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七章 逐出

    更新时间:2015-10-13 12:39:06本章字数:5952字

    薛如晦对眼前的这个坚强而又倔强的年轻人感到钦佩,但他毕竟是千华大陆上成名已久的通玄后期大尊,一大派之主,极好面子。他怎会允许自己败在任平生这个后生晚辈手中。

    “任贤侄,你身负重伤,接下来的这一招你实难接住。老夫佩服你的胆识,也欣赏你的品格,你接了老夫九招,很难得了,现在就算认输也不丢人。老夫照样会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薛如晦这话说的极为巧妙,如今任平生已负重伤,他这样说既大度的照顾了任平生,也是给了紫霄星月两派的台阶。

    “平生多谢薛伯父好意了,咳······咳·····但既然是约定我就一定要遵守,我任平生不能失信于人,星月殿更不能失信于人!”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四周的人群一片寂静,他们被任平生的品格所折服,紧紧的关注着场上战况。

    “大丈夫就应该言而有信,证明老夫没有看错你。老夫要出招了!”

    他食指中指并拢向天,快速画出一个符咒。

    与此同时任平生也在做着迎下这最后一击的准备,他全身灵气已经消耗了过半,虽有玄武甲护身可是还是无法在对方的绝对灵域内吸收界外的灵气作为补充。他知道自己唯一的机会只有一搏,他将所剩的所有灵气凝与左掌,默念无双法决,结印后,一掌拍向自己胸口。随之他精神一震,似乎暂时拜托了伤痛的困扰。

    “龙神之怒!散!”薛如晦大喝一声。演武场上四周凭空浮现出无数条水龙,聚而不散,齐齐朝中央的任平生冲去。

    任平生无双法决加身,以双倍的速度闪避龙神之怒的攻击。在速度上他略占优势,怎奈那水龙的数量众多,在密集的攻势下他胸口上还是中了一击,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口中有又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眼下顾及不了许多。又避开了数条水龙后,瞅准一个间隙,拼命顶着海中蜃楼的压力,御风上升到离地面十来丈的空中。“我以我玄阶之灵请兵灵出玄兵玄魂之体”任平生将灵力一丝不留的全部注入了玄剑问寒之中。

    剑身上龙形纹路再次出现。“易水寒!”随着他一声高呼,浓浓的寒气萦绕在空气中,好似一条白色玉带,向水龙缠绕过去,所过之处,水龙都被冰冻成雕塑般,随后尽数破碎。

    任平生疲惫的面色之中透出一丝微笑,他知道自己终于挺过去了。

    “我还是赢了,轻语!”他低声喃喃道。

    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灵气和气力,现在就算是支撑他停留在空中也办不到。任平生的中心已失,斜斜的如断线的风筝兄空中掉落下来。

    就在快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演武场上突然闪现出一个麻衣青年,他稳稳地接住了掉落下来的任平生。此人不是南宫秦悦便是谁。在刚才那千钧一发的瞬间,他打出开字诀瞬移到了演武场上。

    任平生张了张嘴,却被南宫秦悦轻声制止“你意思的我应该明白,我是小唐的兄弟南宫秦悦,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你放心。”

    任平生费力的点了下头,但眼神中对南宫秦悦充满了信任。

    有时候男人之间的感情就是如此,你所信任的兄弟的兄弟,即便是从没有见过,也同样会值得你去信任。

    南宫秦悦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棕色丹药给任平生服下。

    “这是我师尊亲手炼制的气血活络丹,对治愈内伤有奇效,你的伤不是很重,几个时辰就能复原。”

    他将任平生轻轻放在青石板上,起身对薛如晦欠身拱手道:“晚辈神机谷天机子座下弟子南宫秦悦,薛老前辈,任兄弟已经如约接下你老人家十招,虽然受了些伤但并无大碍,现在只是气力耗尽与脱了过去而已。您老人家可有什么说法?”

    “哈哈······,真是江山备有人才出,我和你师父天机子也是老相识了,没想到这老家伙也能有你如此优秀的徒儿。老夫作为长辈怎会做出出尔反尔之事,你放心。”他又回头对星月殿前的眉东楼说道:“眉兄,令徒和小女空吻的婚事就此作罢,以后绝不再提。”

    眉东楼此刻神情复杂,虽然他也乐得于此时这样了结,但他清楚的知道表面上看薛如晦并没丢了身份,但是作为修灵界的一方巨擎,自己的亲生女儿被人毁了婚约,在人前还是丢了面子。恰恰这薛如晦虽然涵养不错,却是是那最要面子之人。恐怕今后紫霄宫和自己的星月殿会多了层不小的隔阂。

    想到此处他对薛如晦说道:“薛兄,此事都怪小徒平生顽劣,我这个师父也有教授不当之过,是我们星月殿对不起你和令爱。但你放心,我眉某人一定会对你有个交代!”

