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六 打开地宫

    更新时间:2018-09-05 14:55:11本章字数:3245字

    马倩没想到文丙义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心中感到了一股暖流。她不否认,自己已经开始对这个小伙子产生了好感。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按照常理来说,文丙义打垮了马福田的部队,马倩应该怀恨在心才是。但马倩自小跟随父亲左右。她知道父亲开始不过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后来被张作霖收编作了团长。北伐使张作霖大溃败,马福田又自立山头。土匪的名号并不好听,犯下的累累罪行更是罄竹难书。马倩对此嗤之以鼻,看不惯山寨中一张张贪婪狰狞的面孔。自从和文丙义在一起后,她在文丙义的身上接触到了一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气质。她觉得文丙义是一个身处浊流却不随波逐流的人,用句古话来说就是“出淤泥而不染”。尤其是大家闯入老旗人的家中的时候,看到士兵蛮横无理,文丙义及时呵斥,更让马倩心动了。

    文丙义很恭敬地请来了老旗人,一共有五个人。

    孙殿英亲自出门迎接,一见面拱手说道:“哎呀,魁元见过各位老先生。”

    “孙军长,不敢当,不敢当。”几位老旗人连忙还礼。

    孙殿英说:“这么晚了还请几位过来,是想问问几位,你们知道定东陵地宫的入口在哪儿吗?”

    “这……”几位老旗人相互看看,回答说:“我们不知道。”

    “呵呵,几位老先生不要怕。我们不是要盗墓,是奉了上峰差遣前来勘察此地。打开地宫后,我们绝不会动里面的东西。”

    一位满脸皱纹的老旗人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去说道:“军长,修建陵墓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参与。这地宫入口时极其机密的事情,我们虽是旗人,但是没有在朝为官,怎么会知道其中的机关所在呢?”

    孙殿英突然脸色变了,一张麻子脸气得铁青,一挥手:“看来不给你们点儿颜色看看你们就不知道厉害,来人啊,给我打!”一声呼喝,马上有十名军士上前,对五位老旗人拳打脚踢。“军长,饶命啊,我……我们是真不知道……”

    孙殿英像是一只困在了铁笼里的老虎,来回来踱着步子,撸起袖子挥舞着自己的鞭子说:“放他妈的屁,你们是旗人,旗人能不知道慈禧那老妖婆埋哪儿了吗?”

    这时,天上忽然响了一声巨雷。两位老旗人扛不住严刑拷打,惨叫数声相继毙命。看着眼前血淋淋的一幕,文丙义惊悸得闭上了眼睛。他心里暗暗自责,正是自己把他们带来的,却害他们丢了性命。倒是马倩不以为然,看着一脸怒气的孙殿英。剩下的三个老旗人见死了两个同伴,知道眼前这位军长心狠手辣,看来不说实话真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带头的老旗人有气无力地说道:“离此……十公里……有一个姜石匠……他参加过皇陵的……修建……”说完,头一沉,也死去了。仅余下的两位老旗人连忙指出了姜石匠的位置。孙殿英马上命人快马加鞭把姜石匠带来,然后又亲手处决了剩下的老人。文丙义此时觉得孙殿英实在是太残忍了。

    姜石匠被一队人马押过来,完全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看到眼前这种阵势,不由地也心生惧意。

    孙殿英咧着嘴问道:“姜石匠是吧?我听说你当初参与了定东陵的修建,有这事吗?”

    姜石匠连连点头:“有,有。”

    梁郎先眼睛一转,问道:“听说当初参与修建皇陵的工匠最后都会被处死,你怎么没事啊?”

    “各位大老爷,实不相瞒。修筑皇陵的时候,按规矩我们最后都会死。我记得那天是最后收工的时候。一位宫里来的大人选出来了我和其余的八十个工匠留下来封闭墓道,他还说完工后我们可以从一条事先挖好的隧道出去。但我们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自古流传下来的骗人的话。既然被留下来了,就等死吧。我那年四十多岁,没有孩子。那时候我老婆刚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我就觉得要是就这么死了,都没见我儿子一面,太可惜了。正想着呢,不防搬石头的时候脚下一滑,大石头砸在了我的胸口上,当场就昏死过去了。后来醒了,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山坡上,于是连忙又惊又喜地跑回了家。后来我才知道,一起干活的人当时候以为我死了,监工怕我玷污了金券(即寝宫),就让人把我扔到了荒山坡上。小人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孙殿英满意地点点头,问道:“这皇陵既然是你修建的,应该知道地宫的入口吧?”

