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九章 黑头蜈蚣

    更新时间:2016-09-02 23:52:46本章字数:3541字

    “他说,能解决这事的人已经出现了,让我和金耗子往黔东走,在贵州与湖南交界处找一个小林镇,那里有一位神童子,他能帮我们驱邪治鬼,解决血玉的事。”

    如果说郑伯是半仙,那黑头蜈蚣就是活神仙了!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呢?算算日子,我神童子的称号才过去几天,远在省城的黑头蜈蚣就像长了千里眼、顺风耳,偏远小镇的事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我有些怀疑,这位黑头蜈蚣真像金耗子、钻地龙所言,只是学了点本事吗?他这本事可不小啊……

    “对了大叔。”我朝话多且心细的金耗子问,“听了刚才的话,出来后你们四人都挺惨的,那黑头蜈蚣呢?血玉最先出现在他家里,他有没有发生怪事?”

    钻地龙和金耗子对视一眼,他说:“好像没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发生?真是怪了……我心里莫名地冒出个猜想,“你们有没有想过,想过那个……这些事都是黑头蜈蚣做的?”

    钻地龙脾气火爆,听闻后差点没掀桌子,“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们是几十年的兄弟,大家一同出生入死,他没有理由害我们。”

    我刚想反驳,关键时刻,我爹站了起来,将我护在身后,跟他叫板道,“凶什么?你还想打人不成?我儿子说得没错,这件事,黑头蜈蚣很有问题。”

    在钻地龙闹脾气的空档,金耗子坐在一旁思考着,两眼盯着黄绿色的苦丁茶水,片刻后,他回过神,拉住了钻地龙,“大哥,先听高人怎么说。”

    我发现钻地龙这人火气虽大,但对兄弟却十分敬重,听到金耗子的话后,他乖乖坐了下来。

    我爹认真想了想,别说,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有些俊朗,看着有种文化人的气场,“你们每次出门,都留黑头蜈蚣一人在家吗?”

    “是,得有人看着堂口。”

    “别的我就不说了,就这事,与其让我儿子给你们救命,还不如去求求你们的好兄弟,格列高僧也说了,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什么意思!”钻地龙十分护短,听不得别人说自家兄弟半句不是。

    “大哥,高人这么说,一定有原因。”金耗子一边劝着,一边给我爹使了个眼色表示抱歉。

    我爹是这次可是为了金耗子开的口,若今天只有钻地龙前来,估计我爹会让他自生自灭、自个儿笨死。

    就连小小的我也觉得黑头蜈蚣很有问题,所以才会打探他的情况,从怀疑到取证,最后揭示真相,必须一层一层抽丝剥茧。

    我爹接着说:“这件事再明显不过了,首先,这单活儿是黑头蜈蚣接的,他说跟外省人接触,谁能证明?”

    此话一出,钻地龙终于老实了,张着嘴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字。

    “如果我猜得没错,黑头蜈蚣应该就是你们的总指挥吧!平日里,你们接活儿,下地,找穴,销赃都是通过他,对吧!”

    金耗子沉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这次的活儿也一样,由黑头蜈蚣跟所谓的外省人接洽,你们只需按照他的指示在规定的地方安营扎寨、完成任务就行。”

    钻地龙和金耗子巴巴地看着我爹,就连我也被他给迷住了,原来我爹平时话少都是装的呀,说起事来头头是道的嘛。

    “从你们刚才说的龙鳌河边安营扎寨、不惊动马家寨的人马、深夜探墓、顺地脉找寻盗洞点开始,我就隐隐觉得,这些设计,这些巧合,应该是一位熟悉你们行动的人布下的。只有最熟悉你们的人才能将一切做得如此巧妙,而且,我怀疑,你们的队伍里,应该还有一个内应!”

    此话一出,钻地龙又有些坐不住了,我爹怒对着他,自带一股不言而喻的威严,“好好动动脑子,为什么你们进墓后会遇到镜子迷魂阵?还死了两个兄弟?如果对方不是熟知你们每一个人,又怎会知道由谁打头走在前,身高多少,手电光的位置?”

    金耗子的脸色有些难看,钻地龙也努力地压制着自己,低声咳了两下。

    良久,金耗子终于开了口,“你说得没错,或许,这一切都是熟人做的!熟悉我们的人才会知道,每次出去都是由我和穿山甲打眼探穴,下地后由大哥领头,我一定是垫后的!而队伍里,壁虎尾巴胆子最小,通常我们会留他在洞外把风、接应,黑子跟阿和是体力最好、最能打的人,而且身经百战,有他们在,墓里的幺蛾子就甭想伤害我们。”

    “这就对了,这一切都是陷阱!或许……”

    金耗子越想脸越黑,他扭头对钻地龙说:“太可怕了!大哥,很可能我们之前找了很久的夜郎王墓也是个幌子!你忘了吗,出远门前,墓穴的位置可是黑头蜈蚣找的,他这么多年很少失手,怎么在这个墓上接连出了岔子?”

    钻地龙咽了口唾沫,喉结抖了抖,“我还是不敢相信。”

    我爹走到他身旁,“你想想,有什么人,是本来不该出现却又出现的?为什么你会在甬道里睡着,而金耗子和穿山甲却没有?”

    钻地龙死死捏着茶杯,恨不得将杯子捏碎,“壁虎尾巴!”

