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三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更新时间:2016-09-06 23:51:54本章字数:3427字

    这个男人身处在黑暗中,手里的刀就像我们平日里切水果的小刀,刀不算长,刀身且窄,刀尖是整个刀子最锋利的部分,跟针尖似的。

    我躺在地上,感觉身上的衣裳都被血浸湿了,肚子上的刀口怎么挡也止不住血,“你到底是……是谁?”

    这一次,我比刚才的声音更大了些,对方听到后,蹲下身捏起了我的脸,“想知道我是谁吗?这可得问你啊……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哈哈哈哈……”男人像个疯子般狂笑,一边笑一边用这把短小的水果刀不停地扎着我,将我扎成了一个刺猬窟窿。

    一开始我还能感受到疼,渐渐的,我的身上不疼了,身体由内而外冷得跟下雪天打赤膊一般,冻得久了浑身都麻木了,就算被人割了耳朵也不会察觉。

    我一直没弄明白杀我……不对!是杀黑头蜈蚣的男人是谁,这里好黑,好恐怖,没有一点光芒和温暖,就像地狱……

    在我意识模糊之前,脑子里反复地想着刚才经历的一切,难道我刚才去到了地府里,现在落在了恶鬼的手中?

    男人就像泄愤般,一刀、一刀地捅在我身上,捅着我的胳膊、肚子、大腿还有后背,就是不扎我的要害,看来他恨极了黑头蜈蚣,特地选了一把短小锋利的刀,避开了心肺和喉咙,为的就是享受着折磨人的快感!

    或许是看到我不行了,他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用胳膊锢着我的脖子,贴在耳边说:“你不是很厉害吗?这么快就不行了?”

    我张着嘴,真想咬掉他的耳朵,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在我娘坟前发过誓,要让你下地狱……你看,是不是现在这样?哈哈哈哈……”

    这个男人铁定是魔障了,他的笑声就像一把腐朽的锯子锯着木头,要多刺耳就有多刺耳,笑完后,他将我抱在怀里,一刀、一刀地继续捅着。

    看来这次我是真的要死了,不同于之前掉进水缸的那次,这一回,我竟然一点也不害怕,一点也不伤心,反而有种解脱感,我感觉,自己就快从这怪诞的世界里脱离了。

    我无力地趴在他的肩上,天生比常人更灵敏的鼻子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他的身上很干净,没有臭男人的汗味和体臭味,相反,带着一点点茉莉的清香,就像个姑娘家。

    闻着他衣服上的香味,我静静地、静静地死去……

    “再来一次,一、二、三……”钻地龙的声音就跟大炮一般,震得人耳朵生疼。

    金耗子压着嗓子,“别忙活了,没救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同意让神童子试试,我们怎么会弄出人命?”

    “是,都怪我,反正我也活不长了,这条命陪给他。”

    “你这么说就太不够义气了,要赔也得叫上我,你一个人赔命算什么意思。”

    我微微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不断地争吵,嘴里满是河里的水草味,身上也湿漉漉的,我用手一摸,还好,不是血!

    “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的好,大哥,你快逃吧,待会我抱他回小林镇自首。”金耗子说完后就朝我走来,钻地龙大手一挥将他按在碎石滩上,“要去也是我去,你给我好好活着,把我那份活够了才能死。”

    说完,他朝金耗子挥拳,我傻呆呆地看着他们,脑子有些不灵光了,眼睛也有些发涩,听着他们的吵闹声这才确定自己还活着,只是……我赶紧低头看看自己,还好,身上没有任何损伤。

    “你们……”

    “别吵,我们在……”钻地龙的手停在了半空,金耗子没刹住车,一脚踹在了钻地龙腿上。

    “哎哟,好你个耗子,竟然敢偷袭。”说完后,钻地龙这才反应过来我醒了,“神童子,你没死啊!”

    我也想这么问问自己,张狗娃,你没死啊?

    我的右耳进了水,堵着难受,听声儿也不真切,我歪着头拍拍耳朵,“我刚才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有……”我赶紧吐了吐舌头,发现血玉不在嘴里终于松了口气,“太吓人了!”

    金耗子把我当老佛爷一般抱到了火堆旁,“快,快烤烤身子。”

    我眼神略过他们,往周围的河滩边看去,“还有一个人呢?”

    想起黑头蜈蚣我就害怕,刚才他拽着我,在我眉心放血时,真是一点人性也没有,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对我做什么。

    金耗子见状后将我身上的红衣服扒了,“神童子,刚才对不住了,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让你犯险的,这件事虽是黑头蜈蚣的主意,但我们俩也脱不了关系。”

    我听他支支吾吾的,心里憋着一团火,“你就直说了吧!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事接受不了?”

    “好吧。”金耗子说:“黑头蜈蚣找人报仇去了。”

    “报仇?”

    他们点了点头,金耗子接着说:“之前听了你和你父亲的话,我们心里明白黑头蜈蚣一定有问题,可我们想不通,他这么做是为什么,直到刚才……”

    “刚才怎么了?”

