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章 欲将心事付瑶琴

    更新时间:2016-05-14 01:55:27本章字数:2388字

    匈奴的北海是苦寒之地,气候异常寒冷,常年飞沙走石,自然环境极其恶劣。匈奴历代新单于在登基后,往往会把对单于宝座有威胁的敌对势力流放至此,让他们自生自灭。中行说非常明白此中的道理,他向伊稚斜单于所献的这条“妙计”,可谓是既精准又毒辣。身为汉人,他自恃甚高,他内心里是绝对不希望再有一个比自己强的汉人来和自己“争宠”的。所以借匈奴人之手除掉奋威将军陈必达,对于他来说,这可谓是最高明的计策了,但他忽视了一点,就是大汉的奋威将军陈必达是不会投降匈奴的。

    两个匈奴士兵押着陈必达到了北海,把他交给了北海的看守。交待道:“他是汉人,大单于有令,要严加看守,若有半点差池,必将严惩。”看守得令,立刻派人把陈必达押往北海牧场。这一路上风很大,吹的陈必达的眼睛都难以睁开,他心想:“在这么冷的地方建立牧场,这帮匈奴人是脑子进水了么?”

    牧场很快就到了,看守打开了陈必达手上的枷锁,对他说道:“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干活了。你要是敢偷懒,小心我手里的鞭子。快去干活,把场里的马粪都收了!”陈必达看了他一眼,心想:“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们全部打败。把北海这个地方,变成我大汉的马场。”

    马场里还有两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在劳动,陈必达走过去和他俩打招呼,但是他们就好像没听到似的,头也没有抬一下,继续干着自己的活。等匈奴看守走远了,两个年轻人悄悄地靠了过来。

    “这位大哥,你是汉人?”其中一个年轻人问道。此人长的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眼睛中时常透出一股坚毅地目光。

    “是的,我是从长安来的。”陈必达回答道。

    “啊,长安,你真的是从长安来的?”另一个年轻人问道。他的个子不高,头很小,下巴很尖。但是目光敏锐,反应很快。

    “是的,”陈必达回答道。同时也在仔细地观察着他俩,因为他担心他们是伊稚斜单于派过来监视自己的。

    “大眼睛”很直爽,说道:“我叫季安世,他叫江充,我俩都是汉人,是被匈奴人抓到这里来的。不知大哥尊姓大名,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陈必达叹了口气,说道:“我叫陈必达,至于是怎么来的,说来话长了。”

    那个名叫江充的年轻人反应快,心眼多。他看到陈必达器宇不凡,说话时又一直用手捂着胸口,像是受过伤的样子。突然想起之前看守在聊天时,提及在一场大战中,大单于用‘穿云箭’射伤了一位汉朝的将军,难道就是眼前的这个人?江充一时间竟感到有些激动。江充是河北邯郸人,从小父母双亡,生活困苦,一直以乞讨过活,四处流浪。在匈奴骑兵大举进犯大汉右北平郡中,江充被匈奴骑兵所俘,被送到了北海来为匈奴放马牧羊,已经在这里六年了。

    他天资聪颖,善于揣摩人心,所以深得匈奴看守的器重。也正因此,他经常受到“大眼睛”的冷眼。

    “大眼睛”名叫季安世,是大汉开国功臣季布之后。他天生勇武,性格耿直,嫉恶如仇。成年后加入了汉军,成为了一名战士。在河西之战中,因为受伤被俘。匈奴人本想杀了他,但看他体格健壮,就把他送到北海做苦力。他很看不惯江充对匈奴看守低三下四的样子,所以从心里鄙夷江充的为人。

    江充看着陈必达,说道:“我听说在之前的一场大战中,大单于用箭射伤了一位大汉的将军,莫非就是——”。

    陈必达苦笑了一下,说道:“真是惭愧,那个败军之将,就是在下。”

    季安世一听是陈必达,立刻靠近了他,“大哥就是‘卧虎’陈必达?小弟久仰大名啊。我是苏建将军的部下,在河西之战中负伤被俘,后来就被抓到这里来了。”

    “奥,原来你也是我大汉的战士。”看着眼前这个耿直的汉子,陈必达有些感慨。这里离长安有千里之遥,正所谓:“他乡遇故知”,在这么远的地方突然见到了汉人,而且还是汉军中的一员,陈必达的内心颇受触动。

    “唉,我被‘穿云箭’射伤后,就被俘了。作为大汉的将军,没有马革裹尸,反而被俘,真是丢了大汉的脸。”

    “大哥不必自责,”江充说道,“我听说那‘穿云箭’乃是秦朝的名将蒙恬所用,再配上蒙恬弓使用,可以射三百步远,百发百中,无人能躲,更不要说抵挡了。大哥中了‘穿云箭’还能活下来,真的是万幸啊。”

    陈必达看了他一眼,心想:“可惜我大汉的神兵利刃,竟然被敌人用来对付我们自己,这真是悲哀啊。”

    江充似乎看出了陈必达的心思,说道:“陈大哥不必难过,这‘蒙恬弓’和‘穿云箭’乃是我大汉的神兵利器,将来早晚会重归我大汉的。对了,这一说话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了,蒙恬将军的墓就在这附近……”

    “什么?蒙恬墓在这里?”陈必达一时之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又或是这个江充信口开河。

    江充接着说道:“是的,陈大哥,蒙恬将军的墓的确在这里。我听匈奴看守说过,说是当年胡亥篡位,先矫诏逼死了他的大哥扶苏,接着又要杀死蒙恬将军。蒙恬不敢抗旨,但又对这道圣旨有所怀疑,就率领几个亲信士兵,向北逃亡,想要避开朝廷的追兵。结果刚进大漠,就被王离所率领的秦军骑兵追上,蒙恬将军被迫自杀。当时的匈奴军臣单于出于对蒙恬将军的敬重,便把他埋在了这里。”

    听了江充的这番话,陈必达有了想法,他要去将军墓那里,祭拜蒙恬将军。季安世和江充听了陈必达的想法,都感到很吃惊,但是看到陈必达的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反对。

    三人来到了蒙恬墓前,望着满眼的荒凉,陈必达内心百感交集,他跪在蒙恬墓前,大声说道:“蒙将军,末将陈必达带着两个兄弟前来祭拜将军了。时间终将为将军洗刷冤屈,胡亥的矫诏虽然能得逞于一时,但必将遗臭于万代。将军率数万将士,北逐匈奴,战功传于当时,福泽流于后世。必达微才,忝居我大汉奋威将军,实是不堪大用。败军折将,有损我大汉军威。望将军在天有灵,能保佑必达击破匈奴,护佑我大汉万里江山。”

    陈必达思忖良久,于蒙恬墓前提笔写下《谒蒙恬墓》:

    “国难思良将,

    今日拜蒙恬。

    长驱十万士,

    破敌弹指间。

    南下难牧马,

    弯弓敢报怨?

    四海成一统,

    五湖为家园。

    能做书法笔,

    能造穿云箭。

    掌中握机要,

    腹内藏书典。

    身受不白冤,

    黔首心内寒。

    将军若不死,

    匈奴有明年?

    必达才微小,

    虔诚拜先贤。

    不求功名立,

    一心保长安。

    风沙迷人眼,

    墓前立誓言。

    捐躯赴国难,

    以血荐轩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