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恐惧的滋味(2)

    更新时间:2018-09-04 13:25:31本章字数:294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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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得不说说这个咖啡馆。我是说并没有人逼我说,而是我看到了觉得腻歪。说老实话,我有一种习惯,到一个地方先看看环境。这里装修得像森林一样,到处是假模假式的花草,都是塑料的,看上去就假得要死。男男女女都喜欢到这里来,躲到假模假式的花草后面谈情说爱。我是说大部分人是来谈情说爱的,也有不是谈情说爱的,比如我。我要是在这个处境还谈情说爱非把人笑死不可。我还是有一点喜欢这鬼地方。雅间是按照小日本的式样做的,进门就是一个chuang,上摆了个小桌子。这地方弄个一屋子都是chuang的雅间确实让人想入非非。一点不假。不过我实在没有想入非非的兴趣,甚至是想哭。没多大一会儿潘婷来了,说实在的,见到她我更想哭了。鼻子都酸了。不过我忍住了。主要是我拿不准我要是哭了,潘婷会怎么看我。我不知道怎么会见到她就想哭。

    我要了一瓶酒,白酒。这地方说是咖啡馆,其实什么都有。有酒有菜。

    潘婷说:“喝点啤酒算了。”

    我说:“就要白酒。”

    潘婷不说话了。可白酒上来了,她又说:“你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我的鼻子又酸了。不争气的鼻子。我说:“没事儿没事儿。喝酒喝酒。”

    我们就开始喝酒。你真不知道潘婷有多能喝,跟喝白开水似的,比牛都能喝。她喝酒的姿势倒是很好看。你一定看过电视上水浒中的那帮傻逼喝酒,动作夸张得要命,把酒杯从裤裆那儿猛地举过头ding,再一仰脖,好像很爽快地喝了下去。真是可笑得要死。他要是真想喝酒,肯定来不及想出这么复杂的动作。潘婷是把酒杯握在手里,真是握在手里,你根本就看不出她拿了酒杯,光看见她的手。说真的,她的手真是好看,又白又嫩。那手在嘴唇边轻轻一划,杯中酒就喝完了。她真是能喝。一瓶酒很快就喝完了,又要了一瓶。后来,我是说过了很多年之后,我又想起了这个重要的夜晚,潘婷怎么会那么能喝,我也那么能喝?原因很简单,我们都有喝的欲wang,我们都想喝酒。我以前读过的书中说,酒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特别是在男人和女人之间,起到的作用就更微妙了。

    喝着喝着就到了一种情境。我是说外面的世界都没有了,我们像是处在幽暗的宇宙里,就我们两个,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心事都可以表露。我的鼻子就酸了起来,这一次我没有忍。你说奇怪不奇怪,那酸劲儿还没有下去,眼泪就流了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可我就是想哭。我好像是想到了以前坎坷的生活,想到了现在面临的艰难。我肯定还想到了我蹬三轮时与明艳的潘婷远远的一面。当时我跟花头和大麻子说过我认识她,跟她还很熟,可那两个傻逼不信,说像我这样的人能认识那样一个仙女?我真是气得要死。这一切我一直都深埋在我心里,从来没有表露过。我想哭,可能是想表露一下我内心的苦?我拿不准。我这人,有些时候做的事儿我自己都拿不准。

    潘婷说:“你怎么了?”

    我还是哭。

    潘婷说:“你这几年很苦,我能想像到。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

    我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失声痛哭。我当时哭的声音肯定很大,把服务员都招引来了,来的还不只一个,而是一堆。你想想好几个脑袋从门缝里钻出来的情景,真是好笑死了。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他们急急忙忙地说。

    潘婷说:“没事儿,你们出去吧,我们想静一静。”

    那几个脑袋说:“真的没事儿吗?”