    “刚才他作法让你昏迷后,我们俩一起动手将他给捅死了。”

    “啊?你们杀了人!”我看着四周,不对啊,一滴血也没有,一点血腥味也闻不到,尸体也没见着。

    “放心吧,他啊死不了……不对,应该说,他早就是个死人了。”

    听了他的话,我感觉到河边吹来了一股子邪风,身上出奇地冷,便朝火堆靠近了几步。

    “原来在半年前,黑头蜈蚣就被人杀死了,那个人就在我们的队伍里,且杀人那天经过了乔装打扮,变了声音,黑头蜈蚣没认出是谁。”

    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他半年前就死了,咋还能像个活人一样呢?”说实话,在他身边我没有感受到死人的气息,听了金耗子的话我才想明白,怪不得之前我咬了他,他却没什么反应,看来他十有八九早就死了。

    只有死人才不会痛呐!

    钻地龙挠了挠脑袋,“我们也想不明白,他明明死了半年,却还像以前那样,跟我们一同吃喝,说话做事完全不像个死人,真是怪啊!”

    金耗子说到,“大哥你忘了,黑头蜈蚣在洪峰寺学艺,没两把刷子敢说自己是那儿的弟子吗?”

    “那到也是。”

    看来黑头蜈蚣可不是一般厉害啊,我突然有些担心面前这两位了,他们合谋对付黑头蜈蚣,不知道黑头蜈蚣会不会找他们报仇!

    “你们把他捅了,之后呢?”

    钻地龙喝了口烈酒壮胆后说:“对,我们方才把他给捅了,一边捅一边说,是他不地道,这可怪不得我们,看到他断气后,我把刀扔了,想着这几十年的兄弟情义,我心里难过。”

    金耗子摇了摇头,“大哥,这不是重点,神童子要听后面的事。”

    “好,是我啰嗦了。当时我埋头在膝盖里偷偷难过,突然就看到了地上的刀,好家伙,这刀竟然没有血,等我再去寻黑头蜈蚣时,蜈蚣那家伙已经站在我面前了。”

    金耗子接着他的话说:“当时我们都吓傻了,你说都捅了那么多刀,他怎么一滴血也没流?而且还跟个没事人似的,我们俩还以为见鬼了差点没吓得跳到河里。”

    “重新站起来的黑头蜈蚣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他今天穿了法袍,一身黑袍子还戴了一张鬼脸面具,看着真有些邪性,我们见他走来,便慢慢地往后退去。黑头蜈蚣见我们害怕,便不走了,站在火堆旁说‘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说完后,他一屁股坐在了大石头上说‘我不怪你们,是我太心急,让你们遭罪了。’,原本我们心里还有些不确定,听了他的话后,我们明白,这事就是他做的,没谁了!”

    “黑头蜈蚣坐在火边摘下了面具,一手托着面具,一手把玩着那枚血玉,他远远地告诉我们,他早在半年前就死了,是被身边的人杀死的!临死前,他给自己的嘴里塞了这块血玉,用魂魄占着着尸身才能继续‘活着’。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闭关的原因,闭关是为了泡药,保持尸身的不腐。”

    “原来啊,他继续留在这个世上,不为了别的,就为了查出是谁杀了他!这个人混在我们的队伍里,将自己彻彻底底地伪装起来,不知道怀着什么目的接近我们,他担心对方一次得手后会再次动手伤害我们,于是在临死前他含住了这块玉,将自己的魂魄留在了尸体里!黑头蜈蚣当时想,他第二天像个没事人一样出现时,凶手定会被吓得尿裤子,没想到……”

    “没想到在第二天的宴席上,黑头蜈蚣愣是没瞧出谁有异样,这么一来,他心里就更没底了,这个人既然知道他的密室和行踪,必定是我们的人,外人不可能窥见!既然是自己人,那见到他死而复生,竟然没有半点惊慌,这个人真是比鬼还可怕,城府之深在我等之上啊!”

    “所以,黑头蜈蚣便违逆天命留在了世上,为的就是彻底铲除这个人,可没想到经过多次试探后对方都没有上钩,看来凶手早有防备,黑头蜈蚣想,按照我们之前的老套路怕是套不出来了,于是他反其道而行,自导自演了一出‘完璧归赵’的戏码,想在墓道里将可疑的人杀掉。”

    我恍然大悟,“原来黑子跟阿和是这么死的,难道是他们杀了黑头蜈蚣?”

    “我不知道,黑头蜈蚣也不知道!目前他能信任的人就是和我和金耗子,对于其他的弟兄他都抱着怀疑的态度。”

    “可他为什么相信壁虎尾巴?”

    “与其说相信,不如说是重点怀疑!”金耗子顿了顿,接过钻地龙的酒喝了一口,“他早就怀疑壁虎尾巴了,于是叫壁虎尾巴做内应,在他施展傀儡术时按照傀儡的死法杀了黑子跟阿和,结果……”

    “结果壁虎尾巴做得很好!于是蜈蚣便糊涂了,难道不是他吗?不是他的话,那便是穿山甲了。”

    我学着大人的样子托腮思考,结果不是很明显了吗?他们难道一点看不出来?

    “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