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章 八点牌坊见

    更新时间:2016-09-03 23:01:46本章字数:3483字

    看到这五个字,我心里就跟被蚂蚁咬似的,不知道金耗子是谁给留的话,给我?给我爹?还是我娘?

    不管为谁留的,金耗子等人找我们准没好事,这行字绝不能让爹娘看到!

    我磨磨唧唧将椅子抬到了旮旯地,与最角落的椅子对调,我娘看到后问,“狗娃,你干啥呢?”

    “我啊……”我这人一撒谎就莫名地紧张,“这椅子他们坐过,晦气,我换个角落放着,省得让人沾染霉运。”

    我娘听后没有丝毫的怀疑,蹲下烧火去了。

    而我心里却一直不太平:今晚八点……老牌坊……究竟有什么事呢?

    我发现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心里想着这行字,一边还得在店里帮手,帮着帮着就帮成了倒忙!不是给这位客人送错了面,就是把别人的面给倒掉了,我娘虽然气得要命,可眼下我爹不在,灶前只她一个人和面、擀面、切面、煮面,她分身乏术,只能让我这个游魂帮手。

    天色渐渐暗了,面馆里的人由三五成群变成了零星几人,七点之后,当最后一位客人付账走人,我娘终于歇了口气,给我们娘俩煮了一盆裤带面。

    我们各怀心事,一边吃着,一边望着门外,看着夕阳西下,我心里掀起了千层浪,就快到八点了,我该不该去牌坊看看呢?

    而我娘也一脸担忧,“你爹怎么去这么久呢?该不会出事了吧!”

    “光天化日的,能出什么事?”从我记事时开始,小林镇的治安就不错,这里民风淳朴,家家户户都有营生,谁也不惦记谁。“再说,我爹可是去找郑伯,有郑伯在,能出啥事?”

    “那倒也是。”我娘低头继续吃面,“狗娃,吃完饭后……”

    “吃完饭后我想去找小猪玩!”当我没头没脑说出这句话时,真想抽自己两耳瓜子,我什么时候决定要去牌坊了?还拿小猪当幌子?看来我的心已经做出了决定,今晚八点,我和对方牌坊处见。

    我娘听后,肚子里的话咽了回去,她说:“也好,马上开学了,没事多出去玩会儿,记得早点回家。”

    “嗯!”我吃面的速度越发地快了……

    下午七点半,我嘴角还挂着油星子,身体便像脱缰的野狗从家里冲了出来,为了不让爹娘起疑,我先来到了王家米铺,朝柜台后的王小猪招了招手。

    看样子他也刚吃过晚饭,正乖乖坐在柜台边赶作文,看到我后,那双眯眯眼里的黑眼珠子骨碌一转,趁着王老板卖米的空档溜了出来。

    “狗娃,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他打量着我,“现在还有心思出来玩,作业做完了?”

    我一掌拍他背,“去去去,你自个儿的‘稀饭’没吹凉呢,竟然有闲心管我?”

    他嘿嘿一笑,“知道你嘴皮子厉害,怎么,听说你今天去面馆帮忙了?”

    “嗯。”我看了看米店墙上的挂钟,离八点只有十五分钟了,赶紧跟他说正事,“我来找你是有事你帮忙,如果我爸妈问起,你就说今晚跟我在一块玩。”

    王小猪这个‘老奸巨猾’的泥鳅,听说我请他打掩护,立刻意识到我今晚有要事,“你今晚要去干啥?”

    “不干啥,就溜出去一会儿。”我准备撒丫子跑掉,王小猪截住了我,“狗娃,你不地道啊,有好东西不跟兄弟分享,不够意思。”

    我哭笑不得,这哪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我不告诉你,这事有危险,我不想你……”

    王小猪鄙视地看着我,“拉倒吧,当初药尸还是我带你去瞧的,那次也很危险,你怎么忘了呢?是兄弟就把我带上,让我看看你想做什么‘好事’。”

    他脸上又白又嫩的肥肉堆成一团,眯成缝儿的小眼睛里发出威胁的光芒,一脸奸诈的模样仿佛在警告着:狗娃你今天不带我,我就给你搅局!

    我对这样的表情太熟悉了,心里后悔得要命,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我娘面面提起小猪,我怎能忘了小猪就跟人精似的,不达目的不罢休呢?

    大眼瞪小眼一阵后,我终于败下阵来,“好,我带你去,不过先说好了,如果遇到危险,你可别怪我。”

    王小猪神神秘秘地靠近我,“啥事啊,会掉脑袋的?”

    “那个……或许吧!”

    “掉脑袋我也去。”

    “行,掉脑袋的事你上,我先溜。”

    “嘿你个张狗娃……”就在这一阵吵闹声中,我和王小猪朝着牌坊的位置快步走去……

    今晚,天黑得真早啊!

    不提以前,就说昨天,昨天晚上可是到了近八点半天才变成墨色,今天不到八点,天就全黑了。

    我和王小猪没有走大路,特地沿着别人房前屋后的矮墙贴着走,慢慢地朝牌坊处靠近。这一幕似曾相识,前不久我才摸黑一人走过这条路,回忆这个暑假发生的事,我心里就跟经过了一道轮回般,说不出苦滋味。

    就在不久前,我和王小猪相约去义庄看苗民药尸,也是这般偷偷摸摸前进,经过牌坊到大榕树,再去到野草地,最后找到废弃的义庄,谁也想不到,从那晚开始,我的生活便发生了的巨变。

    牌坊就在十米开外,我们俩放慢了步子,藏在最后一户民房的大石磨边,再往前走就没有任何的遮挡物了。

    我和王小猪藏在磨盘下,偷偷盯着牌坊处,小猪问,“狗娃,大晚上你来牌坊做什么呀?”

