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杯中幻影

    更新时间:2015-05-13 19:17:56本章字数:7168字

    这天早上,当躺在床上的陈潇一睁开眼,便猛然掀开被子。接着,他就恍恍惚惚、急急忙忙地往院子里走去。走到院子里一看,果然,怪事又发生了!

    在院里的那张石桌上,再次出现了紫砂壶和紫砂杯。他咽下一口唾沫,上前端起紫砂壶,凑近鼻子一闻,茶香袅袅。这茶香似乎是一中猛烈的药,让他心神不定、喘息不匀。

    陈潇不知是何方神圣在夜半之时潜入自己家中,然后掩人耳目拿起紫砂壶泡茶,泡好之后又倒进杯子里,并将壶和杯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他想,莫非有人要害自己?想到这里,他冷汗涔涔,坐在了下面的石凳上。可他不明白,自己素来和善对人,与人无冤无仇,怎么会招致杀身之祸呢?若是贼人能无声无息地进入屋里,那不是完全可以将自己杀了吗?为什么还要泡杯茶,这是什么意思?

    一连串的问号将陈潇带入了泥沼,他越陷越深,周围没有空气。喜欢看小说、电影的人都知道,这有可能是一种暗示,就如下了最后通牒一样,见了物品次日便死。或者是之前可以享受一下很好的待遇,犹如临赴刑场饱餐一顿。当然,陈潇也是一个喜欢看小说的人,他不仅喜欢看小说,而且还喜欢写小说。自然而然的,他也想过这种暗示。

    东方旭日冉冉升起,温暖洒满了大地,光辉映在他的脸上,映在紫砂壶上。紫砂壶的紫色和红色交织在一起,显出一种庄严无比的黑色。

    陈潇手中的紫砂壶,是他在刚回来的时候买给自己的,也不是说他高雅别致,说白了,他就是附庸风雅。有言道:品茶者境界高,茶能安神定气,使人心平气和。陈潇觉得十分有理,于是便买了一个紫砂壶做泡茶

    之用。

    陈潇今年二十岁,是个大学生,就读于申城师范大学。在大二下学期的时候,他觉得学分不够,绩点难补,因此心灰意冷。在一个世界受挫,便会开拓一个新的世界,并沉醉其中。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竟然喜欢写小说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势头犹如黄河之水,滔滔难挡。

    在陈潇的心中,有一个伟大的梦想,那就是写出一部神作,说得冠冕堂皇一点,叫作鸿篇巨制。他羡慕的人有很多,他羡慕起点大神如王城一霸、地丝黄瓜,这样的大神只写个书名就能吸引百万点击,何等风光!他还羡慕青春文学领军人物傅黛、习庄,他们在图书市场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好似将军,能够号召千军万马。当他看到他们出现在各大媒体的镜头前,当他看到他们出现在电视荧屏里,当他看到他们身家千万富得流油,他原本就不平静的心里仿佛又激起了一朵巨大的浪花。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写出神作的小说家不是好小说家。陈潇想,既然写小说,那就要头顶光环、身披光彩,站在绚丽无比的舞台之上,接受万千读者,不,应该是万千粉丝的膜拜。下来之后,众多知名媒体争相采访,询问自己的绯闻,询问自己的琐事,反正询问自己的一丝一毫。陈潇觉得自己有太多故事了,他的一丝一毫都可以大做文章。有时候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没人搭理,他甚至想过裸奔,也想过自导自演一出戏,反正只要能受到关注,那便是大功告成。

    在学校的时候,陈潇日日夜夜都做着这样的美梦,有了美梦,他也是付出了自己的努力,而非空喊大话。他去图书馆看小说,去文学网站上看小说,然后搜集素材精巧构思,接着再试着写。过了些许时间,陈潇便在一家文学网站上发表小说了,他写的是玄幻小说,正是大家喜欢的类型。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陈潇还是没能露头,做鸡头还是做凤尾?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最后,陈潇选择了做鸡头,于是转到一家刚建立不久的网站。在那里,陈潇慢慢地拼打出了一点成绩,也上了阅读排行榜。他心里知道,酒香也怕巷子深,有些地方埋没人才,而有些地方却可以让自己发亮。发了亮,陈潇不禁为自己做的这个英明的转站决定而沾沾自喜。

