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40 无妄之灾(合)

    更新时间:2015-12-20 21:11:31本章字数:3220字

    听到如此,王庞清和欧阳两人不愿再在打扰钱教授的话语,毕恭毕敬地听起来。

    钱教授叙述道,其实坠龙这样的事件,在中国大地那是频频发生。早在三国末期,魏明帝曹叡(曹操之孙,曹丕长子)当皇帝的时候就出现过关于龙的记载。

    大约是公元233年,正月二十三日,位于郏之摩陂的水井中有青龙出现。二月六日,魏明帝亲自到摩陂观龙,并改太和年号为青龙,改摩陂为龙陂,赐男子各进爵二级,鳏、寡、孤、独的免除当年租赋,成为当时一段异闻佳话。

    当然,这次并不是所谓的“坠龙”,而是井中出现了青龙,这是关于“天降祥瑞”最为官方和细致的记载。不过由于古代帝王自认为是“天子”和“九五之尊”,在国家内政外交受挫的时候,长长弄出点“祥瑞”来以安人心,再加上这件事年代久远,已经无从查证,所以姑且当做野史说法。

    尽管如此,这件事情却在年轻的钱教授心中埋下了寻龙的种子。对于每一个华夏儿女,这种情愫是与生俱来的,身为知识分子的钱教授更是不例外。

    其后他的所有精力都偏移到关于中国龙的研究上来。但是经过几年的收集资料和多地的采风,效果甚微。尽管古籍中对于龙的记载不可胜数,但是没有一条是切合实际,有证可循的。钱教授那时就有些失望,他根据民俗学的特性,结合采风的资料,渐渐觉得龙不过是中华先民臆想出来的一个图腾,又因为年代久远,并没有实际的范本可供参考。

    直到1963年夏天,他在老师的带领下,到达营口采集当地关于嫁娶的民俗,这才又发现了精心动魄的故事。

    那时钱教授研究生尚未毕业,对于龙的研究已经告一段落,心中也就不再保佑希望。那个年代下乡采风,都是去偏远的小乡村,当时尚未通电,物质基础十分匮乏,是个十分疲累的活计

    他的导师们年岁也大了,走不动山路,钱教授便带领着师弟师妹,将导师们安置在县招待所,分头下乡去收集资料。

    钱教授独自一个人走到了一个叫田庄镇的地方。这里是营口和盘锦的交接地,因为外有大海,内有辽河的分支,所以此地植被甚为繁茂,一眼望去都是茫茫无际的芦苇荡子,海风一起,绿浪滔天,像是碧玉的海洋。

    钱教授骑着自行车,也没去镇上,径直顺着小路到了一个村子里。那时候物质资源匮乏,一群村民看到钱教授带着手表骑着自行车还夹着公文包,就把他当成了大干部,赶快找到村里的支书,老支书和组长见了钱教授也是毕恭毕敬,将他带到了大队支部,又是沏茶又是递烟,十分殷勤。

    钱教授说明来意,老支书心下大喜,说道尽可以在这里采风,整个生产队是大大的欢迎。但是现在正值苇子收割季节,全大队的劳动力都在南边的苇塘子干活,村里大多数都是老人和孩子。

    钱教授倒也没觉得失望,他要收集的不过是民间嫁娶的习俗,问一问老年人也是可以的。于是当下就离开了大队支部,离着最近的村子走去。老支书还要赶到南边的苇塘子主持“大会战”,所以留下了二组组长老崔陪同钱教授。

    钱教授在老崔的带领下,走进了一户农家院。一进屋,便看见炕头上坐着一位老大爷,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听见了脚步声,以为自己的儿子回来了,便招呼儿子的名字。

    钱教授一看之下就知道,这位大爷是盲人,他和老崔都走进了屋里,他还招呼儿子,不是盲人又是什么?老崔说明来意,那大爷点了点头,便和钱教授说起话来。

    钱教授这就拿出笔纸,一边问,一边记录。

    听说村里来了大人物,在家无事的老人和孩子都涌向瞎大爷的院子,不一会,院子就装不下了,小孩子扒着窗户,排成了一溜,没排上的便去院子里围着圈看钱教授的自行车。

    钱教授一看这么多人,索性也就走出屋子,这些可都是不请自来的叙述者,也省的他一一走访了。他走到院子里,坐在石磨上,说明来意,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围在周围的老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答,一个多小时,钱教授就记录了整整一个笔记本。

    他看了看记录的内容,已经很详尽,就差记录一点实际的婚嫁用品。于是他提议老乡带自己看看红盖头啊,轿子啊什么的。许多小孩子都热衷这件事情,纷纷举手表示他么他们可以带自己去。