    我示意他小声一点,“我现在解释不清,等着吧,我也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王小猪特别怕黑,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我想尿尿。”

    “懒牛懒马屎尿多,赶紧的,找个没人的地方放水。”

    “我不敢。”

    “有啥不敢的?你是不是男子汉?”

    “我是……可是……”

    “你别说想尿在磨盘?有点公德心好吗,人家要磨粮食的。”

    王小猪双手捂着裤裆,一脸的憋屈状,“我想你陪我。”

    陪他?没搞错吧!在我的印象中,只有小女生才会结伴去上厕所,我们俩男的为什么要做这么奇怪的事?

    “我不去!我得蹲守,万一待会错过了什么……行了,你若是不去就尿裤子吧,大不了开学后我跟姚金花说,说你八岁了还尿裤子!”

    一提到姚金花,王小猪脸上就挂不住了,这家伙,什么不学好,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谈恋爱,当然,是单恋。

    我们班上有个女孩叫姚金花,名字挺土,但长得很水灵,听说她妈妈李梅梅是镇上最美的女人,年轻时县城里的厂长、大学生、公务员都追过她,没想到她谁也没选,最后竟嫁给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姚水根,婚后才七个月就生下了姚金花。

    这位金花同学长得跟她妈妈一样美,一年级刚开班就俘获了王小猪的心,只可惜啊,人家姚金花根本瞧不上小猪,即便她对王小猪爱答不理,小猪仍偷偷将金花同学放在心上,这是他最大的软肋,只有我知道。

    听我提到姚金花后,王小猪也不再磨叽,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势头,提着裤子就往墙根处跑去,很快,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传来。

    我没心思关心他尿尿,两只眼睛牢牢盯着牌坊处,不放过任何幺蛾子,就在我入神时,有人从背后搭了搭我的肩,他的手劲很轻,就像一片羽毛落在了肩头。

    “尿好了,快蹲下。”我两眼一直望着前方,这都过了八点,怎么没动静呢?

    肩上的手一直没落下,我终于回过神,“干嘛呢!”

    突然间,我的心梗了一下,小猪尿尿的声音还在墙角处,看样子他这泡尿憋了很久,一直都没有放光,既然他在尿尿,那……那我身后的是……

    我试着回头,刚回头就对上了一道面具,面具上是一张红色的脸谱,脸上的眼珠怒目圆瞪,嘴里还露出獠牙,看着就像地狱爬出的恶鬼。

    看到来人,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大叫就被他一掌给拍晕了。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脖子上被敲的部位隐隐作痛,翻来覆去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睁开了眼。

    这是哪儿?

    我从冰凉的石头上爬起,眼前黑乎乎的,不远处有道微弱的火光,火光边似有人影晃动,三个人坐在不远处的大石头上,其中两人我认识,一个是钻地龙,一个是金耗子,还有一个……他穿着一身黑袍子,脸上戴着一张红脸恶鬼的面具。

    看到他们,我火气蹭蹭就上了头,“你们干什么?为什么带我来……”我看了看四周,背山面水,不远处还有一道水泥墩子拱桥,不是白龙河又是哪儿?

    金耗子说:“对不住了童子。”

    我活动了一下四肢,右脖子处酸痛得厉害,没想到面具人竟对我一小孩下这么重的手,“他是谁?”

    面具人慢悠悠地道,“我就是黑头蜈蚣……”

    “黑头蜈蚣?”我吓得后退几步,如果金耗子和钻地龙没有撒谎,黑头蜈蚣应该是坏人,他们怎么会……

    我惊讶地朝金耗子望去,金耗子躲在黑头蜈蚣身后,朝我微微摇了摇头,抿了抿嘴,这是什么意思?

    我再看向钻地龙,钻地龙眼中隐隐压着怒气,却始终隐忍着,他也朝我摇了摇头。

    我发现这两人颇为反常,于是便没有再多嘴,很快,黑头蜈蚣走到了我身边,“原来你就是神童子,果然那么的……”他上下打量着我,发出一阵轻笑,“特别!”

    什么特别,他不就觉得我长得像狗吗?

    我对这人没什么好感,他能对小孩下狠手,看来也是个心狠手辣的祸害。

    “你们约我来究竟想干什么?”

    黑头蜈蚣变戏法般从怀里掏出了那块环状的血玉,洁白的玉石上有一抹红色的痕迹,远远看去还真像金耗子、钻地龙所言,像狐狸!

    看到血玉,我本能地后退了几步,玉石上发出的邪气让我浑身不舒服,而最让我惊讶的是,这块玉明明在我家店里,临走时我看看了一眼,它怎么会出现在黑头蜈蚣的手里?

    黑头蜈蚣将玉晃了晃,“请神童子破了这邪玉。”

    “我?”我指着自己,别开玩笑了好吗?就我这点斤两,能破了血玉?恐怕郑伯在此也不敢夸下海口吧!

    不由分说,黑头蜈蚣将我拽在了怀里,对着身后的钻地龙叫到,“快,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