    “在场的各位同道,小徒任平生不服师门教化,恋上道中长辈,实属有悖常理。而后又不遵师命,毁去婚约。身为他的师父,星月殿的殿主我眉东楼也有管教不力,失察之责。薛兄,眉某人在此给你赔礼了!”眉东楼深深躬身下去向眉东楼施以大礼。

    薛如晦急忙飞身上前将眉东楼搀扶起来“眉兄这怎么使得,你这是要折煞老夫呀!”

    “应该的,这礼数你当的起”眉东楼摆手道。

    “不肖弟子任平生,即日起逐出师门,从今以后在人前不许再称是我星月殿的弟子!”眉东楼此话一出引起了场外众人的嘈杂的议论之声。

    星月殿的弟子们犹如五雷轰顶,纷纷上前跪伏替他们的大师兄求情。

    眉月儿更是急切:“爹,你是老糊涂了吧,任师兄他有什么错,喜欢自己喜欢的人有错么?虽然那花轻语说是我们的通道前辈,可她并不是本殿中人呀,怎么就有悖常理了。如果说是年龄的原因,那你和娘不是也相差数百岁么?”

    “你住口,目无尊长,你还当我是你爹么?”眉东楼厉声训斥道。

    眉月儿还想要辩驳,在一旁沉思不语的苏紫陌将眉月儿拉倒身旁说道:“师尊,小师妹她和平生感情很好,刚才只是一时心急才口不择言,您莫要怪罪!”

    眉东楼冷哼一声道:“本门弟子听着,若有再为任平生求情者,无论何人,与他同罪!”

    任平生此时已经恢复了些许灵气,自己师尊所有的话他都听清楚了,但却没有太多的惊讶。

    眉东楼打量着这个跪拜在眼前的小女孩。女孩看起来顶多四五岁的年纪,五官生的十分清秀,身上的衣服很粗陋却很干净,头上扎了两个羊角小辫,非常可爱。

    “你是一个人来的?你的爹娘呢?”

    他俯下身去将小女孩抱了起来,拍了拍她腿上的尘土,心疼的问道。

    “我没有爹,昨天娘带我到了山下附近的镇子里,遇见了鬼族的人,娘独自将他们引开了,叮嘱我让我上昆仑来找星月玄君拜他为师,还说让我不要去找她,呜呜······爷爷,我知道我娘已经死了······”

    说道这里,小女孩呜咽起来。

    眉东楼暗想,这女孩的母亲一定也是个有些修为的修士,不过面对众多的鬼族,毕竟是寡不敌众,现在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了。同时对这个聪慧又懂事的小女孩动了怜爱之情。

    “不哭不哭,我就是你娘口中所说的星月玄君,你以后可以叫我师尊或者师父,这星月殿从此就是你的家。”

    “呜呜,那爷爷,不,应该是师尊,那你是不是答应让我当你徒弟了。”小女孩止住了哭泣,语气之中还带有些哽咽,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盯着眉东楼问道。

    “你这个鬼丫头,倒是机灵的很呐!”眉东楼用手指轻轻的挂了一下她的鼻子,和蔼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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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仑后山残月洞内,眉东楼看着寒冰天棺内依然熟睡的婴儿,近千年前的场景在脑中依然清晰,禁不住有些伤神。他轻轻将襁褓抱出,不多时婴儿的小嘴开始一张一张的,也有了啼哭声。

    “师尊,这个冰箱子里的小妹妹是谁呀?”小女孩好奇的问道。

    “不是小妹妹,他是你的师弟任平生。”

    经过了近千年,虽然有寒冰天棺的抑制,任平生还是长大了少许,现在约莫一岁左右的样子,但在这四岁小女孩的眼中,当然还是分不出他的性别。

    “我的师弟?噢噢,我当师姐了!”女孩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师尊,可以让我抱抱小师弟么?”她怯生生的问道。

    “你可要小心点哦!”