    在这一群小孩子中,只有那么一个,不吵闹也不举手,只是静静地看着钱教授,这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走过去,摸着他的头问:“小社员同志,你家里有这些东西吗。”

    那小孩点了点头,却不答话,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个小孩是个哑巴,不仅如此他还是个孤儿,父母早些年在苇荡子淹死了,以前吃着百家饭长大,现在公社有大食堂,也就饿不着他。钱教授很可怜这个孩子,于是拿了自行车带着他去了他家。

    虽然是个孤儿,可家里的老房子还在。钱教授把他抱下了车,刚要进门,这时候老崔却支支吾吾阻止他,说这个孩子不吉利,小小年纪就克死了爹妈,所以大家对他印象都不好。钱教授回过头一看,果然一干村民都堵在路口,离这间房子有一段距离,不敢靠近。

    钱教授笑了笑,说道:“催组长言重了,我们是马列子孙,不能存在这些封建思想,世界是物质的,历史是唯物的,根本没有什么牛鬼蛇神。”

    老崔骚了搔头,干笑一声,也就不在阻拦。

    钱教授跟着小孩走进了屋里,发现这间房子已经年久失修,快要倒塌,算是个危房。但是东屋的炕上还铺着被褥,想必那是这小孩的被窝。小孩领着钱教授走进了西屋,这里边放满了杂物,乱七八糟,落满灰尘。

    当下老崔就动手从杂物堆里,找出了一整套嫁娶的物件,一件一件展开放到院子里。尽管屋内尘土飞扬,钱教授还是捂着口鼻在里边一再寻找。就在老崔在院子里拜访物件的空当,那小孩拉了拉钱教授的一角。

    钱教授一回头,发现小孩手里捧着一个木头盒子,打开一看,里边竟然有东西,但是因为年代久远,上边也是落了一层尘土,他便伸手想拂去上边的灰尘。

    可就在这时,小孩突然又将盒子盖上了。

    钱教授眉头一锁,不知这小孩什么用意。小孩用余光看了看屋外的院子,钱教授立刻会意,知道这个小孩似乎有什么秘密,但是顾忌院子里的老崔,不敢给自己明示。他当下略一思索,便走到院子里,找了个借口支开了老崔。

    老崔开始还很不情愿,因为在心里能够陪着钱教授一天,也是莫大的荣幸,但是钱教授将自行车借给他,老崔就欣然领诺了,老崔骑着自行车一走,堵在路口的老乡也就跟着追了出去。

    钱教授看着人群走远,回到屋里来,让小孩再次打开了盒子。

    盒子中放了好几样他没见过的东西。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塑料板子,上边涂着绿漆,上边还镶嵌着大大小小的银色的小块。钱教授端详了一阵,觉得这块板子有点像半导体收音机里的电路板,可是又不是太像,具体差在哪里,他又说不清楚。

    盒子里还有几片硬物,这东西酒盅口那么大,像是大块的鱼鳞,但是质地却有点像贝壳。

    钱教授看着这两件东西,一时之间摸不到头脑,便问那小孩:“小社员同志,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

    那小孩用手比划了半天,钱教授也没听懂什么意思。便拿出钢笔,让小孩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写出来。

    哪知这孩子还没到上学的年龄,根本不会写字。钱教授有点心急,小孩更是急,两人大眼瞪小眼,根本没法交流。小孩急的满脸通红,抢过钢笔在日记本边缘画了弯弯曲曲的线,钱教授拿过去看,还是摸不着头脑。

    这时,小孩的眼珠子转了一下,一溜烟跑到了东屋,打开柜子,在里边翻腾了半天。钱教授感到奇怪,就拿起地上的东西走了过去,他刚想问道是怎么回事,那孩子从柜底拿出一张巴掌大的纸来。

    钱教授接过去,发现这是一张香烟的包装纸,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发黄破损了。他眨着眼睛问道:“小社员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小孩满脸兴奋,用脏兮兮的小手将包装纸反过来,不停地点着上边的图案。

    钱教授低头一看,不禁喉结移动,咽了一口口水,原来,这香烟包装纸上印着的,是一条腾飞的巨龙形象!

    钱教授知道这种烟早在民国时期就已经停产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小孩的意思。那就是,他手里的电路板和鳞片,可能来自于龙!

    他一想到这一节,心中不免激动起来。在他心中,对于龙的研究已经告一段落,如今又来了新的线索,这难道不是上天的恩赐吗?看来这个小孩也不一般,故意躲着众人,看来就是想和我分享这个秘密!心想要不是你,我哪里你能找到这样的线索?

    他越想越高兴,抱起小孩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就在这时,他听到外边一阵喧哗,不一会,老崔领着两个民兵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嚷嚷着:“不好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