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八章 援手

    更新时间:2015-10-14 16:55:45本章字数:6037字

    薛如晦对眼前的这个坚强而又倔强的年轻人感到钦佩,但他毕竟是千华大陆上成名已久的通玄后期大尊,一大派之主,极好面子。他怎会允许自己败在任平生这个后生晚辈手中。

    “任贤侄,你身负重伤,接下来的这一招你实难接住。老夫佩服你的胆识,也欣赏你的品格,你接了老夫九招,很难得了,现在就算认输也不丢人。老夫照样会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薛如晦这话说的极为巧妙,如今任平生已负重伤,他这样说既大度的照顾了任平生,也是给了紫霄星月两派的台阶。

    “平生多谢薛伯父好意了,咳······咳·····但既然是约定我就一定要遵守,我任平生不能失信于人,星月殿更不能失信于人!”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四周的人群一片寂静,他们被任平生的品格所折服,紧紧的关注着场上战况。

    “大丈夫就应该言而有信,证明老夫没有看错你。老夫要出招了!”

    他食指中指并拢向天,快速画出一个符咒。

    与此同时任平生也在做着迎下这最后一击的准备,他全身灵气已经消耗了过半,虽有玄武甲护身可是还是无法在对方的绝对灵域内吸收界外的灵气作为补充。他知道自己唯一的机会只有一搏,他将所剩的所有灵气凝与左掌,默念无双法决,结印后,一掌拍向自己胸口。随之他精神一震,似乎暂时拜托了伤痛的困扰。

    “龙神之怒!散!”薛如晦大喝一声。演武场上四周凭空浮现出无数条水龙,聚而不散,齐齐朝中央的任平生冲去。

    任平生无双法决加身,以双倍的速度闪避龙神之怒的攻击。在速度上他略占优势,怎奈那水龙的数量众多,在密集的攻势下他胸口上还是中了一击,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口中有又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眼下顾及不了许多。又避开了数条水龙后,瞅准一个间隙,拼命顶着海中蜃楼的压力,御风上升到离地面十来丈的空中。“我以我玄阶之灵请兵灵出玄兵玄魂之体”任平生将灵力一丝不留的全部注入了玄剑问寒之中。

    剑身上龙形纹路再次出现。“易水寒!”随着他一声高呼,浓浓的寒气萦绕在空气中,好似一条白色玉带,向水龙缠绕过去,所过之处,水龙都被冰冻成雕塑般,随后尽数破碎。

    任平生疲惫的面色之中透出一丝微笑,他知道自己终于挺过去了。

    “我还是赢了,轻语!”他低声喃喃道。

    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灵气和气力,现在就算是支撑他停留在空中也办不到。任平生的中心已失,斜斜的如断线的风筝兄空中掉落下来。

    就在快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演武场上突然闪现出一个麻衣青年,他稳稳地接住了掉落下来的任平生。此人不是南宫秦悦便是谁。在刚才那千钧一发的瞬间,他打出开字诀瞬移到了演武场上。

    任平生张了张嘴,却被南宫秦悦轻声制止“你意思的我应该明白,我是小唐的兄弟南宫秦悦,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你放心。”

    任平生费力的点了下头,但眼神中对南宫秦悦充满了信任。

    有时候男人之间的感情就是如此,你所信任的兄弟的兄弟,即便是从没有见过,也同样会值得你去信任。

    南宫秦悦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棕色丹药给任平生服下。

    “这是我师尊亲手炼制的气血活络丹,对治愈内伤有奇效,你的伤不是很重,几个时辰就能复原。”

    他将任平生轻轻放在青石板上,起身对薛如晦欠身拱手道:“晚辈神机谷天机子座下弟子南宫秦悦,薛老前辈,任兄弟已经如约接下你老人家十招,虽然受了些伤但并无大碍,现在只是气力耗尽与脱了过去而已。您老人家可有什么说法?”

    “哈哈······,真是江山备有人才出,我和你师父天机子也是老相识了,没想到这老家伙也能有你如此优秀的徒儿。老夫作为长辈怎会做出出尔反尔之事,你放心。”他又回头对星月殿前的眉东楼说道:“眉兄,令徒和小女空吻的婚事就此作罢,以后绝不再提。”

    眉东楼此刻神情复杂,虽然他也乐得于此时这样了结,但他清楚的知道表面上看薛如晦并没丢了身份,但是作为修灵界的一方巨擎,自己的亲生女儿被人毁了婚约,在人前还是丢了面子。恰恰这薛如晦虽然涵养不错,却是是那最要面子之人。恐怕今后紫霄宫和自己的星月殿会多了层不小的隔阂。

    想到此处他对薛如晦说道:“薛兄,此事都怪小徒平生顽劣,我这个师父也有教授不当之过,是我们星月殿对不起你和令爱。但你放心,我眉某人一定会对你有个交代!”