    小说创作是件需要坚持而不容易的事情,在大二许多课程的冲击下,陈潇有些力不从心。他想,当自己成名之后,那时,自然不需要学什么功课。那王城一霸、地丝黄瓜不就是这样吗?那傅黛、习庄不就是这样吗?陈潇想到这里,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在学校的他没有太多时间写作,因此,就自作主张休了学。休学之后,心里的大包袱落地了,他回到了山东老家。

    然而,回到家之后,陈潇才发现家里的气氛不是那么的热烈,自己总想赖在床上睡觉。在一个无拘无束、没人管制的自由空间里,愈加想要放zong。在学校里,他嫌没有自由不能安心创作,可回来了又不想坚持下去。他似乎有些害怕孤独。他觉得空虚,觉得生活失去了重心。生活失去重心,内心也开始浮躁起来。

    可陈潇不是一个孬种,他有梦想,好不容易找到了梦想,他自然不会轻言放弃,他想要奋起。在他的屋子里面,就贴了好多激励自己的标语,标语整齐,读起来朗朗上口,譬如“流汗不留憾”“冲破桎梏,万人臣服”。

    为了使自己有一个好的环境,陈潇苦口婆心地跟爸妈说要添置一些东西,像写字桌、台灯等。他爸妈在深圳打工,当初接到他辅导员打来的电话时,不禁吃了一惊。但爸妈拗他不过,也就没有说些什么。现在,陈潇要添置东西,爸妈便给他寄了一笔钱。

    因此,原先简陋的小屋在陈潇的布置下变得有理有条。在他的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一摞子小说和几张稿纸,这些都是写作必备之品。其中,小说是他寻找感觉的,虽然不能抄袭,但是能从别人的小说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感觉。不过,当陈潇坐到书桌前,心思总是静不下来,他有点后悔了,后悔休了学。

    回来之后,村民见了他就会问他为什么回来,他支支吾吾不去正面回答,只说自己休学回来有重要的事情做。他不说,别人便猜,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别人问,潇啊,是不是制造飞机大炮呢?别人问,潇啊,是不是研究高产高粱呢?别人说,潇啊,是不是设计地震预示器呢?陈潇听罢,只是笑笑,面对着不理解与嘲笑,他内心万分悲痛。他知道,自己要是不闯出一片天地,那就注定让别人看扁了。

    陈潇在三月份回的家,到了五月份时,他还是一筹莫展,除了字数虚增一些,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他开始着急,开始烦躁,甚至常常感觉脑袋好像就要裂开一样。

    在这几天,陈潇偏偏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可谓是火上浇油。刚开始,他以为是做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当他端起那个紫砂壶时,就不自觉地感到脊背发凉。陈潇住在农村,农村的治安与以往相比,有很大的进步,但并不能说百姓绝对幸福安康,邻里绝对和睦有加。这样说的话,只是自欺欺人。就在前不久,村里还发生了一起盗窃案,案件至今未破。

    陈潇心里面打起了鼓,孤身一人的他有些害怕,夜不能眠,不眠又不敢出去。每到夜里,外面或一片漆黑,或黑影重重。可是他下定了决心,今天夜里一定要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谁神神秘秘!他鼓足了勇气,想好了策略,只等待着夜深人静的时候。

    这天下午,陈潇准备至少更新四千字,所以就一直坐在桌子前。打开电脑,他看着小说大纲。正看着,忽然,电脑上弹出了一个广告框,陈潇一看,竟然有明星的八卦新闻,于是立马点开津津有味地看着。陈潇一边看,一边感叹,一边笑。看完之后,他关闭了网页,可眼前一闪,又发现习庄居然去拍电影了。按捺不住好奇心,就又开始细细去读。他情不自禁地说道,可真风光啊,拍电影,既赚钱又出名!