    眉东楼原本有些犹豫,但看着她那认真的表情,又不忍拒绝,俯身将襁褓慢慢递了过去。

    小女孩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襁褓,哄着婴儿:“小师弟,不哭喽,师姐给你唱个我娘教给我的歌谣,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姐姐爱你,姐姐喜欢你 ,一束百合,一束玫瑰 ,等你睡醒,姐姐全给你·····”

    说也奇怪,随着女孩稚嫩手臂有节奏的晃动,在甜美的歌谣声中,任平生不就甜甜的睡了过去。

    “徒儿,刚才为师只顾着来看你的小师弟,一时性急,竟忘了忘记问你的名字了,你可以姓名?”眉东楼这时才想起此事。

    “我娘叫我紫陌,至于这个姓嘛······咦,我记得我娘去年给我说过一次的,嗯·····师尊,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呵呵,不要紧的,为师给你起一个,你以后就姓苏,你可愿意么?”眉东楼想起了自己的师尊道玄真君修真前在凡尘间的姓氏。

    “姓苏,苏紫陌,嗯,很好听呢,这个名字我很喜欢,谢谢师尊!”苏紫陌喜悦道。

    看着这懂事伶俐的徒弟和她怀中的任平生,眉东楼有些百感交集,他知道自己的生活从此以后再也不同了。

    “紫陌,你小师弟与你投缘,以后就交给你照料了,可好?”眉东楼眼中充满了笑意。

    “真的么?师尊。”她天真的眼睛之种充满了惊喜和不确定,仿佛这一切来的太突然,让她一时间无法从亲人的离去中恢复过来。

    “嗯,从明日开始你除了修习师傅传给你的功法外,只要照顾好平生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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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去,春花开。十年很快就过去了,对于一般的修真大尊来说,十年的时间很短暂,犹如白驹掠隙,可对于眉东楼来说他人生大半重要的事情都发生在了这短短的十年中。

    在收苏紫陌为徒两年后,他娶了修真界有名的散修楚湘月为妻,次年生下一女,楚湘月却因难产而死,为了悼念爱妻,他给女儿取名为月儿。

    “苏师姐,加油哦,放的高一点,再高一点嘛,给我给我,也让我玩一会儿”

    “你可要好好抓住了哦,风很大的。”

    看着演武场上放风筝的爱女和高徒,眉东楼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尽管在妻子去世后的这几年他已经很少言笑,头发也花白了许多。

    “不行,我今天非要见到眉老神仙不可。”

    “老伯,我师尊真的不在,有事你告诉我行么,我一定代你转告。”

    “不行,你做不了主,你能管得了那个臭小子么?我要找老神仙给我做主。”

    “呜呜······爷爷”

    正殿离院墙的距离并不算太近,可是嘈杂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从外不断传来。

    “唉,定是平生又给我惹事了。”眉东楼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带老人家进来吧!”他以真气传音,声如洪钟。

    看门弟子领着一个老汉和一个十来岁的少女走了进来。

    那老汉刚进来就开始哭诉:"眉老神仙呀,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这孙女才满十二,就被你那弟子任平生给糟蹋了啊。这可让她以后怎么办呀······”

    说到这里,他身后的那个少女又开始呜咽起来。

    “什么?”眉东楼不由得站了起来,饶是他修真千年,如果他的亲传弟子真的惹下如此事端,那可是非常棘手的。

    “师尊,你别听他胡说,我根本就没有做过。”

    声音从大殿上方传来,众人抬头一看,一个白衣少年躺在屋脊上,翘着个二郎腿,手中还拿着个鸡腿正啃着,身上的白衣已经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孽徒,你快给我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眉东楼嘴上怒道,心中却暗惊“这小子是什么时候上的殿顶的,以我的修为居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任平生此时也啃完了鸡腿,把骨头随手一丢,一双油手随便的往衣服上擦了擦,飞身掠下。别看他此时甚是邋遢,可身法却是十分的俊逸。

    “任师哥好帅!”演武场上的眉月儿也丢下了拍着手叫道。

    眉东楼瞪了宝贝女儿一眼,眉月儿吐了吐舌头不敢作声了。

    任平生伸出根手指朝每月儿做了个“嘘!”的手势,转过头来对眉东楼笑嘻嘻的说道:“师尊,事情是这样的······”

    “住口,我让你说话了么?!”他刚开口就被眉东楼喝住。

    “小姑娘,不要怕,有我给你做主,你尽管实话实说。”

    眉东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了些。

    “明明是你自己刚才问人我到底怎么回事的,现在又不让人家开口了······”