    “在场的各位同道,小徒任平生不服师门教化,恋上道中长辈,实属有悖常理。而后又不遵师命,毁去婚约。身为他的师父,星月殿的殿主我眉东楼也有管教不力,失察之责。薛兄,眉某人在此给你赔礼了!”眉东楼深深躬身下去向眉东楼施以大礼。

    薛如晦急忙飞身上前将眉东楼搀扶起来“眉兄这怎么使得,你这是要折煞老夫呀!”

    “应该的,这礼数你当的起”眉东楼摆手道。

    “不肖弟子任平生,即日起逐出师门,从今以后在人前不许再称是我星月殿的弟子!”眉东楼此话一出引起了场外众人的嘈杂的议论之声。

    星月殿的弟子们犹如五雷轰顶,纷纷上前跪伏替他们的大师兄求情。

    眉月儿更是急切:“爹,你是老糊涂了吧,任师兄他有什么错,喜欢自己喜欢的人有错么?虽然那花轻语说是我们的通道前辈,可她并不是本殿中人呀,怎么就有悖常理了。如果说是年龄的原因,那你和娘不是也相差数百岁么?”

    “你住口,目无尊长,你还当我是你爹么?”眉东楼厉声训斥道。

    眉月儿还想要辩驳,在一旁沉思不语的苏紫陌将眉月儿拉倒身旁说道:“师尊,小师妹她和平生感情很好,刚才只是一时心急才口不择言,您莫要怪罪!”

    眉东楼冷哼一声道:“本门弟子听着,若有再为任平生求情者,无论何人,与他同罪!”

    任平生此时已经恢复了些许灵气,自己师尊所有的话他都听清楚了,但却没有太多的惊讶。

     师尊的苦衷任平生又哪能不知,如今和下三道的大战在即,人道各宗门要做到齐心协力尤为重要。同为修灵界巨擎的紫霄宫星月殿两门更是不能有任何的嫌隙。

    “平生,师尊的苦心想必你也看得出来,千万不能由此就心灰意冷,以后的的大战还要依靠你的力量。”苏紫陌向他传音入密道。

    任平生回以传音入密道:“苏师姐你放心,师尊的养育教授之恩平生终身不忘。不管今后身在何处,只要星月殿有难,我定然不会袖手旁观。只是师尊和月儿以后就都要烦劳师姐一人照顾了。"

    “这个自然,你不用牵挂。恐怕你被逐出师门之事,下三道很快就会知晓,你独自一人在外,要多加小心!”苏紫陌言语中苍凉之意尽显。

    任平生踉跄着来到正殿前,跪伏在地向眉东楼磕了三个响头:“师尊在上,不孝徒儿任平生拜别了,哪怕师尊从此不再认我,我也始终会把自己当做星月弟子,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不辱师门荣光。”

    “去吧!”眉东楼背过身去挥手道,此时他的心里又怎会好过。

    唐家兄妹南宫秦悦三人也上前向眉东楼施礼拜别,随后任平生扶起缓缓离去。

    “任平生,我不恨你!总有一天我薛空吻会让你喜欢上我的!”薛空吻眼中带泪,朝着任平生离去的渐渐离去背影大声喊道。

    任平生停住脚步,转头过去抱以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在朝阳下,他的笑容被映衬的更加温暖。他不得不从心底里承认,薛空吻其实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伤悲,叹息,离别。随着任平生的离去,一切都落下了帷幕。

    任平生因伤势未愈,一行四人都坐在唐小满的遮云帕上,向蜀中的方向飞去。

    唐小满袖里乾坤里的食物不少,她慷慨的拿了出来招待大家。众人有说有笑,一扫方才心里的阴霾。

    “小任,想什么呢?”唐小丰拍了怕任平生的肩膀道。

    “哎呦!你拍疼我我了,我现在是受伤之人!”任平生假意吃痛叫喊道。

    “你又给我装,先前我在场下看的真切,你根本就没有伤到肩膀吧。你哄骗女孩子那套伎俩怎能瞒得住我?”唐小丰笑骂道。

    “小唐,看来这些年和我在一起还真没白待,都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任平生笑道。

    “生哥哥,你不要理他,呶,这葡萄给你吃!”唐小满说道。

    “还是我们小满知道心疼人,小唐你确定你们是亲兄妹么?”任平生从唐小满手中接过葡萄调侃道。

    “那是当然,你看看这眼睛,这鼻子,分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嘛!”唐小丰搂过唐小满的脖子一脸认真的对任平生说道。

