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五章 字库塔焚化炉

    更新时间:2016-12-13 12:08:13本章字数:3089字

    那一刻,我觉得时间都静止了,心里犯了一下嘀咕,觉得今晚我是走不出这杂物间了。

    我跟白梦认识的时间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却能明显地感觉到她骨子里透出的暴戾,别忘了,她可是用兽角刺穿我肩膀的人,杀了我,也不过分分钟的事吧!

    我只手扶在她肩上,好不容易才站稳,右手松开了她的裙子,一块白布松松垮垮地垂了下来。

    她瞪着我,然后转头怒瞪着秦海,“看够了吗?”

    秦海赶紧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一瞧,没想到她里面还穿了个小吊带,害我刚才瞎激动了一秒。

    她一把推开了我,“拿开你的脏手。”把我推开后,她把撕烂的衣裳拢在一起,打了个结,别说还真有点时尚。

    “狗哥,她是谁啊?”秦海从手指缝偷瞄着她,在他眼里,或许以为白梦也是个女鬼吧!不,是恶鬼。

    我还没来得及回他,白梦就冷嘲道,“我是谁不要紧,重要的是,你已经被我看光了,真恶心啊,我这一年都不想再见到肥肉。”说完后十分嫌弃地打量了他,秦海这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赶紧护住下半身。

    “你个女流氓,你……”他舌头打结了半天,一幅委曲到极点的样子,“你不要脸!”

    “呵!”她不再理会秦海,而是回头看着我,“我记住你了,下次别再让我见到,否则……”

    我这人还真不怕人威胁,“否则什么?”

    “新仇旧恨一起算!”说完后,她飞快地离开了,看到她纤瘦的身影如幽灵一般,我打了个寒颤,这个女人,简直比鬼还可怕。

    秦海对着门口,“我呸,就算世上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上这个八婆。”骂完后,他这才正眼看我,“狗哥,你受伤了?”

    我肩上的伤隐隐作痛,但血已经止住了,“你先穿好衣服再说吧……”

    大厦闹鬼的事就这么告一段落了,当我们从杂物间出来时,洪望已经在对讲机里喊得嗓子都哑了。

    “狗哥,海爷,你们没事吧?”我对着摄像头的方向挥了挥手,捡起地上的对讲机,“没事。”

    那小子既兴奋又有些害怕地说:“我刚才见到鬼了,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她跑到了楼梯后就消失了。”

    我却在心里暗骂,白梦那个傻女人,放着电梯不坐,竟然喜欢走楼梯,“你小子没事吧?”

    “我没事,你不知道,刚才我看到你们中邪的样子有多可怕……”他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我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到了保安室,秦海闷闷不乐地喝着啤酒,我换了衣服出来,看到他这副死样子便调侃道,“怎么,还想着她?想着刚才的事儿没做完?”

    秦海猛地灌了一口酒,“我在想,那个八婆会怎么对她。”

    “什么八婆,她有名字的,叫白梦。”

    “我就喜欢叫她八婆,八婆、八婆、八婆!咋了?说你小情人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你别疯狗乱咬人。”其实我也很担心,不知道白梦会怎么处理那本《柴桑遗恨》。

    “算了,既然书已落到她手上,我们也管不了了,今晚大家折腾了一夜都累了吧,赶紧睡觉去,明天睡到自然醒。”

    我看着洪望这小子,已经靠在沙发椅上睡着了,秦海顶着俩大大的黑眼圈,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连连打着哈欠,“是啊,对飘飘,我也只能空遗恨了,回去吧,睡醒了我还得管张老板要钱去!”

