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侠客,忍者

    更新时间:2015-05-13 19:15:56本章字数:8346字

    一位冷眉俊眼的少年站在赤诚山之顶,他手持宝剑,满目杀气。大风忽起,云层涌动,风扬起了他的长发,长发遮住了他没有表情的脸庞。忽然,嗖的一声,他拔出宝剑,一道逼人眼睛的光芒从剑身闪出,他轻轻一扫,地上便裂开一条细微的缝。

    少年仰天长啸:“为父报仇,血溅柳山!”说罢,他低头攥拳,然后又猛然抬头哈哈大笑,笑声震荡着整个山谷。

    少年的名字叫端木峰。

    十年前的一天,端木峰和娘亲一起去山上cai花,采好之后,他们便开开心心地往家走去。

    正走着,突然,后面响起了一串响亮的马蹄声,只见后面出现了三个蒙着面的黑衣人,他们策马前行,后面飘着尘土。

    娘亲牵着端木峰的手,往路边靠着。端木峰看着黑衣人手中紧握的宝剑,感觉他们豪气冲天、一身侠骨,心中无限向往。可是,娘亲却觉得他们眼光冰冷,眉头紧蹙,似乎和谁有深仇大恨一样。

    最后一个黑衣人在经过他们身旁的时候,往下面瞅了一眼,同时,他kua下的马也瞅了一眼。很快,哒哒哒,哒哒哒,黑衣人逐渐地消失在这条路上。

    端木峰指着渐行渐远的黑衣人,撒娇地对娘亲说道:“我想要宝剑,我要学武功!”

    娘亲正在回忆着刚才的事,在听到儿子说话后,她抚摸着他的头发,耐心地回答道:“傻孩子,不要老想着学武功。”

    端木峰晃着娘亲的胳膊,说道:“不不,我就要学武功!”

    娘亲说道:“你爹爹不许你学武功!”

    他们等尘土随风飘散之后,就开始继续赶路。

    走在路上,娘亲越来越感到不安,她的右眼皮跳了起来。忽地,几只乌鸦从她头顶飞过,聒噪地叫着。少顷,她仿佛又听到一串马蹄声,她俯下身来,将耳朵贴在地面上。

    端木峰将一朵花插在了娘亲的头发上,好奇地问道:“娘亲,你在干吗?”

    娘亲一惊,脸色大变,连忙拉住他的手,说道:“峰儿,不好了!换一条路,赶快回家!”

    端木峰一头雾水地被娘亲拉住,往山上跑去。他们刚走不久,黑衣人便返了回来,他们身上露着血痕,皮肉已经裂开。

    在山的不远处,有一个小木屋,木屋依山傍水,周围的环境十分优美。在这座小木屋中,住着端木峰一家三口,他们吃着自己耕种的蔬菜,用着自己制作的工具,与世隔绝,其乐融融。

    端木峰在即将到家的时候,看到地面上都是重叠的马蹄印,顺着马蹄印看去,那屋前的木桥已经七零八落。见状,他快步走上前去,忽然,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抬头一看,门前躺了一个人。

    “晋阳!”娘亲松开他的手,奔了过去。

    端木峰看到这样的情景,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跑到门前,凄厉地喊道:“爹爹!”

    晋阳的腹部插了几个飞镖,胸膛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他脸色苍白,嘴角流着血。

    “晋阳,你怎么了,怎么了!是谁?”娘亲抱起他,哭个不停。

    端木峰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爹爹流了血,但他知道流血过多的人都会死掉。他忍不住大哭起来,一声一声地叫着“爹爹”。

    晋阳呼吸微弱,艰难地睁开了双眼,他嘴唇颤抖着,说道:“雪儿,尽管我们隐居于此,可也没能逃过一劫。我想,他们一定会斩草除根!我死后,你与峰儿就去赤诚山,那里有个白岩派,掌门人与我是多年好友。他武功高强,普天之下,很难有人能与他匹敌,你们去了,会相安无事!”