    想想也对,最初进洞的人只有5人,钻地龙、金耗子、穿山甲、阿和、黑子。落单的壁虎尾巴完全有机会尾随他们,甚至……甚至杀人!

    金耗子和钻地龙都是明白人,虽然他们不愿承认,但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你们还是找找系铃人吧!有些事,西藏的高僧都没法帮你们,我儿子又能做什么呢?”

    “这个……”金耗子走到我面前,将血玉放在了四四方方的小桌上,“多谢高人和神童子解惑,我们兄弟贱命一条,大不了就是一死,倒也不算可惜。只是这邪物……不能再让它害人了,还请神童子留下。”

    留下血玉?开什么玩笑!

    金耗子刚接近我们,我的四肢就不是自个儿的了,就算有人拿针扎我,估计我也感觉不到疼,看来,八成是血玉的缘故。

    “我和大哥来小林镇前,黑头蜈蚣千叮万嘱要将此物交给神童子,想来必是有什么用意。”

    这块血玉太过阴邪,不管他们利诱也好,磕头也罢,我是不会收下的。

    “爹……”我向爹求救。

    我爹从筷子筒里抽出一根木筷,将血玉推了回去,“不受。”

    钻地龙见状,从衣兜里再度掏出了一沓毛爷爷,加着桌上的信封,这可是一笔巨款呀!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么多钱。

    钱是个好东西,若是郑伯在这儿,就算只给半沓毛爷爷他都会接吧!只不过……巨款也得有命花呀!

    “多少钱都不行。”我爹的话刚出口,还带着嘴里的热气,钻地龙一听便急了,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磨得光亮的土枪,枪口对着我爹的头,“我敬重你,你却敬酒不吃吃罚酒!”

    金耗子想夺枪却被钻地龙给拦住了,“反正老子也活不了几天了,多杀几个够本!”

    “大哥,你说的什么胡话?”

    钻地龙一边举着枪,一边拽着金耗子往门边退去,“不管你们要还是不要,这块玉都是你的了!我也不亏待你们,桌上的钱够你们买套房了。”说完后,金耗子把门栓打开,两个土匪一眨眼溜出了门外。

    “对不住了您……”

    我看着我爹,我爹看着我娘,这俩人来去匆匆,把血玉丢下就跑了!

    我追到门外,看到钻地龙和金耗子往县道的方向去了,这俩人一个伤,一个弱,刚才还病怏怏一副快断气的样子,逃跑时就跟年轻小伙没什么两样,若不是看到钻地龙肚子上的伤口,我或许会以为这是俩江湖骗子。

    平日里,骗子总是千方百计骗走别人东西,像他们这样往人怀里塞钱、塞玉的‘骗子’不多见啊!

    回到店里,我爹和我娘正对着血玉发愁,看了很久后,我爹叹了口气,把桌上的钱揣在怀里,“等着,谁也不许碰这血玉。”

    我追着我爹的脚步,“你去哪儿啊?”

    “找郑伯!”

    没想到最终还是得请郑伯来解决,我心里怄着气,却又无计可施,不是我吹牛,这块血玉真的很邪,只是靠近还没有碰到,我身上就一阵发麻,不知道玉里积攒了多少邪气。

    我娘看到我对着玉发呆,将我拉到一旁,“离它远点。”

    “哦。”我看着我娘,她刚才虽然一直很沉默,可是,却对于我爹的话没有半点惊讶,看来,娘定是知道些什么,“娘。”

    “嗯?”

    “我爹怎么懂这么多……”

    我娘知晓我的意思,她走到门外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低声说:“大人的事小孩别多嘴。”

    如果我没记错,我爹娘不是小林镇人,他们是从外地来的,我们的祖籍在哪,老家还有什么亲戚,爹娘以前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这些都一无所知。

    一开始,我以为爹娘是为了私奔,所以隐瞒了身世,逃到了小林镇,可现在看来,这其中透着些蹊跷。

    “我爹好像知道土夫子的事,他以前……”

    “狗娃!”我娘生气了。

    “他还知道那傀儡念的诗,还有,黑头蜈蚣翻了好多古籍才查出的僰笏,我爹竟然知道,他……”

    “住嘴!”我娘走到门前,将屋门关上,“有些东西只能我们自己知道,你只要记住,你爹叫张全月,他是张家面馆的小老板。”

    我不明白!特别不明白!我明明是从娘的肚子里生出来的,可为什么他们的过去我就一无所知呢?现在还对我发出这冷冰冰的警告。

    我是他们儿子,不是外人!

    “娘……”

    我娘没有理我,转过身去收拾灶台,“狗娃,把客人的碗筷收了。”

    站在原地半晌,我知道娘是不会再多说一句了,只能垂头地去收拾钻地龙的碗筷。我这人,天生好奇心就强,爹娘越不让我知道,我就越想去探寻,就像钻地龙说的,这人吧,天生就犯贱!

    我把碗里没动过的面倒了,将碗筷丢在洗碗盆子里,心里一边念叨着浪费粮食可耻,一边拿着抹布擦桌子,擦完桌子擦椅子,椅子上似乎还留有钻地龙身上的寒气,透着一股子冰凉,我小手轻轻一摸,便摸到实木椅子上有一阵的划痕,什么玩意儿,他们来之前椅子好好的,走之后椅子就被划花了,难道他们屁股长刺了?

    我低头一瞧,好家伙,金耗子坐过的椅子上被人用刀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八点牌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