上班的,早点休息。柳燕便叫段梦飞先去洗澡,自己陪着父母看了一会儿电视。段梦飞很快地洗过了,穿着短裤背心走进卧室里,躺在床头看小说。柳燕洗完后,走进卧室,拿着电吹风站在嵌有玻璃镜的衣柜门前吹发。段梦飞看到沐浴后的柳燕肢体匀称,曲线有致,又闻着她身上散发的独特的香气,心脏就怦怦跳起来。柳燕在镜子里也看到他色眯眯地望着自己,顿时心花怒放,还没有等到头发全干就收起了电吹风,爬到了他的身边。段梦飞放下书,问:“你哪天可以请假?”

    “明天还要到一个单位去验收,后天应该能请假的。”

    “那你后天打一张证明来,我们到乡政府去登记。”

    柳燕是在第二天下午赶到乡政府的。段梦飞坐在书桌旁清理账簿,看见柳燕进来了,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跟她一起去民政室登记。民政室的干部是一个40来岁的男人,胖乎乎的,和蔼可亲的模样。他接过他们的证明后,问他们带结婚照没有。段梦飞傻了眼,说:“还要相片啊!”

    柳燕白了他一眼,说:“你怎么不搞清楚呀?”

    段梦飞讨好地笑着对柳燕说:“那我们马上去照一张快照。”

    民政室的干部笑嘻嘻地说:“还要带一样东西。”

    段梦飞睁大了眼睛,问:“还有一样啊?”

    民政室的干部大笑说:“喜糖啦!”

    段梦飞和柳燕同时笑了起来。

    两人从乡政府出来,走进附近的一家照相馆。老板娘是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小巧玲珑,五官秀丽。她正坐在那里等生意,看见来了顾客,立即换了一张笑脸,热情地问:“二位要照什么相?”

    柳燕害臊地说:“结婚照。”

    “好好!请坐!”老板娘殷勤地给他们让座倒茶。老板娘布置好照相的事后,又叫柳燕和段梦飞把头发梳好。这时,一个烫着卷发,薄嘴唇,几分妖冶的女人走了进来,笑着说:“莉莉,生意不错呀!”

    老板娘见是同伴来了,高兴地说:“一般啊,今天才开张。”

    “哎,莉莉,你知道医院里霞医生为什么自杀吗?”

    “不知道呀。”

    “这个霞医生真是太刚烈,太封建了!她让乡政府一个姓段的美男子睡过了,甩了,想不开才自杀的!”

    段梦飞怒目而视,吼了一声:“你胡说!”

    柳燕惊愕地望着他,眼眶里很快地盈满了泪水。

    烫卷发的女人哆嗦了一下,尖厉地问:“我怎么是胡说?别人都是这么说的!咦,关你什么事?莫非你就是那个姓段的?”

    柳燕气得跑出照相馆,向汽车站跑去。段梦飞跟在她后面追赶。段梦飞拉住她的手,急急地哀求说:“柳燕,她是胡说!你听我解释,根本不是这样的!”

    柳燕气呼呼的,流着泪说:“还要解释?明摆着的事还要解释?流氓!骗子!”柳燕甩开他,拼命往前跑。

    段梦飞追上她,拉住她的手,哭求说:“柳燕,你听我说,我认识她才几天,根本就没有恋爱,我们真的只是熟人啊!”

    “你是狡辩!如果你没有骗她,她会自杀?我真的瞎了眼,谈了两年还没有看透你!”

    “柳燕,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段梦飞不知怎么才能让她相信,痛心不已。

    “我不信,你别骗我了!”柳燕挤上了一辆公共汽车。段梦飞也跟了上去。

    柳燕回到家里跑进卧室里把门关上,在里面伤心地啜泣。母亲听见哭声,惊诧不已,叫她开门,她坚决不开。母亲问垂头丧气地蜷缩在沙发里的段梦飞:“你们怎么了?吵架了吗?你们今天不是去登记的吗?”

    母亲一连串的疑问砸在段梦飞的脑海里,他欲言又止,这怎么好向母亲开口啊!说了,她也难相信自己啊!

    可是,母亲紧紧地逼问:“梦飞,怎么不说话?你哑了吗?你们已经是夫妻了,你就是我的儿子啊!再大的难事,也要跟妈说啊!”

    段梦飞哭了,把照相馆里发生的事,认识霞医生的经过,及她自杀的真相都向母亲说了。母亲觉得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不能怪梦飞,怪只怪霞医生太狭隘,太刚烈。她想证明这件事情的真实性,问道:“那你能不能带柳燕去见她的母亲?看她的遗书?”

    段梦飞非常肯定地说:“能,当然能!”

    母亲再次叫柳燕开门。柳燕听到段梦飞刚才说过的话,心里面的狂风暴雨过去了,慢慢地把房门打开,让母亲进去。母亲劝柳燕说:“燕子,如果梦飞真的玩弄了霞医生的感情,甩了她,让她蒙羞而死,那么霞医生的遗书上肯定有恨他的话,她母亲也肯定恨死他了。梦飞不敢去见霞医生母亲的。梦飞现在同意带你去见霞医生的母亲,那么他说的话很可能是真的。你不能委屈他,不能误会他。以防万一,你还是跟他去一趟。”

    柳燕觉得母亲说得有理,答应明天跟他去一趟。晚上,柳燕不许他上床,让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霞医生的父母家住在一个山区,交通不方便,下车还要走六里路。山路高高低低,弯弯曲曲,柳燕累得出了汗,腿都发胀了,问道:“到底还有多远啊?你是不是在骗我?”

    段梦飞只是在霞医生出殡那天来过一次,记得不太清楚,柳燕头几次问他时,他都没有说对。这次,他把路两边的情景仔细地回忆起来,很认真地说:“骗你就不是人嘛!快了,真的快了,拐过这个山弯就能看见她家的房屋了。”

    柳燕生气地说:“段梦飞,我警告你!如果拐过这个山弯没有看到她的屋,我就不跟你去了。”

    段梦飞自信地说:“你放心,这次绝对错不了!”

    十几分钟后,拐过山弯,果然看见前面的山脚下住着几户人家。柳燕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个约有姿色的中年妇女正给屋门前的鸡群喂食。段梦飞远远地喊了一声:“伯母!”

    中年妇女手搭凉棚,惊喜地说:“噢,是小段来了!”

    段梦飞和柳燕加快脚步向她走去。段梦飞将一袋水果交给她。她笑着接过说:“你来就来,还客气啥啊!”

    “顺便买的,算不得什么。”

    “谢谢了。哎,小段,她是你的女朋友?”

    段梦飞笑说:“未婚妻。”

    “多么漂亮啊!”

    柳燕微微笑说:“您过奖了!”

    段梦飞又说:“伯母,我们想看看霞医生的遗书,好吗?”

    他的话一下就触到了霞医生母亲的伤口。霞医生母亲眼里的泪水很快地顺着鬓角流了下来。她犹豫了一下,啜泣着说:“好吧,我去拿。”

    柳燕看到他们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母子,眼里就开始发红。不久,霞医生母亲泪流满面地捧着遗书走到他们的面前。柳燕颤抖地接过遗书,庄严,伤心,激动地看完后,一把抱住段梦飞,伏到他宽阔的肩膀上,泪如雨下,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