    说完,他挪动着胳膊,拉住了端木峰的手,接着又说:“峰儿,其实爹爹在你出生之前是个铁匠,铸铁技术炉火纯青。但,正因为这样,才招至杀身之祸。十年前,我铸了两把宝剑,一把叫作厄咫剑,一把叫作平厄剑。宝剑锋利无比,能穿坚石,可破铁器,天下仅有两把。乞灵派想夺我宝剑,我不给他们,他们便要杀我,没想到躲到这里还是被他们找到。不过,他们夺走的那把厄咫剑虽然吸收了日月精华,但是并没有滴上我的血液,所以它并不敌平厄剑。现在,我,我把另一把给你,你一定,一定,一定……”

    他们忍住哭泣集中精力地听着,可听到这儿,晋阳已经咽了气。

    “晋阳!”

    “爹爹!”

    端木峰摇着爹爹的大腿,但是爹爹始终没有醒过来,他泪如泉涌,十分悲痛。娘亲红着眼睛站起身来,她走到屋子里,把木床挪到一边,从下面拿出了一个盒子。那是一个细长的铁盒,在盒子的正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娘亲打开宝盒,只见里面放着一把铜剑。她想着丈夫最后的嘱托,看着年幼的儿子,泪水又流了下来。她强忍住泪水,叫道:“峰儿,过来。”端木峰哭着走了过去,站在娘亲的

    旁边。

    “峰儿,听到爹爹的话了吗?杀父之仇,一定要报,记住,仇家是乞灵派!”她拿出宝剑,递给儿子。

    端木峰抽噎着点了点头,上前接住了宝剑,宝剑很重,差点让他摔倒。娘亲把剑递给他后,又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剑,她眼含泪花地说道:“峰儿,白岩派位于赤诚山之下,从此往西走二十里,然后右转,再走五里,当你看到山头挂着‘白岩’的旗子时,那就到了。如今,你爹爹走了,娘亲也不能苟活于世,你去找白岩派吧,不要挂念爹娘!”

    “娘!”听到娘亲说这些,端木峰极其恐惧。

    她说罢,提起宝剑就刺向自己的肚子,鲜血喷涌而出。端木峰上前搂住了瘫倒的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着。她摸着端木峰的脸说道:“孩子,不许哭!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有泪也不轻弹。记着,有仇不报非君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今年六岁,十年之后,就可以去报仇了!”说完,她倒地不起,端木峰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安葬好爹娘,端木峰孤身一人离开了家,按照娘亲的指示,他走到了赤诚山下。

    赤诚山巍峨壮丽,山上绿树葱葱,山下一片平川。在山下,有一条大河,河水击石,声如洪钟。河的东岸,有一群屋舍,那便是白岩派的居住之所。白岩派大约有三千之众,掌门人名叫萧巅。萧巅年近六十,华发已生,连长长的胡须也泛了白。他眉骨高突,眼窝深陷,走路不出声音。

    在白岩派中,萧巅最得意的弟子便是端木峰,同时最担心的弟子也是他。端木峰为人耿直,刻苦勤奋,来到这里之后,他发愤图强,立志要学有所成。苍天不负有心人,萧巅看他如此刻苦,而且极具悟性,几乎将毕生所知传授于他。只是,有一个招数,萧巅不希望他学会,那就是萧巅的绝世神功——乾坤掌。

    转眼十年过去,端木峰如今已经变成一位玉树临风的少年,不过,儿时的创伤还是拂之不走。每当看到自己手中的宝剑,他便想起爹爹临死前的情景,想起娘亲临死前的嘱咐。没错,报仇,就是要报仇!他已经蠢蠢欲动了,但师父就是不将乾坤掌传授于他,他不了解,甚至产生了怀疑。

    再过不久,三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就要开始,届时,各门派都会在会场一比高低。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谁最后赢了,谁就能成为统治武林的武林盟主。端木峰不分昼夜地习武,就是想要去参加武林大会,在会上手刃仇人。

    这天,端木峰一如既往地在武场上练着武功。他出拳诡异,让人难以猜到他是从何出手。他轻轻一跃,便能离地几尺。练了一会儿,他又持住宝剑,持住宝剑的他气势凌人,眼神中立刻生出浓重的杀气。他快速地奔驰着,到了山壁前,纵身一跃,便踩到了山壁上。他越走越高,越走越高,然后,翻了一个跟斗。