    “啊!”姜石匠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些人是干什么的,连忙摆手说:“不,不知道。军长,我不知道。”

    孙殿英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膀:“别急,你会想起来的。”然后站直身子,给身边两个士兵使了个眼色。

    士兵过来架起姜石匠,孙殿英拿马鞭梢撬起他的下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就这么死了是不是有点儿可惜啊?”

    “军……军……军长,我不知道,不知道啊!”姜石匠苦苦哀求。

    孙殿英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伸手就是一鞭子狠狠地打在了姜石匠的身上。“叭”的一声,很清脆,姜石匠顿时哀叫起来:“军长饶命,饶命啊!”

    孙殿英一口气又连抽了五六鞭子,一边打还一边叫道:“说不说,说不说?我叫你不说,我叫你不说!”

    眼看姜石匠遍体鳞伤,血如泉涌,奄奄一息了。梁郎先急忙上前劝阻:“军座,军座。不能再打了,再打的话他就熬不住了。万一他死了,就永远没办法打开地宫了。”

    孙殿英恍然大悟,解开脖子上的扣子,架着腰说:“那你说怎么办?”

    梁郎先凑到孙殿英的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

    孙殿英听完他的话后,脸上绽出了赞许的笑容。他扭过身来对姜石匠说道:“好,你真有骨气。人家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我倒要看看你儿子是不是也这么有骨气!来人,去把他儿子带过来。”

    一听说要把自己的儿子也抓过来,姜石匠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挣开了两名士兵,跪倒在地:“军长,您发发慈悲,我说,我全说!”姜石匠一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平时溺爱非常,现在听到孙殿英要抓他儿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好全招了。其实他把地宫入口说出来,孙殿英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最终在姜石匠的指引下,孙殿英和众人来到了一座明楼,从明楼底下进入古洞门,大家顺着古洞门继续前行,过道的尽头看到了一面高大的墙壁。

    姜石匠指着墙壁断断续续地说:“金刚墙……在里面,金刚……墙……下面是……入口。”

    所如大家所料,姜石匠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孙殿英掏枪毙了。然后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对大家说道:“马上拆毁这面墙!”

    一声令下,众人忙碌起来,工兵铲打在墙上。“呛啷”一声,火星四溅,震得人虎口发麻。大家不禁惊叹:“这他妈的是什么墙啊?”“怎么这么硬啊?”……几十铲子打过去,只是在墙上留下了浅的不能再浅的白印,整面墙依旧巍然耸立,纹丝不动。

    文丙义也不由暗暗惊叹:“这还是墙吗?”

    孙殿英一怒之下从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士兵手里夺下工兵铲,嚷道:“都他妈的是废物,都给老子闪开!”众人全都站在了他的身后。孙殿英先是左右走了几步,仔细看了一下这面墙,然后举起工兵铲大喝一声戳下去。“嗙”的一声,溅起火星,震得孙殿英胳膊都发麻,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盗墓的第一步竟然被这么一面不起眼的墙给挡住了。

    梁郎先上来说道:“军座,卑职认为这面墙中一定有古怪,我曾听人说这样的墙是在内部浇筑钢筋,您请看,石块与石块之间又用桐油糯米石灰浆粘固,真可谓是天衣无缝啊!”

    谭温江趁机进言道:“军座,弟兄们已经疲乏,现在又遇上了这么一面砸不烂的墙,不如就此收兵,以后再从长计议。”

    “放屁!”孙殿英红着眼睛骂道:“要劫劫皇纲,要日日娘娘!妈的,我还不信了,甭说这是一面墙,就是他妈的天,老子也要捅个窟窿!来人,把颛孙子瑜给我叫来。”

    梁郎先说:“军座,颛孙营长不过是张作霖拨给咱们的一个工兵营营长,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让他参与呢?”

    “你放心,让他炸开这面墙就行了,不会让他进放宝贝的地方。”

    颛孙子瑜不是孙殿英的心腹,但他不傻,他心里很清楚这群人要干什么。他上前立正敬礼:“军座!”

    “嗯,子瑜,你想办法把这面墙打开。”孙殿英指着墙说道。

    颛孙子瑜上前仔细看了一下,说:“军座,可以用硝镪水试试。”

    “好!”

    两大桶硝镪水拎过来,泼在墙上无济于事。墙壁没有损坏分毫。

    孙殿英耐不住性子啦,指着颛孙子瑜鼻子大骂:“你他妈的就不能想点儿别的招儿,你这个工兵营长是怎么当得?”

    “军座,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只能炸开它了。”

    孙殿英不耐烦地挥挥手:“炸炸炸!”

    按照所需分量布置好炸药后,众人都远离古洞门,躲在掩体后面。只听“轰”的一声冲天巨响,古洞门中腾起重重烟雾。

    而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大雨倾盆而下。顺着闪电的光束,暴露在这些人脸上的表情是残酷与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