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一章 张狗娃遇险

    更新时间:2016-09-04 23:50:31本章字数:3411字

    当他沉重且诡异的面具里说出‘动手’二字时,我有这么一秒被定住了,动手……他让钻地龙动手做什么?

    钻地龙朝手心涂了一口唾沫,踩着河滩上的碎石头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神童子,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我……”

    黑头蜈蚣等不及了,压着嗓子吼到,“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

    听了钻地龙的话,我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恐怖的想法,他们不是想要我的命吧?

    感觉到危险后,我这小身板挣扎了好一阵,可惜还是没法挣脱。我没有黑头蜈蚣个儿高,力气大,这点挣扎在他眼里就是挠痒痒,情急之下,我张嘴咬了他一口,人家都说使出吃奶的劲,而我这一口却是使出了杀人的劲。

    可是黑头蜈蚣呢?他就像一尊石头那样,一句疼也没叫唤。

    眼下跑是跑不了,我只能放弃挣扎,不知道钻地龙接下来会做什么,等他们放松警惕,我再找机会逃跑。

    钻地龙朝我走来,眼神却有些不对劲,我看着他,他看着我,那眼睛里似有话说,可好像碍于黑头蜈蚣在场,他始终压制着。

    很快,他离我只有几步之遥了,背光站在我的面前,那张颇为豪气的脸整个儿都是黑的,看不出喜怒,他取下背上的背包,从里面抽出一根红布条绑在我的头上,我闻到布条上有着很臭的血腥味,不像人血,倒像某种动物的血液。

    “你们要干啥,放开我,如果我出了事,郑伯不会放过你们!”关键时刻只能拿郑伯来威胁他们,毕竟我没权没势没本事。

    提起郑伯,黑头蜈蚣再一次轻笑,就像之前他打量我,笑我‘特别’一样,“郑负那老东西,现在根本没时间理你……”

    什么?郑伯没时间?

    “你、你、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这三天他不在阳世,就算你喊破喉咙,他也不可能救你。”

    我终于明白为啥我爹要出去这么久了,合着郑伯他老人家不在阳世,不在阳世那能去哪儿?难道是阴间了?

    他平白无故去阴间干啥?

    一待还待上三天,难道……

    我想到金耗子的猜想,如果血玉事件是黑头蜈蚣一手策划的,那么,他们之前探不到夜郎王墓很可能也是黑头蜈蚣的安排,若猜想都是真的,黑头蜈蚣这人真是太可怕了!他就像一位棋手,在落子之前,已经算好了接下来的每一步。

    或许郑伯这三天不在阳世,也是他一手安排的吧。

    可我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呢?黑头蜈蚣精心部署了这一切,究竟图个什么?钱吗?名吗?好像都不是,难道是命?

    “阿龙,还愣着干什么,继续。”

    钻地龙有些失神,眼神中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愧疚感,愧疚……他愧疚个啥?难道他们真的要我性命?

    他将脸埋进背包里,从里面掏了件红色的衣裳,将衣裳套在了我的白背心外,用一根挂满铃铛的红绳系在我的身上,把我绑成了一个大粽子。

    这阵势看着不太对劲,他们像在对我施展什么法术,大晚上的穿红,看着真有些邪门呐!

    你说我张狗娃死就死吧,像钻地龙说的,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我担心的是,自己死后会不安生,将会变成第二个‘药尸’!

    将我绑好后,黑头蜈蚣终于松开手,把我仍在了地上,弯腰从靴子里掏出了一把手掌长的匕首,看到匕首,我往后挪了几寸,黑头蜈蚣只一步就抓住了我,将我的头按在碎石头上,“放心,我只是取点血。”

    血……我还来不及多想,刀尖就割破了我的眉心,头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刺得我缩成一团,黑头蜈蚣将血玉递到我的眼前,沾上了我的眉心血。

    当血玉近距离接触我时,我的头皮瞬间便已经发麻,除了发麻,眼睛也渐渐陷入了黑暗中,这可不是我睡着了,也不是我胆小被吓晕了,而是……我的身体被血玉给魇住了!

    我好像被困在了一个无边黑暗的世界里,这个世界很狭窄,我不能站起来,不能翻身,不能弯腿,只能像个死人般直挺挺地躺着。

    这是哪儿?我的嘴里怎么含着一个环状的东西?

    一时间,我被口中的异物给吓醒了,这家伙呈环状,触感冰冰凉,边缘滑溜溜的……难道是血玉?

    我用僵硬的舌头顶了顶,它果然是血玉!

    比起出现在不知名的地方,比起深陷黑暗世界,我更恐惧的是血玉在我嘴里!

    想着它被众多死人含过,我就一阵恶心,拼了全力终于微微张开嘴,想把玉吐出去,却发现这块玉已经跟我的舌头长成了一块。

    这下,我彻底地绝望了,好好的一块玉,怎么会粘上了我的舌头?我该怎么办?