    “唐小丰,你一边去,勒疼我了都!”唐小满嘟囔着将唐小丰推开。

    在一旁的南宫秦悦笑意满满的看着嬉笑打闹的三人,心中充满了温暖,他感觉这就是他想要的友情和生活。

    “南宫,光看着我们你也吃!”任平生扔给他一个梨子。

    “小任,你真是个心胸豁达之人,刚与此变故,现在还能如此淡然。这份胸怀让秦悦好生佩服。”

    任平生咽下口中的葡萄不以为然的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恼,只要初心不改,又何必太为难自己。而且塞翁失马安知非福,眼前所发生的也并不定就是坏事,你说呢?!"

    南宫秦悦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道:“你这个人还真是令人费解,方才发生在场上的那一幕幕,你的坚定和执着让我不得不把你当成英雄,现在明明有伤在身又把事情看得如此轻松。”

    任平生挪了挪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问道:“南宫你此番出谷就仅仅是为了参加昆仑的大会么?”

    南宫秦悦正色道:“实不相瞒,这只是一个方面。你可知我神机谷数万年来能在修灵界立足,都是因为那推衍天算之术么?”

    见任平生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家师曾推算过,此次浩劫,有两个变数。一个是冥界,另一个则是个身着黑袍的神秘之人。他老人家费劲心力也没有能算出此人的真实身份。”

    唐小丰凑过来接话道:“我们在千华帝都锦衣侯的别院时也听莫千言说起过他也遇到过这样一个的神秘人,也是身着黑袍。你们说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任平生思索后道:“是有这么回事,当时花轻语拿住了右鬼使后,我们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锦衣侯,他说曾与一个黑袍人交过手,而且以他的通玄中期的修为竟然没有讨到任何便宜。”

    “那这样一来就能说通了,那黑袍人能从莫千言手上从容脱身,修为应该在他之上,放眼现在的六道,这样的大尊屈指可数,各大宗门本属人道联盟,断然不会行此事。依鬼皇和妖王行事风格,也不像他们所为。所我猜测此人十有八九是冥帝。你师父不是也说变数在于冥界嘛。”唐小丰煞有介事的推断到。

    “依你之言似乎有些道理,冥帝深瞳向来喜欢独来独往,的确有可能亲入人道打探。但有一点说不通,天机子前辈的推衍神算之术高深莫测,应该不会出错。刚才南宫说他推算出的结果是两个变数,如果黑袍人是冥帝,那他也是冥界中人,属于第一个变数,所以黑袍人应该另有其人。”任平生分析道。

    “小任所言与我的想法相似,我觉得这其中肯定还有不少隐秘,让我们目前无法把这些已知的线索贯穿起来。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静观其变了。”南宫秦悦紧锁眉头说道。

    “那你师父的命你出谷的目的应该有三个,一是密切注意冥界的动向,二是想办法弄清神秘黑袍人的身份,第三才是参加以武修灵大会,意在了解近百年来各大宗门的实力变化,我说的可对?”任平生盯着他问道。

    “小任,我又开始佩服你了,家师的意图都被你猜中了。怎么样,考虑下投入我们神机谷门下如何?反正你现在也被逐出师门了!”南宫秦悦受他们影响,也拿任平生开起玩笑来。

    “呵呵,我倒是想。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还是要回去的!”任平生的表情倒是略显严肃。

    “好啦好啦!你们在别说这些我听不懂的事情啦,人家头都晕了!”唐小满不满的过来搅局道。

    “就是就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现在又何必想那么多,我看你们都先到我唐门来多住上几日,大醉上几场,让我好好尽下地主之谊。”唐小丰附和道。

    “那我可要加快速度了,咱们一路向南!”唐小满愉快的喊道。

     任平生他们此时还距峨眉千里,就已经隐隐能看到它的的轮廓。

    “咦,不对,前方空中怎么会有黑气缠绕?”唐小丰惊讶道。

    他们唐门世代久居于此,他对这方圆万里的地理环境都十分熟悉。

    此处离峨眉仙山已不算太远,周围的山岳河川都蕴有灵气,按理不会出现这样反常的的现象。

    唐小丰话音刚落,从他们背后刮来阵阵狂风。遮云帕仿佛如大海怒浪中的一叶小舟般,随时都有沉没的危险。唐小满念起法决,努力控制遮云帕的平衡艰难的前行着。

    众人忽然感到天色阴暗了下来,仰头一看一只百丈巨鹰正盘旋在他们上方,那遮住阳光的的双翅足有二百丈。

    还不待他们有所反应,头顶的巨鹰双翅一振,一股比先前强度高上数十倍的暴风,由上至下向他们压来。遮云帕承受不住如此强劲的力量,在空中频频打转,四人也从上面跌落了下来.

