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番外1:张家生了个狗娃

    更新时间:2016-03-24 13:21:13本章字数:2349字

    十几年前,我们镇上有对张姓夫妻开了家小面馆,最拿手的就是杂酱面,据说那肉酱是张家的独门秘方,食过让人念念不忘,好像放了罂粟壳……关于肉酱的传说咱暂且不论,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张家发生的另一件怪事——他们生了个诡异的畸形儿。

    听小林镇的老人说,张家孩子出生那日有点邪,盛夏的天里不见一丝阳光,厚厚的云层透出黄绿黄绿的颜色,一团黑云在黄绿色的云雾中滚来滚去,远远看去就像一条巨龙盘旋在小林镇上空,要多渗人就有多渗人。

    眼看着要下暴雨了,干活的收拾赶紧放下家伙事,街上的行人纷纷跑回家中,面馆的客人也都付钱走人,张家小两口估计也不会再有客人,不如趁着大雨未至赶紧回家,省得她挺个大肚子淋雨受冻。

    两人揣好了钱,收拾好东西关了门窗,店门的大锁刚刚扣上,一回头,迎面就撞上了一个老尼姑。

    老尼姑年纪大约五十上下,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穿着件与天色一样的僧袍,胸前沾了些血色的斑点,她面色凝重地看看天,又看看张家媳妇的肚子,对小两口说了句阿弥陀佛想讨碗面吃,张家媳妇心善,看着天色不好,周围又都关门闭户了,便叫丈夫张全月开了店门给师父煮碗清汤面,等避过这场雨再赶路。

    张全月最听媳妇张全丽的话,立刻回到案板前擀着面条,张全丽在一旁配料,老尼姑就坐在旮旯角里闭目养神,几分钟后一碗清汤面就做好了,张全丽将面端到了老尼姑面前,刚放下碗老尼姑就睁开眼,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施主,你忙了这么久,坐下来歇歇吧。”

    她应了一声,从店门望着屋沿上的天,“今天这云真怪,我们来到小林镇三年了,从没见过这样的天色。”

    老尼姑低着头,用鼻子嗅了嗅面条的香味,“天生异象,必有妖孽。”说完后,她直勾勾盯着张家媳妇的肚子,“你这孩子怕是等不及要生了。”

    张全丽笑道,“师父,我这娃才六个月,咋生啊?”

    老尼姑却没有多说,只是临走时特地嘱咐了他们一句,如果生孩子时遇到麻烦就往南走,会有贵人相助。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待张家小两口回过神,老尼姑已消失在了大雨中……

    这晚,天上的雷打得厉害极了,噼里啪啦地震得瓦片都在颤抖,就在风大雨大时,张全丽突然感觉肚子疼,低头一看身下的羊水竟然破了,湿漉漉地流了一地,张全月吓坏了,赶紧请邻居文嫂帮忙照看妻子,披着斗篷便冒着雨去请医生。

    那是九十年代初,小林镇只有一个中药铺和简单的卫生所,所谓的医生充其量只能治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大病几乎束手无策,中医那方是个老大夫,从来不管接生的事,张全月便去敲卫生所女医生的家门,很快两人就赶回来了。

    女医生给张全丽检查后直说不好,孩子要生了,张全月一听不对劲啊,孩子才六个月,怎么可能出生呢?

    女医生想着也对,一般孩子最少得七个月才能早产,六个月算什么事?但她确确实实看到张家媳妇有生产的迹象,又因月份不足心里没底,她便催着张老板赶紧去找有经验的稳婆,留她在这儿先控制局面,张全月看到媳妇的脸已经没血色了,便披上雨衣再次进入雨中……

    在九八年以前,小林镇女人生孩子多半是请稳婆,忙的时候还得两三个孕妇挤着一块生。今夜真是巧了,一个稳婆早上去了县城的亲戚家,被雨困住了没法回来,另一个稳婆原本在家好好的,入夜后突然中了邪,整个人上串下跳、疯疯癫癫地闹得不可开交,张老板两边都请不到人,心里都快着火了,就在这时被雨一打他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了老尼姑的话。

    如果生产时遇到麻烦就往南走……

    往南走真能遇见贵人吗?

    张全月在雨里走了十几分钟分钟,眼前的路越来越窄,都快看不清了,这时,前方有个手电光在黑夜中扑闪扑闪,一个女人披着件红色的雨衣,用塑料袋蒙了手电筒在雨里打转,看到他就跟见到救命稻草似的,一问才知道这人是隔壁小源村的赤脚医生,出来给病人看诊迷了路,遇到了鬼打墙,没想到被张全月误打误撞遇见了。

    他赶紧把老婆的情况说了说,赤脚医生便告诉他,自己在邻村就是专门给人接生的,二十岁就开始干这行当,且手法极好,从没失手过,张全月听后只差没在泥地里跪下了,拽着她就往家里赶去。

    当赤脚医生来到张家时,张家媳妇已经痛得没声儿了,女医生急得直打转,赤脚医生将他和女医生请了出去,让一旁的文嫂烧些热水,挽起衣袖便进了帐子里,“让我来吧。”

    热水、剪子、红蜡、纱布准备好后,赤脚医生开始接生了,不到十分钟,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娃娃终于落在了她手里,赤脚医生处理之后首先掰开了婴儿的腿,好家伙,是个带把儿的,刚打算恭喜张老板却发现不对,这孩子怎么有两条把儿?

    一条在前,一条在后……莫约是尾骨的位置,弯弯的、细细的就像一条小尾巴!

    再扒开孩子的脸,小脸皱巴巴地挤成一团,眼睛、鼻子还有一对长错位的小耳朵,这是人脸吗?怎么看怎么像一只没长毛的狗!

    赤脚医生吓坏了,接生这么多年,经手的孩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没见过长得这么怪的孩子,想着想着她手一滑,孩子掉到被褥上痛得直哭,这哭声……竟然也不是婴儿的啼哭,而是小狗的哼哼!

    这下她可不敢再碰了,一个踉跄打翻了热水,慌乱中瞟到被褥上的孩子,孩子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直直地打量着她。

    从那之后邻村的赤脚医生就疯了,这事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她嘴里仍时时念叨着‘狗娃,张家生了个狗娃……’。

    这事绝不是我胡诌,当年的报纸都登过,十几年过去了,张家狗娃的话题就一直没断过,大家茶余饭后总喜欢说说他的故事打发打发时间,当然了,他们的版本没有我的详细,因为我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张家狗娃。

    我叫张狗娃,这是大伙都知道的名字,我还有一个学名叫张口笑,我的爸爸妈妈就是故事中的张姓夫妻,除了这层关系,他俩还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当年为了在一起逃到这穷乡僻壤,生下了近亲结婚的失败品——我。

    从懂事时我就时常想着,爸爸妈妈生什么不好偏偏生了个我这样的孩子,就算近亲结婚,生个弱智也比我强吧!我现在这样又算什么?不仅长得像狗,身上还有很多与狗类似的习性,最可怕的是——我能见到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