    当他再次面对大纲的时候,刚才仅有的思绪被冲淡了。他拿来紫砂壶,泡了一壶茶,想借茶来抚平自己那喧闹的心境。本是平静的湖面,却因风的吹动而掀起浪花;本是平静的地面,却因一群野牛奔来而尘土飞扬。陈潇也知道,自己很浮躁,但就是抑制不住。他决定要开始了。

    敲打着键盘,陈潇感觉思绪混乱,写出的东西也是逻辑不通。他想,还是休息休息吧!去外面走走,大不了晚上再写。他拿着手机,戴着耳机,播放着音乐,去了乡间的小路上散步。

    暮春天气,花香扑鼻。金黄色的麦穗和碧绿的树叶遥相呼应,一齐欢呼着。陈潇走在大树下的林荫小道上,自由自在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等到他回去之后,便想先读读小说。首先,他读了一下自己写的小说,读罢觉得不错,洋洋得意着。之后,他又去读了一下别人的小说,读到平庸之处,不禁脸露笑容,读到精彩之处,不禁暗自神伤。陈潇觉得压抑,便打算先听一首歌曲放松一下。

    听着听着,有人给他发来了微信消息。虽然人在家中,但有些朋友还是经常联系的。他打开手机一看,是室友张帅发来的,他们开始聊了起来。正聊着,陈潇又去人人网上看了看朋友发的东西,看完之后,又刷了一下新浪微博。就这样,他玩起了手机。

    当他意识到不能再玩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多。他看着小说大纲,内心愤恨,觉得梦想越来越遥远,似乎遥不可及。他叹了口气,上网搜了一下文学新秀,当他看到那么多名字的时候,他的整个心都是痛的。为什么上面的人不是自己?

    接着,他打开了浏览器,在搜索引擎上面输入“如何才能出名”几个字,网页出来后,他一条一条地去看。眼神尖锐的他一眼便看出了门道,原来是炒作!所谓出名,不外乎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吸引住人,第二个阶段是能镇住人。至于吸引人,陈潇想,那得请名人做个序,请媒体炒作一下自己,封个“文学领军人物”“小说掌门人”“作家天王”之类的称呼,实在不行抄袭一下别人的作品,打个官司说不定自己就红了。

    看完了,虽有所领悟,但意犹未尽,他又搜了“写小说怎样才能赚钱”。没想到这一次的搜索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上面说,想写小说赚钱,几乎是死路一条。要么成为网络大神,那是要拼杀出来的,一将功成万骨枯;要么成为炒作出来的“文学娱乐明星”,但必须要插科打诨讨好读者。

    当陈潇再次看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自言自语道,还是写点儿吧!正当要动手写新的章节时,忽觉腹中饥馁,于是,他就去厨房做饭去了。吃完饭,玩了一会儿游戏,转眼看看墙上的挂钟,发现已经十二点了。他打了一个哈欠,心想不能太累,要养精蓄神,便准备上chuang睡觉。

    这几日,当夜里一点多的时候,陈潇总是似醒非醒,意识不清,准得很。现在离一点还有一个小时,陈潇突然想起来,今夜是要捉贼人的。想到这里,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犹如僵尸一般。从床上下来后,他去厨房抓了一把白面粉,接着就把面粉抹在了自己的脸上。他想,若是贼人看见自己如此装扮,也许会吓破了胆。

    他关上屋子的门,到了院子里。圆月如银盘,月色洗涤着人间的污垢,又使万物蒙上了一层凄凄凉凉的被子。他家的院子不大,院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个破旧的羊圈和一张石桌。陈潇拿了一个纸箱子,在上面挖了两个洞,套在自己的头上。箱子恰好遮住了他的上半身,他的眼睛在两个洞中闪闪发亮。他扶正箱子,走到了羊圈里面,羊圈遮住了他的下半shen。

    屋里的挂钟一点一滴地走着,时间慢慢逝去。暖风阵阵吹来,温和地抚弄着陈潇的面颊。五月的夜,五月的风,有着别样的风情万种。陈潇抬头看看月亮,那银光如宝刀一般,在他眼前晃悠着,刺激着他的大脑。夜,就如同是上天给人们带上的一个紧箍,只要人们心中有紧箍咒,并在危险时默念,那么它便会慢慢紧起来。月,就像是上天赏赐给人们的一面镜子,自己任何的不堪在这面镜子中,都会现出原形。陈潇近日没写多少东西,内心焦灼无奈,看到了夜,看到了月,晶莹的眼泪流了出来。眼泪滴在面粉上,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陈潇调整了一下,不哭了。