    任平生小声嘟囔道。

    眉东楼也不理他,继续用鼓励的眼光看着那个少女。

    少女看了看自己的爷爷,好似鼓足了勇气说道:“他跟我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你看看,难道人家小姑娘会平白无故的冤枉你么?”眉东楼提高了声音质问道。

    “师尊你急什么呀,你听她接着往下说呀”任平生不以为然的说道。

    “丫头,你所说的肌肤之亲是指什么呀?”眉东楼继续向少女问道。

    “他抱我了,还亲了我的嘴”少女娇羞的唯喏道。

    “孽障,你还有什么说的。”

    眉东楼气极之下一掌掴去,但是手上却没有带一丝真力。他从心底对这个徒弟还是疼爱的。

    任平生足尖点地,往后一退,口中急道:“好你个丫头片子,我救了你,你却害我挨打,你也不说说我是为何亲的你。”

    “师尊,您消消气,平生虽然行事不拘常理,特立独行,但也不至于去轻薄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女,其中应该还有隐情。”

    此时苏紫陌已经收好了风筝,过来劝道。

    “就是,爹爹,我任师哥才看不上她呢。”

    眉月儿也在一旁帮腔道。

    眉东楼想想也是,这少女虽然长得并不难看,可就算在农家女子中最多也就是中上之姿,比起自己的女儿和大徒弟,不知要差了多少,自己的徒弟应该不会起什么邪念的。

    “好,平生,为师权且先听你解释,要事你的回答不是合情合理,为师定不饶你。”

    任平生心中有气,往柱子上一靠,漫不经心的说道:“今早我在山下的湖边钓鱼,没坐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喊救命,原来她在湖对面洗衣服,脚没站稳,掉进了湖中,那我当然得去就救她了,谁知她体质那么弱,我把她抱到岸边时,她已经喝饱了水晕了过去,那我自然就要给她换气了,就这么回事儿。”

    “可我娘告诉我,只要有了肌肤之亲就要成亲的。”少女接嘴道。

    “我的姑奶奶,拜托,我不娶你,也不能看你去死吧!”任平生有些无奈。

    “老人家,现在事情搞清楚了,你看这事?”

    眉东楼长嘘了一口气道。

    “哎呀,怪我这孙女没把事情说清楚,小老儿一时着急······错怪了这位小神仙了。”

    那老汉讪讪道。

    “哪里话,不管怎样,还是损了令孙的清誉,我这有一锭金子,赠与你给孙女以后做嫁妆,你看可好。”

    这金锭足有五十两,寻常人家几辈子也挣不出来的,老汉自然是前拜万谢的领着孙女回去了。

    那少女走时还盯着任平生,一副恋恋不舍得样子。

    “平生,看来那女孩是真的看上你了”苏紫陌笑道。

    “苏师姐你快饶了我吧!”任平生转身就要离去却被眉东楼叫住。

    “平生,你的《繁星决》和《幻月录》练得如何了?”他一直依照天机子的话,对任平生的修炼情况从不过问。今日见到他竟然能悄无声息的来到自己附近,所以好奇起来。

    “看倒是看了,只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任平生道。

    “是看不懂么?”眉东楼心中并没在意,这两本功法是星月殿除了镇魂决以外最高深的绝学,任平生小小年纪看不懂也属正常,毕竟以苏紫陌的天资也是在十二岁那年才略有小成。

    “不是,以为太简单了,感觉有些无聊而已!”任平生随意答道。

    “你的意思是你全学会了?!”眉东楼震惊道。

    “心法和御灵全记住了,只是书上的那些招式大多都威力有限,还不如我自己所创的!”

    眉东楼再次震惊。

    “你随便用上一招,打向为师。”

    “哦,那就月华斩吧”说着,他右掌化刀,手刀隐隐缠绕着淡蓝色的灵光,一道束数丈长的刀影径直向眉东楼劈去,速度出奇的快。

    “轰!”刀影劈在眉东楼的护身罡气上,顿时消散。

    “唉,看来我自创的这招也不怎么样!”任平生很是失望的摇摇头道。

    他看着师尊看怪物一样的眼神问道:“怎么了?师尊。失望了么?”

    “你以后的时间自己安排,不修炼也行,出去游历也行,只要不做坏事,想去干什么就去吧,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你绝不能使出返虚以上的修为。”眉东楼语气虽然波澜不惊,但心中早已是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