    他看着地面,一挥手,宝剑便直指地面。当此之时,他手一旋,又一用力,宝剑即刻弹了起来。他平稳地落在地面后,抬起右脚,猛然踢向石头。石头往上飞着,正当要落下时,他一下子跃了起来,在空中一个转身,上去就是一脚,只见石头急速地往前飞去,不一会儿,砰的一声,石头在空中裂开了。

    练好之后,端木峰把宝剑插回了剑鞘,便去往大堂。走到大堂,他看到师父正在静坐打禅,这让他十分不解,师父又不是佛家弟子,可为何要天天打禅呢?他在门外静静候着。

    “进来吧!”萧巅叫道。

    端木峰知道师父耳朵灵敏,便走了进去。

    “峰儿,找我有何事?”萧巅闭着眼睛说道。

    “师父,您教我的招式我都已经学会,就教我乾坤掌吧!”端木峰恳求道。

    “你要学乾坤掌作甚?”

    “师父,我爹娘早年去世,爹爹临死之前叮嘱我要报仇,我学会乾坤掌也好去报仇啊!”他狠狠地说着,双手攥出了咯咯的响声。

    “唉!”萧巅叹了一口气,说道,“峰儿啊,你爹是我故友,他将你托付于我,我就要看着你长大成人,但是你却执意报仇,何必呢?”

    “师父!难道您不希望我为爹爹报仇?把乾坤掌传授于我吧,我儿时听爹爹说起过,师父武功盖世,单乾坤掌一招就技压群雄。可是师父,您为何不传授于我啊!”

    “你还太年轻,慢慢地,你就懂了!回去吧。”萧巅说道。

    端木峰见师父就是不肯传授给自己,再加上未曾见过师父用过这一招,便有些怀疑。他想起了前些日子的事情。

    在前几天,黑龙山的黑龙派前来挑衅。来到之后,他们目中无人出口不逊,将白岩派侮辱了一番。端木峰心中不快,便和师兄弟一起前去教训了他们,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并且缴获了他们的兵器。可是,在萧巅知道后,竟然严厉地斥责了端木峰,还下令把兵器退还给人家。

    没过几天,又有乞灵派来犯,端木峰一看仇家来犯,怒火立马燃起。正要持剑杀敌的时候,不料被萧巅拦下。端木峰虽然咽不下这口气,但是迫于无奈,只得罢手。萧巅将大门紧闭,不予理睬,任他们在外面叫骂。

    端木峰十分不明白,为何这样纵容他们!奉之弥繁,侵之愈急,哪如拉开架势打一场好!

    想到这些,端木峰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师父,峰儿斗胆问一句,其他门派来犯,为何不给他们点教训而是闭门不出呢?”

    萧巅一听,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说道:“峰儿,我说了,你还年轻,有些事情,等你以后自然会明白。”

    “师父,我,我,唉!我们是不是打不过他们?”

    萧巅瞪着他,许久,背着手叹息道:“也罢,你要是心意已决,我就把乾坤掌的口诀告知于你,至于你能不能参透其中的奥秘,那就要看你的悟性了。你练习此掌法时,定要缓气有度,否则,内气动荡,急火攻心。还有,切不可给其他人看此秘诀,谁也不可!”

    “啊?多谢师父!”端木峰听罢,做了一个揖,兴高采烈地说道。

    萧巅从袖口里拿出一块白布,递给了端木峰。端木峰双手接住,看到白布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他心生大喜,立刻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磕完,他又问道:“师父,峰儿有一事不明。”

    “但说无妨。”

    “上次,武峨派想要联合我们一起灭掉乞灵派,您为何不同意?乞灵派歹毒极致,人尽皆知,灭掉他们是人心所向,可是,您却告诉他们习武只为修身。这是为何?”

    “灭掉了乞灵派,然后谁来当武林盟主?我看,你是有这个心思吧!”

    “师父,有师父在,峰儿不敢。”

    “记着,风平浪静未必是风平浪静,波涛汹涌也未必是波涛汹涌,这世界看似和气,其实极其野蛮。回去吧!”