    夜凉如水,万籁俱寂。人们失去了白日的神采奕奕,倒头躺在床上,家犬也没了白日里仗着人势的威风,安静地卧在窝里。陈潇胡思乱想着,腿上发着飘,似乎飞起来了一样。他仿佛知道了,很多搞艺术的人都会在幽暗无光的时候迸发出源源不断的灵感。因为夜越静,人就越浮想联翩,而浮想是艺术创作的源泉。

    正当陈潇想着,忽然眼前有些朦胧,自己的意识也有些模糊。就在这时,他一下子看见有个人从屋里面走出来了,并且拿着紫砂壶。陈潇正要上前去捉,可觉得那人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不管怎么说,肯定是熟人,既然是熟人,自然不能大动干戈。只是,平白无故地捉弄自己,这事儿还是要问个清楚。

    陈潇一甩手,将纸箱子扔到了一边,那人看到他,也不害怕,缓慢地坐到了石桌旁。

    “伙计,你是谁?”陈潇站在旁边,厉声问道。

    “你不要管我是谁,我是来拯救你的。”那人看着桌面上的小说大纲,说道。

    “呵,你怎么拯救我!”

    那人指着旁边的一个座椅,品了一口茶,说:“莫要急,坐下说。”

    陈潇坐了上去。

    “伙计,你有志向吗?”那人问。

    “废话,人当然得有志向,万事无志不立!”陈潇豪迈地说。

    “你想做什么?”那人问。

    “写小说,成为大神!”陈潇说。

    “你回来这么久,写了多少呢?”那人问。

    被这么一问,陈潇无地自容,不由地低下了头。那人倒上了一杯茶,递给陈潇,说道:“来吧,喝茶。”说罢,他站起身,看着月光又说,“宁静,是万物归真的自然写照,乱我心者,理当不留。人们在寻找宁静的时候,总是钟爱隐居乡村,可为什么不隐居到自己的心中呢?只有当自己的心静下来时,哪里才都是静的。”

    他转过头,说:“你内心浮躁,怎么能写好小说?孟子曰:‘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这道理,你懂吗?”

    陈潇怅然若失,反省着,不说话。

    那人接着说:“凡事靠自己,天助自助者,只有你自己,才能拯救你!在学校时,你感觉没有自由,感觉永无出头之日,感觉迷茫无比。可是,你为何天天睡懒觉呢?你又是否知道,有人五点起床,有人通宵达旦?”

    “一个人,如果总在八点起床,那么他一辈子不会看到五点的朝霞和六点的太阳。那个美丽的时光,朝霞满天,鸟儿啁啾。”

    陈潇摊着手,接受着审判。

    “人,可以不知道自己的优点,因为优点不会给你带来损失。但是,记着,你一定要明确自己的弱点,弱点才能决定你的高度。你学分不够,绩点很低,写不出小说,你感叹时间不够用,可你为什么不在上课的时候好好听课?为什么不在早晨早起去读书?为什么不用听歌的时间、看新闻的时间去写作?为什么总是把事情推到反复出现的明日?不要因为自己懦弱就说迷茫,说生活压力很大!一个能成功的人,一定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与自己梦想无关的事情上!

    “还是那句话,凡事靠自己,你是孤独的,无人相助。就像走在漫无边际的黑夜里,周围没有任何光亮,能够拯救你的,只有自己!。”

    陈潇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孬种!哭什么!”那人又倒了一杯茶,说道,“是个男人就别哭!遇到瓶颈的时候,不要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哀叫,自己有难,没人能帮你,可你自己都不帮自己,你有什么资格伤心难过?你努力够了吗?没有。你浮躁,你懒惰,你畏难,你不去改变自己,你克服不了自己的弱点!

    “这世界上,一个人来一个人去,我们生来孤独。你羡慕人家写了小说,那是人家付出了,人家在帮自己,可你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没有写两个字,就上上网,放松放松,你能成功吗!”

