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风波初起

    更新时间:2018-09-06 21:11:53本章字数:2697字

    丛林道上,一支马队经过,尘土飞扬。

    打头骑着一匹骏马的是东风镖局的风云,身着一袭白色,腰间一柄长剑,乍一看像是逍遥江湖的翩翩公子,但脸上的沉稳谨慎却显现出岁月的痕迹。

    五天前,正在前厅和夫人一同饮茶的风云,突感疾风一阵,“咚”的一声,一支箭飞来定在了门柱上。风云环顾一下四周,不见异样,取下箭上的纸条。

    “明日午时,货物十箱,送至京师,镖主亲自押送,酬金十倍。”

    夫人王氏走向前来,问道:“夫君可知这是何人所为。”风云凝神摇头。

    ……

    待到次日午时,一行人搬来十个木箱,风云和王氏闻声来到校场,只见黑漆木箱上都别了两把铜锁,箱口均贴有封条,看似很是厚重。

    送箱子的一人递给风云一封书信,里面写道“货物至关紧要,非镖主不能押送,送到京师城口便会有人接应。”

    王氏走向前,附耳道:“江湖皆知你早已不亲自押送货物,此次却两处说明非你不送,实为蹊跷。”

    风云抬头,对来人问:“你家主子是谁?是何人送,送给何人?书信中并无说明。”风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信息。

    不想,来人摇着头,指着自己张开的嘴巴,嘴里空落落的,已发不出任何圆滑的字音——舌头被割掉了。

    二十来个送箱人,每个人都如此,风云惊诧。事情虽为诡异蹊跷,但东风镖局几十年立威于江湖就是凭借自身的诚信可靠,越是站在云端,就越害怕人言可畏,如若不接,往后江湖该如何风评东风镖局。权衡良久,便应了来人,接了这趟镖。

    回想起这些,风云神色不免凝重了些,回头对着身后随行的人喊道:“大家打起精神,务必小心。”

    和风云并驾的是风云的堂弟风启,从小跟着父亲叔父走南闯北,现在也是东风镖局的二当家,掌管好几个分号,而守在马队最后的风霜,是风云的大弟子,双十年华,年少时就习武勤勉,技冠群雄,青年才俊中他也是排得上号的角色。

    酉时,天色渐晚,还有三十余里路才到城郊客栈,林道两旁都是高地,树木高立,视线不受阻碍,如果有心截道,这便是最佳的伏击之地,风云这次带出来的都是资历深厚,刀口上舔过血的门丁,不需多言,到了此处,大家都谨慎起来。

    突然,一缕强光扫过风云的脸,风云喊道:“准备,有埋伏。”话音刚落,簌簌的弓箭如雨倾泻而来,好些个门徒还没来得及抽马车底部的刀剑就已中箭倒地,其他人迅速找掩体躲避弓箭,片刻之后,一群黑衣人从林中蹿出,武艺高强,来势汹汹,风家人在刚才的箭雨中损伤过重,再加上寡不敌众,门徒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夕阳已下了山头,风云腹部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浸红了一身白色,风启已体力不支,半跪在地上,手持长剑撑着地,嘴角一行殷红,风霜倚着风启,手臂刚刚为风云挡了一剑,伤了筋骨,现在还在瑟瑟发抖,出行的四十余人,眼下却只余下这三人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这群来路不明的黑衣人,在江湖闯荡,他们早已知生死只在朝夕之间,只是他们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留下的就这样死去。