    “可……”

    端木峰没有继续说下去,走出了门外。

    拿到了口诀,他天天都参悟着其中的意思,参悟不透,就想找聪明伶俐、机灵可爱的悦儿帮忙。悦儿是他心爱的女子,眼如碧水,口如樱桃,宛若一个冰雪美人。由于儿时不好好读书只想着习武,比起悦儿,端木峰在识文断字上略低一筹。

    端木峰正要找她,突然想到了师父的告诫,于是犹豫不决。他又看了好久,边看边悟,边悟边练,可始终打不出乾坤掌的威力。

    几天过去,端木峰沉不住气了,便决定去找悦儿。

    悦儿是白岩派中唯一的女子,她的住所跟大家相隔甚远。女孩子心细,她把住所布置得井井有条,院子里既有花草,又有树木。

    端木峰欢快地跑去悦儿那里,跟她说了这件事情。悦儿听罢,心里一惊,愣了半天。端木峰将写着秘诀的白布拿出来给她看,她双手微颤,似乎不敢接住。

    她睁着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你真的要去报仇吗?”

    端木峰柔情似水地将她揽入怀中说道:“等我报了仇,就迎娶你,咱们去往世外桃源!”

    悦儿依偎着他,说:“你,能不能别报仇了?”

    端木峰抚摸着她的头发,不知她为何说出这样的话,便问:“为什么?”

    悦儿轻轻闭上眼睛,舒了一口气,说:“罢了,这是你的事情,自行决定吧。只是,这秘诀,我并不能参透其中的意思。”

    端木峰看悦儿有些生气,便将她搂得更紧了。

    临近武林大会,可端木峰还是没有完全明白秘诀所要透露的意思,只不过经过这些天的练习,他已经可以打出一点乾坤掌的威力了。乾坤掌果然名不虚传,只些许招式,便能打碎坚石。

    武林大会的前天晚上,繁星满天,月色如水,端木峰又去找了师父。萧巅见他来了,便让他练一练乾坤掌的招式。他闻罢此言,跳进院中,在皎洁的月光和漫天的星光之下,一招一式地练了起来。萧巅看罢,摇头叹息,再次告诫他不要去参加武林大会,并给了他一个锦囊,让他回去打开看看。

    回去之后,端木峰还没来得及打开那个锦囊,悦儿就将他叫了过去。到了悦儿那里,端木峰发现她的表情很严肃,不带一点笑,哪怕是浅浅的笑。

    “峰,明日你真要去吗?”悦儿问。

    “嗯,我要亲手杀了乞灵派的掌门人,为爹爹报仇!”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剑,说道。

    “不要去,听我的,不要去!”悦儿摇着头,一直摇着头。

    “等我回来好吗?我娘亲临死之前告诉我,一定要替爹爹报仇,我至今难忘当时的情景!”

    “既然如此,那我不劝你了!你跟我来,我让你看一样东西。”悦儿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淡,似乎一切都不关她的事。

    她走在前面,端木峰跟在后面。走到一堵墙前,悦儿轻轻地晃动着架子上的花盆,只听轰的一声,那堵墙上出现了一个洞口。

    “进去吧。”

    端木峰没想到悦儿这里还有一个密室,他多次来过悦儿的住所,但都没有发现。他惊叹一声,走了进去,当他刚走几步时,又轰的一声,开口合上了。

    “悦儿,悦儿,你干什么!”端木峰在里面拍打着墙壁,大声叫着。

    “峰,你别去,千万别去!我对你的情,是真的,你要记住,我对你动了真情!”悦儿大声哭着,说道。

    端木峰拔出宝剑,在墙上乱刺着。

    “别刺了,没用的,这堵墙非常厚,后面的洞壁更厚,你打不开的!等武林大会过去之后,我就放你出来!”

    端木峰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悦儿不让自己去参加武林大会?他在里面狠狠折腾,可是石壁纹丝不动。他心急如焚,恨不得使尽全身之力劈开大门。

    就这样,时间慢慢地流逝着。

    在里面,端木峰分不清时辰,因此更加着急。他坐在地上,举着宝剑,在墙上乱敲,上敲敲,下敲敲,左敲敲,右敲敲。在敲了三轮之后,轰的一声,端木峰一看,洞口开了!他大喜过望,没想到自己竟无意间破了机关,不禁感叹真是天助我也。