    潘婷说真的没事儿。

    门一关上,潘婷就抱住了我的头,还像我娘一样mo我的脖子。我敢打赌,潘婷这时候肯定也想哭,可她得忍住,让我先哭。不过她流泪了。我敢打赌。我当时没有想她为什么流泪,也没想过她有什么可哭的,我还没哭过瘾呢。后来――我是说这场面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想想当时的情景也很好笑,我一个大男人嚎啕大哭,她一个小女人抱着我的头,想安慰我却无从下口,就想老虎遇到了刺猬。我真的不知道这情景持续了多久――后来我听到了潘婷的抽泣声。我也不再大哭了,也改抽泣了。我们边抽泣边喝酒,好像世界末日来了一样。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们的嘴就碰到了一起。那样子肯定很可笑,我们手里还拿着酒杯,就嘴碰在了一起。不是碰一下就分开,而是碰在一起了。我浑身机灵了一下,就像过电了一样,我说不好,反正很美妙。我决定把舌头伸进她的嘴里,那样才叫接吻。开始她的牙关咬得很紧,想拒绝我,不过很快她就不坚持了。那情景我也说不清,我敢打赌她也有接吻的欲wamg。然后我就长驱直入了。接吻的时间很长。我们都觉得时间长了,有点喘不过气。反正我是这样。可我们都不愿结束,还吻。我们还都放下了酒杯,抱在了一起。我搂住了她的腰,很柔很软。那一刻我真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我觉得我像个巨人。我觉得我在飞。我觉得我要死了。我也说不清,反正抱住她的一瞬间,七谷八杂乱七八糟的感觉都涌上来了。我肯定还mo了她的乳fang。不是我故意要mo,当时我只是想mo一下她的脸,像纯洁的恋人那样mo她的脸。可她的ru房鼓起很高,我在抬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就再也不愿离去。她像要化了一样紧紧地抱着我,像是不知道我在mo她的ru房一样。

    后来我们去了公园。我们并不想去公园,我们想把那个姿势一直保持下去。可咖啡馆要打烊了。我都看出来了,服务员一脸的不屑,她肯定把我们当成tou情的人了。那一会儿我气得要死,恨不得杀了那个头发上别个绢花脸上带着神秘微笑好像自己很臭美的的小蹄子。潘婷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路,那样子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女生。如果光线再好一点,我肯定能看到她脸红了。喝了那么多酒她居然还会脸红,真是不得了。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一句话都没有,连打个喷嚏都小心翼翼。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后来我们就到了公园。我们找了一个长椅坐下。我要说的是这长椅处于绿树的包围中,你要是站在外面,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可你要是在里面,外面的东西一览无余,飞过一只苍蝇都看得清清楚楚。我们就这么坐着。我觉得应该再恢复到咖啡馆的情境,可我浑身像瘫了一样抬不起手。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们一句话都没说,始终没有,就这么坐着。这确实很可笑,不过我们真的就这么坐着,一句话都没说。天快亮时,我是说清洁工已经开始扫地了,我说:“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看上我了?”

    我说这句话是基于整个晚上的考虑。我是说到公园以后我一直在想这些事儿。这中间我想到得劲的地方还自失地一笑,惹得潘婷看我一眼。不过我们没有说话,这千真万确。我一直想,我还在派出所时,我们第一次见面她对我的嫣然一笑。当时我就觉得她是不是看上我了?

    我就说:“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看上我了?”

    潘婷说:“别臭美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叹这一口气。可我还是觉得她很早就看上我了。再说我也是一米八二的大个子,眉毛是眉毛眼是眼的,比汉田中那个小矬子看上去得劲多了。女人都喜欢看着就得劲的男人。这是我的看法。我觉得她这一口气把几年前的遗憾都叹出来了,她肯定后悔先认识的不是我。不过她是个好女人,说实在的。她不想让人说她水性杨花,她要从一而终,要跟定汉田中了。我是这么想的。

    天亮时我说送她去上班,她拒绝了,说:“我自己回去。”神情一点都不高兴,还有点忧郁。这一点我看得很准,确实有点忧郁。她头也不回地走到街上,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对我那辆停在旁边的惹眼的Benz600看都没看一眼,钻进出租车就走了。好在当时没有酒驾入刑的规定,喝了酒照样可以开车。

    我相信潘婷走出这一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起码有了一定的量变。她不是那种给钱就能随意乱mo乱亲的女人,这是事实。再想想整个过程真把人笑死,倒是牛春会那个混蛋帮了我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