    静谧片刻,为首的黑衣人将手一挥,这是在下最后的绝杀命令,他们知死局已定。在拼尽最后一口气之前,风霜奋力扯下了黑衣人腰间的一枚铭牌。

    这场厮杀结束了。鲜红的晚霞把地上的血映衬地格外刺眼,不知老天是想要怎样的安排,毫无征兆地下起了骤雨,黑衣人清理了混战的痕迹,经过大雨的冲刷,干净的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天后,街市上都在议论城中发生的大事,“真是惨啊,想想风家之前是何其风光,没想到如今落个如此结局。”“是啊,也不知道是天灾还是人祸,风家大宅一晚上就烧了个精光。”“我听说风家是在外面结了仇家,人家上门报仇,把一家百余人口都给杀了” 一旁的男子说道,一脸纵肉,这话一出,都吸引了酒楼的酒客,“是吗?是什么人这么大仇啊,把满门都杀了,心真够狠的。”人云亦云,纵肉男洽了一口酒,悠哉得意,今天酒楼所有的话题都是风家灭门一事,众说纷纭,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

    还在昨晚之前,风家还是江湖上威名赫赫的“五家族”之一,风家当家正主风云和夫人王氏在年少时便是相互倾慕,才子佳人,珠联璧合,当时在江湖上也是一段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佳话。

    从接管风家事务,风云也是张弛有度,谨言慎行,将家业势力一再发大,直直跻身于江湖的五家族。

    “五家族”是江湖上的一个名号,由声名在外的五个家族组成,其中云寒山的云家以集武术大成被尊称为五族之首,御柳山庄柳家主要家业是在全国范围内设立休闲山庄,酒楼为名,实为情报站点。李家银号李家,不为官家服务,以江湖国库居第四。还有成蹊镖局的成家,和李家往来都有秦晋之好,凭借李家的财力支持也跃身在五家族之中。

    自从那天风云出门送镖,王氏心里一直不踏实,后来又派人去打探风云等人的行程,追了几天,派出去的弟子快马回来,”师母,我们按照师傅的押送路线,一直追到吉城,都没追上师傅师兄们,我们一路打听,都是说没见到有车队经过。”

    此时又是傍晚天,晚霞一样红得像血,王氏叫弟子退下,思绪不断,她知道,吉城是去京师的必经之路,脚程再慢,也不至于还不到吉城,况且外派的弟子也只是相隔两天一路追随,没理由碰不到马队,除非事出有异。

    凝神片刻后,王氏传来下人何妈:“何妈,公子现在何处?”何妈是风云独子风清的起居侍从。,说是何妈,其实年纪不到三十,因随风清的称呼,王氏也叫何妈。”

    “公子还在卧房温书”何妈回道,王氏会心一笑,即使目前情况不明,甚至比想象中更为糟糕,但她一想到自己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心里还是暖暖的。

    天赋异禀的风清打小对古籍、诗书、剑法、琴棋书画都有浓厚的兴趣,小小年纪便乐此不疲并小有所成,也是因为这样,从风清手能握笔开始,他基本都是在卧房和书房走动,外厅和校场除了婴儿时被父亲抱出去过就再也没去过,都是在内厅活动,看书写字累了,就是在后院花园看看花,追追蝴蝶。虽然是风家的独子,但见过风清的同门中也就大师兄风霜,内厅几个照顾风清饮食起居的丫头和何妈,更何况外人。

    王氏回神,对何妈说道:“何妈,你在风家多少年了?”“算算年头,已有二十几个年头了。”何妈笑着回道,她从七岁入府,一开始只是在府上做点杂活,因为机灵乖巧,很快便被安排做风云的贴身丫头,陪着风云长大,看着风云成亲生子,是风云最为信任的下人,风云就把风清交给了何妈。

    王氏点头继续说道:“那你觉得我们风家待你如何?”“自然是再造之恩”何妈说的不夸张,当时她是被好赌的继父卖进风家的,本是一生贫苦下贱的命运,但风云待她如邻家妹妹,安排的活都是轻便的,吃的睡的也是比原来那个家好的不得了,尤为主要的是风云从没有完全把她当一个下人看,给了不敢奢求的尊重和平等。

    王氏移步到何妈跟前,伸手握住何妈的手,款款期盼:“何妈,我自是知道你对我们风家真诚无私,可如今大事难料,我能托付的只有你。”何妈听出了事情的严重,神色紧绷地握了握王氏的手,说道:“夫人,是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