    陈潇平静下来,端起茶杯,慢慢地品着。

    “你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那人叹了口气,又问,“你为什么写小说?”

    “我想出名赚钱,像那些人一样星光璀璨。”陈潇低声地说。

    “匹夫!”那人呵斥道,然后指着陈潇大声说道,“你要当作家,可你见过哪个作家星光璀璨?中国有四大奇书,他们的作者,生前写作只是聊以zi慰,自得其乐,谁想着出名赚钱了?想着出名赚钱的人能写出什么伟大的著作?”

    陈潇见他态势咄咄逼人,开始回忆着,试图弄清楚眼前高人的身份。他说道:“其实,我并不是非要当个作家,我做个写小说的人就行了,只要能出名赚钱。况且,这年头,只要有名有钱,都能成‘家’。

    “现在,人们大多不喜欢读名著了,都说作家没有用。而且,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情何必再去拆穿呢?大家喜欢读玄幻小说,喜欢读仙侠小说,在那里,没有现实的痛苦,可以暂且一避。”

    那人冷笑一声,坐了下来,说道:“说作家无用的人,想必心灵是枯竭的,犹如干裂的土地一样,不同的是,竟还拒绝雨水。你啊,内心浮躁,走到哪里都是浮躁。你以这样的心态去写小说,断然写不出经典作品,百年之后,你的作品就跟没存在过一样。奉劝一句,要是为了名利而写作,你就不要写了。”

    “可是,我不想放弃啊!人家少年成名,我为什么不可以?”

    “成名不代表成家,有些人赚的钱越多,名气越大,也就离写作越远。作家,要有一颗悲悯而独立的心,要有丰富的阅历、深邃的思想、尖锐的目光,要沉得住气。你才二十岁,有多少阅历?有多少思想?洞察力有多强?

    “你看看你写的小说,冷漠避世,没有一点思想。虽然说,最大的悲悯就是冷眼旁观,但你达到这种境界了吗?读书,读好书吧!不要去看那些不入流的文字垃圾!只有经典,才能永恒,才能穿越空间、跨越时间、超越地域来解答问题。”

    “啊?”

    “‘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你尚处于学习的初级阶段,切勿舍本逐末。你若是真想写小说,那么,不要被所谓的明星作家、畅销书市场弄得晕头转向。浮于表面的东西或人,猖狂一季,终将烧尽。兰生幽谷,不为莫服而不芳;舟在江海,不为莫乘而不为。你不要迎合大众,不要想着怎样才能写出一本红的小说,他们愿意读就读,不愿意读不读,与你无关。

    “欲速则不达,若总想一夜成名,精神必然崩溃!切记,不要浮躁!”

    “唉,浮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刷点击了?那排行榜,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吧?”

    陈潇在他面前似乎是个光着屁股的猴子,或者是一sibu挂的小孩,被透视,被审判,被剖析。而他不仅像一位判官,也像一位医生。

    月上树梢,地面铺上一片疏影,茶凉了一些。

    “你应该努力打磨作品,不能太过在意点击率。金子总会发光的,不论身在何处,不论能不能被人赏识。一块美玉,难道因为没人赞赏就不美了?同样的,一坨粪便,即便装饰上再美好的珍珠,也始终散发着熏人的臭味儿,别人又怎么会因为它挂了几颗珍珠而喜欢它呢?有时间刷点击,你为什么不去想想怎么改进小说!”

    “我,我知道了。”

    “‘源静则流清,本固则丰茂,内修则外理,行端则影直。’先静下心吧。”

    “嗯。”

    陈潇在院子里感受着,回味着,突然间,眼前的人消失了。回过神来,陈潇神情恍惚地走进屋子里,躺到了床上。墙上的挂钟仍然在走着,已经两点钟了。

    第二天一早,陈潇又急忙往院子里跑去。走到那儿一看,石桌上的紫砂壶依旧如往日。他有些头痛。他拿起紫砂壶,倾斜一下,茶水往杯子里落去。端起杯子,陈潇一看,杯中的人,正是自己。

    他恍然大悟,一仰头,喝下了清凉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