    走到外面,天色破晓,他没有看到悦儿的影子,叫了几声,也没人应。于是,他便准备只身一人前往柳山。

    武林大会就是在柳山举行的。柳山之上,柏苍松翠,风飒林间。在山巅,有一处方圆十丈的平坦之地,每次比武,都是在这里进行。

    端木峰在路上奔跑着,连歇息也没有歇息。正跑着,他突然想起了师父的锦囊,他想打开看一下,可是刚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就立马打消了。他知道,师父是不赞成他去参加武林大会的,那么锦囊对自己来说,必然是个阻挠。

    早晨的风甚是清爽,端木峰丝毫没有感到疲倦。在他的记忆里,师父从来不允许白岩派的弟子去参加武林大会,无论是谁,都不可以。他以前就想去,但是羽翼未满,知道去了也是不自量力。而此时,他已经学会了乾坤掌的一招半式,再加上手中宝剑,因此信心满满。

    自从十年前,武林盟主就归于乞灵派的掌门人高尺,十年间,盟主地位无人撼动。端木峰知道,高尺能够夺得头筹,很大的原因就是抢走了爹爹的那把厄咫剑。他提起手中的剑,冷冷地笑着,说道:“宝剑宝剑,助我斩下那畜生的狗头为父报仇吧!”

    在柳山脚下,端木峰就感觉到了杀气腾腾,连平时乱叫的飞鸟都闭上了嘴。他仰头一看,看到了上面飘扬着的旗子,每一面旗,便是一个门派。他愈加兴奋了,找了一块石头,踩着石头,跳了上去。在山腰处,他一会儿踩石,一会儿抓树,不多久,就到了上面。

    山顶的风比平地上大,呼呼刮着,一面面旗子迎风飘扬。每面旗子下面,都有一个座椅,上面坐着威风无比的掌门人,在掌门人的后面,站着一群弟子。他眼睛快速搜罗,最后定眼一看,那人一身黑袍,正坐在麒麟椅上。他神情轻松,气势如虹,似乎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端木峰想,那必定是高尺了,想到这儿,他目光如炬,恨不得一剑刺进他的心脏!

    场上,刀剑相接的声音叮叮当当,两个人已经拼杀起来。看那衣服,端木峰知道其中一人便是乞灵派的。他抱着膀子,宝剑在他胸前蠢蠢欲动。

    “高尺小儿,狂妄至极,还不亲自上场!今日,我要取你狗命为父报仇!”

    话音刚落,端木峰抓住头顶的树枝,猛地一荡,便到了会场中间。众人被这句话震慑到了,场上的两个人也停住了手。高尺脸色一沉,转眼盯住这个少年。各门派指着端木峰,议论纷纷,不知这是何方神圣。没容得端木峰再次叫骂,那乞灵派的弟子便挥剑刺了过来,端木峰侧身一躲,同时快速拔出宝剑。就在那人收剑之时,端木峰往后一刺,宝剑就刺穿了那人的身体。端木峰低着头,站立如松,衣襟随风摆起。

    “厄咫剑!”高尺站起了身,惊道。

    “哼,这是平厄剑,你的死期到了!”说罢,端木峰跃了起来,又向后猛踹一脚,那人瞬间飞了出去。宝剑上的鲜血滴滴往下落着,只见他嘴巴大张,发出冲入云霄的巨吼,然后将宝剑指向高尺,迅速狂奔过去。只几句话,高尺便全都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人,正是端木晋阳的儿子。说得迟,那时快,高尺从座上抽出宝剑,一蹬椅子,便跃到空中。

    端木峰在他将要落下之时,旋转着身子猛然挥剑,双剑在风中直接交锋。接着,高尺使出独轮剑术,宝剑在他面前飞舞叫嚣,犹如一扇钢铁之门,让他难以靠近。端木峰一看,连连后退,退着退着,他踩到一块石头,然后,他右脚往后一碾将石头踢了过去。石头碰到宝剑,瞬间变成了石粒。端木峰惶恐地看着眼前的剑,然后,他挥舞着自己的宝剑。

    “啊?白岩派!”高尺从他身上看到了萧巅的招式。

    端木峰趁他说话之际,一下子跃到了后面,接着举剑刺向他的后背。高尺往前一扑,转过身子,把剑插在地上。宝剑刺了个空,端木峰正要往下扫时,高尺用脚勾中了端木峰的小腿。这时,乞灵派的弟子叫嚷着往这边赶来,端木峰一看,立马用剑逼住高尺,接着使出乾坤掌。一股巨大的力量喷薄而出,他们还没来得及落下拿剑的手,便全部飞出去了。端木峰往后一滑,脚尖像一把刀一样割着地面。正当端木峰再次袭来时,突然,一排飞镖从高尺的手中射了出来,他一看,立马提剑抵挡。飞镖射在宝剑上,如同泥土撞在了墙上。

