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五章 萨玛大仙

    更新时间:2016-08-15 00:03:53本章字数:2140字

    我完全被这只眼白多于眼黑的眼睛吓坏了,呆呆地被它拉到了伞底,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很可能伞一合上,我的脑袋就掉下来了。

    没等我的念想成真,脑后便忽的闪过一道夹杂着水腥味的怪风,我回头一瞧,一道长长的黑影子从我刚才看星星的位置掠过,好像是蛇,又好像是……

    “狗娃醒醒!”

    我猛然从梦中醒来,像一个溺水到窒息的旱鸭子,大口大口地趴在郑伯的肩上呼吸,一边喘气儿一边看着手腕,上面果真有一道浅浅的勒痕。

    看来我猜的没错,刚才的梦或许不是梦!

    我特别感谢郑伯把我叫醒,不然接下来将发生什么,我压根就不敢想象。

    “到了,把嘴上的哈达子擦擦,别丢人现眼。”他把我放下,手中的伞柄升到空中,慢慢地飞到了一座高耸的建筑里。

    这时我才发现,我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前方立着一个全木结构的宝塔,我认认真真地数了数,这个塔有十三层,巍然挺立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与周围低矮小木楼站在一起,更显气势雄伟。

    宝塔呈八边形,每一层都铺设着整整齐齐的黑瓦,飞阁垂檐甚是精巧,“郑伯,这怎么跟我们平时看到的宝塔不一样呢?”

    郑伯笑说:“这哪儿是塔,这叫鼓楼,有鼓楼的地方必有侗寨,它啊,是侗寨最神圣的地方,平时侗人们唱歌弹琴,举行祭祀或者执行寨规都得在这里进行。”

    我走在干裂的黄土地上,忍不住感叹道,“怪不得修得这么漂亮。”

    随着我俩的靠近,鼓楼下方的歌声也正式开始了,这是什么歌?听着真好听,就像数百只百灵鸟凑在一起歌唱,声音轻盈,曲调婉转,特别是配合着阵阵的银铃声,好像一股清泉从鼓楼流进了我的心里。

    就连郑伯也忍不住微微点头,因为这歌声实在是太特别了!

    走近后才发现,这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歌声竟然是由密密麻麻数百人共同完成的,场上的女人清一色穿着类似清朝女人的无领大襟衣,衣服主要以白色为主,下身着黑裙,头发盘于头顶,发髻上戴着鲜花和一串银步摇。

    男子站在女子身后怀抱琵琶,上身穿着黑得发亮、如油纸般的对襟短衣,下身着黑裤,头上戴着一个油亮油亮的帽子。

    “郑伯,他们这是在干嘛?”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来,敷衍地回我,“唱歌吧!”

    我暗笑,还有郑伯不明白的事?

    “合唱的人也太多了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少说两句,若觉得好听就多听会儿,不喜欢就堵住耳朵,哪儿那么多废话。”

    “你看你看,那些男人还会弹琵琶呢!男人怎么能弹琵琶呢?”

    “男人怎么就不能弹琵琶?那叫古琵琶,在这里不会弹古琵琶就找不到老婆。”

    “还有这样的事啊……”

    “你老实点吧,别在外面给我丢人。”

    我才不理会他,我可是睡了一觉的人,现在刚醒正在精神头上呢,又恰巧看到这宏大又新奇的场面,能不兴奋吗?

    还没走到跟前,我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臭味,“阿臬鬼师怎么来了?”

    “他来了呀。”郑伯赶紧扯了扯衣服,“我今天这身怎么样?”

    我上下打量着他,不得了啊,郑伯今天吃错药了?他是来寻牛的还是来相亲的?居然刮了胡子,梳了头发,大热天的不穿背心穿起了一身正统的黑色唐装,黑脚丫子踩着的拖鞋也不见了,竟然穿了一双全新的黑布鞋。

    “别笑了,赶紧说,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

    他越是正经,我就越觉得滑稽,“好,好极了,可以去娶媳妇了!”

    “滚你丫的。”

    侗人们一曲终了,几百号人缓缓从两侧退去,这时,我终于看到了鼓楼里的情况。鼓楼底部是一个类似八卦阵的模样,阵中一字排开放置了几张长方形的矮桌,中间的主位立着一把半开半合的黑伞,黑伞下飘荡着数百条黑得发亮的丝线,黑伞前燃着三柱清香,还放着一些供果和鲜花。

    黑伞的左边坐着阿臬鬼师,阿臬鬼师还是老样子,一身黑一脸黑,就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只是这次有些不同,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立着一个长发的苗人,这个人我见过,就是当初抱着屠涂出现在野草地的飞毛腿。

    黑伞的右边空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两条炸得金灿灿的稻花鱼,还有一些裹着芝麻的小吃,一旁还有半个西瓜和酒。

    郑伯领着我上前,“拜见萨玛大仙。”

    黑伞底下始终盘踞着一团雾气,使我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一想到可能是那只恐怖的眼睛,我就不太敢抬头。

    “郑师父大驾光临是我的荣幸,先请入席吧!”

    没想到这位萨玛大仙的声音也跟歌声一样清脆,且听起来很年轻,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郑伯带我坐下后,场上立刻响起了一阵轰鸣,接着是浑厚的鼓点声,咚、咚、咚……一群衣衫褴褛的苗人踏着鼓点声出现,我定睛一瞧,差点没被口中的西瓜给噎死,这些……这些哪儿是人啊,全都是干尸啊!

    看来这就是失踪的苗人古尸,“欣赏”着他们木偶般僵硬怪异的舞姿,我忍不住探头去看那把黑伞,合着这位大仙有这样的恶趣味啊!

    郑伯强行把我的脑袋摆正,“少乱看,别冲撞了大仙。”

    “哦。”

    我悄悄趴在郑伯耳边,“他们这是闹哪一出啊?”

    郑伯低声回答,“如果我没算错,今年黄高寨子已经有近五个月没下雨了。”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来时走的路上全是皲裂的土地。

    “萨玛是神仙啊,下雨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吗?”

    郑伯捏了我一把,“你知道什么叫各司其职吗?萨玛大仙确实可以帮助村民,但却不能直接降雨,她要做的是跟龙王沟通,请龙王降雨。”

    我心里想,还不是因为官职小了,若是玉皇大帝那种大仙,下个雨就是眨眨眼的事儿,“求雨就去找龙王,为什么要偷牛和偷尸体呢?”

    话音未落,正中央的伞啪的一声收了起来,直直地立在地上,速度之快,力道之大让我惊呆了眼,郑伯赶紧捂住我的嘴,想赔罪已经来不及了,黑伞的伞尖对准了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