    任平生和唐小丰立刻御风停留在了空中,唐小满修为较低,从空中坠下。幸亏南宫秦悦眼明手快,与此变故,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当他发现唐小满下坠的时候在第一时间就俯冲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她在低空中重新招来了遮云帕,坐了上去。

    “小满,上面危险,来者不善,你躲到下面的那一大片密林中去,自己要藏好,别忘了收了遮云帕,我去看看小唐他们。”南宫秦悦嘱咐道。

    “知道了,秦悦哥哥,你们小心!”唐小满催动遮云帕,向下方不远处的密林飞去。

    高空中,鹰帅已经收了真身,又是一副鹰头人身的模样,身后站着数百个相貌相仿的鹰师战士,只是体形上明显比他小了一圈。当南宫秦悦再次返回时,任平生唐小丰两人正在与他们对视而立。

    “妖族?”南宫秦悦向他们两个低声问道。

    “看样子貌似是的!”唐小丰点头应道。

    鹰帅一双鹰眼,犀利目光的从他们三人身上扫过。

    “你们三个谁是星月殿弃徒任平生?”他傲慢的问道。

    虽然他离开妖界时,妖王睚眦叮嘱过他,说着三人非等闲之辈,让他不要掉以轻心。可他刚才双翅一扇就将遮云帕吹翻,此刻又见三人如此的年轻,就有了轻视之意。

    “你说谁是星月弃徒,你这个不人不鸟的东西”任平生还没作答,唐小丰却忍不住骂道。

    “臭小子,竟敢辱骂我家大帅,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那些鹰师的战士叫嚣着。

    眼看一触即发,双方就要开打。

    任平生微微一笑,对着鹰帅说道:“不知尊兽怎么称呼?找任平生又有何事?”

    他这句话的意思明显在嘲笑面前的这个鹰帅实际上只是个兽类。

    “本座乃是妖王座下鹰师主帅鹰帅是也,速叫任平生上来答话。”鹰帅一本正经的说道。

    唐小丰在旁边已经笑的合不拢嘴。

    鹰帅现在才回味过来任平生刚才言语中的意思,怒道:“大笑的那个小子,你是不是就是任平生?!”

    唐小丰夸张的捂着肚子,指着任平生说道:“他是我不是!”

    任平生也慢悠悠的说道:“是的,我是他不是!”

    “本座没空跟你们做口舌之争,任平生你把问寒剑交出来。本作或许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鹰帅暴躁的叫道。

    “呵呵,我没有听错吧,把问寒剑交给你,我觉得你真的很可笑哎!”唐小丰看着鹰帅认真的表情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鹰帅感觉自己受到了戏耍,再也忍耐不住,身形微动,一爪攻向唐小丰面门。

    唐门以暗器见长,平素里练的就是反应和速度,鹰帅这一击虽然没有任何先兆,只见唐小丰双膝一弯,头朝后一仰,还是堪堪避过。

    那些鹰帅战士见主帅已经先行发难,也蜂拥而至。

    任平生三人抽身齐退。

    在后退中,唐小丰双袖一摆,数百道裹着灵光的寒芒打出,其速快如闪电。

    那数百鹰师战士齐齐挡在自己主帅前面,同时震动双翅,瞬间形成二百股小型的龙卷风。

    唐小丰发出的数百暗器,一触碰到这些龙卷,就如泥牛入海,再也找不到踪影。

    化解了唐小丰的攻击,鹰师片刻间分成了四队散开,结成阵型从四面向三人合围过来。

    鹰帅得意的说道:“我的鹰师训练有素,他们不仅仅是修士更是军队,在其相互配合下,可越阶对战修为比他们高几个等级的高手。”

    任平生三人御风而起,准备从上方突围。

    鹰帅再次显出真身,抢先一步占据了上方高空,一双巨翅一扇,两股强有力的罡风生生将三人逼了回去。

    “早就料到你们由此一招,本座此战阵名为天炉,一旦结成犹如铜墙铁壁,任你插翅难飞。”鹰帅在他们上方冷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