    高尺从地上拔出宝剑,用尽全身的力量推出剑柄。宝剑像一支箭一样,嗖的往前飞去。那剑对着端木峰疾驰飞来,眼看着已经来不及躲,端木峰闭上眼睛,将剑放在胸前。不偏不斜,那剑正好刺在端木峰的宝剑之上,端木峰连同宝剑往后退着。突然一声脆响,那剑断成几截落在了地上,高尺一看,立马慌了。

    端木峰见他的剑断了,脸上露出冷冷的笑,眼中射出凌厉的眼神,一步一步地向前逼近。

    “宝剑能断一切利器,可终究分个雄雌!你无宝剑,焉能猖狂!”

    说着,端木峰便跃到空中,将剑对准了高尺。众门派见状,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就在宝剑要刺入高尺的胸膛时,忽然,高尺伸出双掌,在空中幻化出难以看清的动作。接着,他的身上便产生一股夹杂着热量的风。在他的周围,尘土飞扬,树上的叶子呼呼摆着。瞬间,端木峰停在空中,难以前进,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冲进他的全身。噗的一声,只见端木峰口吐鲜血,倒落在地。

    “乾坤掌!你从哪里学的?”端木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但,这的确就是自己苦苦要学的乾坤掌。

    “哈哈哈,没错,这就是乾坤掌。”高尺大笑着,向端木峰走去。

    高尺猛一挥掌,又一股巨大的力量发了出来。就在这时,悦儿突然现身,她急切地扑到端木峰的身上,只见她身子一倾,鲜血染红了地面。端木峰一看,痛苦地笑着,拉住了悦儿的手。悦儿看着他,眼角流下了两行热泪。

    高尺捡起那把完好无损的宝剑,欣赏了一番,然后挥来一道剑气。悦儿用力一推,将端木峰推到了几尺外的石头上,接着,一根绳子从远处伸了过来,套住端木峰的身体后,一下子又消失了。

    “悦儿!”端木峰大叫一声,只见悦儿跌落悬崖。

    端木峰打开了锦囊,锦囊里有一块布,这是师父给他写的一封信。信里是这么说的:

    峰儿,师父劝你不要去参加武林大会,那是一个是非之地。

    江湖豪杰历来想要做武林盟主,可是这世间,又哪里会有武林盟主?就算你是一时的武林盟主,等你年事渐高,到了六七十岁,难道还能不败于人吗?

    峰儿,我知道,你可能埋怨师父太过软弱,埋怨师父没有大侠风范,但是,听师父说完下面的话吧。

    三十年前,我还是白岩派的一个弟子,那时,我有一位师兄,他年轻气盛口无遮拦,顶撞了武林盟主。自那之后,麻烦接踵而至,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言得之。

    终于有一天,我师兄在出游期间被人下了蒙汗药,药力已至,他开始迷迷糊糊。就在这时,几十个黑衣人闯进师兄的房间,他们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搏斗。最终,师兄惨遭石灰迷眼,被人杀害。

    峰儿,领会为师的意思吗?

    你要为父报仇,我也想为师兄报仇,但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今日我杀了你,也许,明日我就要命归黄泉!你说要联合其他门派,我不是胆小怕事,只是你可曾想过,若没有灭掉乞灵派呢?有时候,管好自己的事就好,勿要多管闲事。

    还有悦儿,我本来不想跟你说实情,但是现在我要告诉你,她是乞灵派的人。也许你不相信。那时,你看她遭人追杀,便出手相救,将她带回这里。你我刚开始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可有天晚上,当我从山上回来,看到有一支箭飞射到她的房门前时,就全都明白了。我不告诉你,是因为看你对她动了真情,不忍心让你去面对事实。我不想让你生活在仇恨之中,而是希望你生活在温情当中。

    行文至此,好自为之吧!

    端木峰看完这些,双手颤抖,仰天苦笑道:侠客,安为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