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脆弱(4)

    更新时间:2018-09-04 13:25:32本章字数:176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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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觉睡得很得劲。几千年了我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得劲过。我倒是很想说说这一觉,可我说不清楚。反正是很得劲。有些美了好了只有自己享受,说出来别人也不会相信。得劲不得劲只有自己知道。后来林义把我叫醒了。

    我很不愿意,说:“干吗?”

    林义说你的电话。

    我接过听筒,对方喂了一声我就听出是牛春会。这混蛋坏得浑身流水,隔几千里都能闻到他的臭气。我捂住听筒对林义说:“你先出去。”

    林义说:“什么事儿呀?神神秘秘的。”

    我说:“不关你的事儿,你先出去。”

    他很不愿意地出去了。他肯定不愿意了。大家都是兄弟,有事儿瞒着不生气才怪呢。可我跟牛春会的事儿能让他知道吗?打死我也不能让他知道。再说我也得想想如何对付这孙子。不能生气,不能生气,我反复告诫自己。

    牛春会说:“信你收到了吧。”

    我说:“收到了。”

    牛春会说:“怎么想的?”

    我说:“没怎么想。”

    我又说:“没事儿了我想那干吗?我吃饱了撑的?”

    牛春会说:“你别装糊涂,你知道你干了什么事儿。”

    我说:“我不知道。”

    我又说:“请指教。”

    牛春会说:“你知道我的脾气。咱们是兄弟,你要走,可以,你给我说一声呀,你不该不辞就走,坏了规矩。你叫我怎么做?”

    又说:“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

    我说:“你别吓唬我。当初还不是你陷害我,拉我下水。”

    “你愿意的。”

    “对,可我现在不愿意了,不愿意再那样干了,我想过正常的生活。”

    牛春会哈哈哈哈大笑了一阵,说:“没人不想让你过你说的正常生活。只是方式有些不同,做出来让别人觉得别扭,”——这还是说我不应该不辞而别——“听说你现在出手很大方呀。买了一辆Benz,把凌志都送人了,哈哈哈哈,这钱是那儿来的?”

    我无话可说了。这倒是真的,如果没有他,说不定我还跟花头大麻子之流混在一起,蹬三轮车,还得受盲流的欺负。可我就是一点都不感激他,还恨他。这都是实话。不过这可是第一桶金,是所有年轻人做梦都tmd想的第一桶金,有了这桶金干什么都合适。我的第一桶金是从牛春会这孙子那儿弄来的,可我还是一点都不感激他,还有些恨他,有些怕他,反正不要见着他。

    我说:“你想怎样?”

    牛春会说:“都是兄弟,别想得太多。通个电话就像吵架似的,这可不好。其实你过得好就是我过得好,我是怕老兄你好了伤疤忘了痛呀。”

    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牛春会说(声音倒是很严肃):“听说你喜欢的女人是汉田中的老婆?”

    我说:“这关你什么事儿?”

    牛春会说:“怎么不关我的事儿?咱们是兄弟吗。听兄弟我一句话,离那女人远点。真是搞不懂你,这世界多少女人不够你搞?难道那女人――好像是叫潘婷吧――镶了钻石?”

    我说:“你嘴巴干净点儿。”

    嘴上是这么说,可我心里跟打鼓似的。牛春会这孙子连她叫潘婷都知道,难道我在和潘婷一起喝酒的时候有他的内奸?跟我们服务的服务员不是,那是给很洁净很纯真的女孩子,皮肤跟tmd透明的一样,长得可是不赖。她应该不是内奸。可架不住那里边的人多呀,我总不能一个一个地查吧。没想到牛春会这孙子就因为我的“你嘴巴干净点”激动起来,呼吸急促,说话带喘。

    牛春会说:“你不会真的动什么狗屁真情了吧。不是我说你,你要是斗得过汉田中,当初你就不会进监狱。再说了,你想想自己的身份,那可是警察的老婆,那警察还是刑警队长,刑警的老婆你也敢动?你不是找死吗?”

    又说:“你好自为之吧。”

    牛春会这混蛋说话,你得多想想。他要是说东,你就得往西边想;他要是说南,你就得往北边想。他就是这么一个老谋深算的人。他好像在为我考虑,其实是想告诉我,你李wen革还在我的掌握当中,在我手掌心里攥着呢。你想,我的什么事儿他都知道,说明有人在为他收集我的信息,我的身边有他的人。我是说不一定是我的饭店里,而是在省城,在这个腻歪透ding的城市有他的人,没准就是为了监视我他才特意安插的。我却对他一无所知,谁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如果这是场战争的话我先丢了一局。这个电话传达的另一个信息是,他不敢动我,是因为我当过警察,不管怎么说我还有那么多的同学在干警察。或者在他眼里,我和汉田中还是同学,血浓于水。汉田中帮我的事儿他不会不知道。他要是干掉了我,我那帮警察同学肯定不会放过他。可他让我离开潘婷是什么意思?听口音倒不像是假模假式,好像是真心劝我。这事儿真不能想,一想我的头都要爆炸了。

    林义问我:“谁的电话?”

    我说:“一个熟人的。”

    林义说:“我听着怎么像是牛春会?”

    我说:“不是他。”

    林义就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