    头,又有些晕了,浑身像得了疟疾般发冷、打冷战,我动了动手指,发现连举起手都是件困难的事,更别说想法子逃出去了。

    我盯着完全不透光的世界,忍不住大哭起来,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打死我,我也不会去牌坊处探查,这下好了,除了小猪,没人知道我去了牌坊,更别说来救我了。

    看来这次,我是真的要死了,没想到比死更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真想求求钻地龙给我一个枪子儿爽快地走,也好过穿这身诡异的行头,嘴里含着血玉,不明不白地被困住。

    想我张狗娃也是脚踩阴阳界好几次的人物了,没想到这一次真就栽了,我突然很想念郑伯,要是郑伯在这儿,他一定会救我的,他这个人虽脾气有些臭,为人比较市侩,嘴里叫着有钱才做买卖,但绝非见死不救之人,更何况对我呢?

    我一边哭,一边在内心呐喊:郑伯,你在哪儿?狗娃不跟你置气了,求求你快来救我……

    我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了,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发现,我正躺在一口鎏金棺材里,棺材里铺着光滑的丝绸缎子,身下软绵绵的,周围一片挂红挂彩,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我坐在棺材里,伸出半个小脑袋打探着四周,周围除了我,一个人也没。

    这是一间密闭的房间,房间里有窗,可窗外却被青砖给封死了。

    我身下的棺材摆放在墙边一侧,棺材前亮着一盏长明灯,灯芯冒出的火焰竟然是绿色的!就像当初杨老太尸变前的预兆。

    棺材的对面放着面一人高的铜镜,铜镜上蒙了一层灰,里面似有人影晃动,我从棺材里爬了出来,步步警戒地接近铜镜,走进后才发现,这哪儿是什么铜镜呀,分明是一扇铜门!

    铜门大约高一米八,宽度刚好有一人肩宽,属于瘦长狭窄型,铜门的四周篆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蝌蚪文,我看了半天只看懂了一个天、一个人字,其余的字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折扇铜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镜面上除了灰尘还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氧化斑纹,就像一张长满老人斑的脸,满是岁月的痕迹。

    就在我专心打量着铜门时,一道影子跟野马似的一晃而过,我好奇地用衣袖擦了擦积灰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钻地龙!

    我大叫一声,步子没扎稳,整个人跌坐在地,双手抱着脑袋,“别杀我,别杀我,我……”

    求饶了半天对方也没有任何动静,我的小眼睛透过指缝一瞧,哪儿有什么钻地龙?铜门上的人影分明是我自己!

    难道我眼花了?

    不,我不可能眼花,刚才出现在面前的就是钻地龙,不过跟我今天见到的钻地龙有些不同,他依旧是那张方方正正的脸,脸上浓眉大眼,但模样却年轻了十几岁。

    而然一眨眼,他就不见了,还真是古怪。

    我起身走到门边,心里纠结再三后,终于拉开门冲了出去。不管外面有什么豺狼虎豹,我也管不着了,与其待在这诡异的屋子里伴着棺材等死,还不如主动寻找生路。

    我憋着一口气往前跑,跑了很久之后终于停了下来,这是哪儿啊?地上、墙上、头顶上清一色的青灰色石砖,跟迷宫似的,我跑了老半天,来来去去都是一样的景色,且都找不到出口。

    就在我歇气的空档,前方转角处出现了一个人影,来人一身黑衣,背着一个半人高的背包,他手里举着手电照向前方最远处,眼也不眨地从我的身旁路过。

    “诶……”我忍不住叫了他一声,他却完全没听见,自顾自地跑向了深处。

    他好像看不到我!

    这么说来,我岂不是可以跟着他?

    几乎没怎么思考,我深吸了几口气,卯足了劲朝他追了过去,“大叔,等等我……”

    我跟着钻地龙在这地宫里走了很久很久,钻地龙的步子从当初的跑,再到后来的走,现在,他只能靠着军工铲撑着,一步一步地往前挪了。

    就在我和他都准备放弃希望时,我们来到了一个六道的岔路口,钻地龙在路口查看了队友留下的标记后,朝其中一条墓道走去,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男人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半寸长的刀疤,头上还生着癞子,此刻趴在地上喘息着,就像得了绝症的病人。

    看到钻地龙,癞子头朝他伸出手,“大哥,救我……”

    钻地龙在他身旁蹲下,将癞子头抱在了怀里,因为很久没喝水,很久没进食,他的嗓子也沙哑得吓人,“毒蛤蟆,我终于找到你了!金耗子他们人呢?”

    “我……我不知道,我跟他们走散了,一个人在这里走了很久、很久……食物吃光了,水也没了,腰上的结石又犯了,痛得我没法起身,这次我怕是走不出去了……”

    “呸,我不准你说这狗屁丧气话,就算是背,我也把你背出去。”

    毒蛤蟆看着他,眼中带着些许泪花,“好,有大哥这句话,我……我死也要死在外边!”

    说完后,钻地龙将毒蛤蟆扶了起来,“把你的包给我。”

    毒蛤蟆将包交给他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大哥,刚才在墓室里,我偷偷藏了一样东西,这东西我不放心给壁虎尾巴他们瞧,只能给你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