    我拍醒洪望,“如果你想一个人在这儿睡,那就继续吧,我们走了……”

    这混血脸孔的小帅哥蹭的一声跳了起来,“我不要一个人在这儿,太可怕了……”

    太阳,照常地升起,我的影子在地板上形成了剪影,对面的秦海睡得跟死猪一样,轻微地打着呼噜,嘴里冒出了一句梦话,“飘飘,别走,别走,我还有新姿势……”

    这个老色鬼,在梦里也不消停!我绕过他,轻手轻脚地穿上了外套,背着黑色背包合上了房门。

    路边随便买了几个当地的萝卜包,就着豆浆一边赶路一边吃着,我在甘棠湖站坐上了一辆开往十里路口的小巴,如果我没记错,白梦的地址就在十里附近。

    昨晚回去的路上,秦海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有些怪我,怪我昨天没有将《柴桑遗恨》抢回来,其实,我并非不想抢回,而是我知道,不管她怎么跑,我都有办法找到她。

    我凭着记忆将白梦身份证上的地址写在手掌,逮着附近赶早买菜的大妈问了问路,一路沿着十里的小河往深处走,大约走了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了地址所写的小平房——一间小小的寺庙。

    我从河对岸过桥,经由小路来到庙前,这个名为三宝寺的小庙黄墙黒瓦,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是个寺庙,若不是我闻到了香烛纸和香油的味道,恐怕也难以察觉。

    走进了一瞧,这庙宇虽小,香客却不少,不少香客聚集在门外的院子里,正排队等着上香,大殿内,一个年约五十、慈眉善目的老尼正为十几个香客们讲解佛经,隔着人群,她抬了抬眼,一眼就看到了我,盯着我愣了几秒,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这个老尼姑,她认识我?

    老尼姑唤来身边的小尼姑,与小尼姑耳语几句便继续讲经,小尼姑悄悄从人群中退出,走到我面前,“施主,请问你是来上香的吗?”

    “不好意思,我不是来上香的,是来找人的。”

    “请问施主要找何人?”

    “我找白梦。”

    “白梦?”她很快就明白了,“你找善一师兄啊。”

    “原来她法号叫善一啊……”我看了看小尼姑的光头,“为什么她有头发呢?”

    小尼姑噗嗤一笑,看样子也是个活泼的人,“善一师兄是壹师父收的唯一一个俗家弟子。”

    我想想也是,像白梦那种凶女人,整天喊打喊杀的,一点出家人的慈悲心都没有,顶多也只能做个俗家弟子,还是眼前这小师傅好,眉清目秀,笑起来还挺可爱的。

    “小师傅,你知道那个善一去哪儿了吗?”

    她微笑着说:“师兄去白鹿洞书院了。”

    “去书院?”我可想象不出她文文静静在书院看书的模样。

    小尼姑点头道,“昨夜,善一师兄收了一妖物,放在佛前念了一夜的《地藏经》,今儿天刚亮,她就赶往了白鹿洞书院,说是要借用书院的百年字库塔释放书中的字灵。”

    “字库塔是什么?”

    “字库塔是古人专门用来焚烧纸字的焚字炉,塔龛中多供奉仓颉、文昌、孔圣等神位,在一些古寺庙、古书院里都有,老一辈的人认为,文字是极具灵性,是很神圣的,绝不能轻慢,所以,即便是废弃的字纸也必须要在字库塔中焚烧,‘过化存神’。”

    “她竟然没有赶尽杀绝?”我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有意思,先前对鬼怪咬着不放,之后竟然在背地里超度了字灵,并且还将字灵在字库塔中焚烧释放、交由神灵掌管,看来昨晚都是我多心了,误会了她。

    “施主,你跟善一师兄很熟吗?”

    “谈不上很熟,有过一面之缘。”

    “看来施主对善一师兄有些误会啊。”这小尼姑倒是聪明,仅仅根据几句话就看出来了,她接着说到,“其实善一师兄很善良的,只是性格急了些。”

    “善不善良也与我没关系了,小师傅,谢谢你,我走了……”我对她行了个礼,刚准备离开三宝寺,这时,巷子里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壹师父,你快去看看吧!赵阿姨的儿子儿媳又出事了……”

    大殿里的香客全都涌了出来,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附近的老百姓,提起赵阿姨家的儿子儿媳,有些老妇人已经碎碎念了起来。

    “壹师父不是给他们净身、画符了吗?怎么又出事了?”

    “是啊,听说他家的事邪门得很,那鬼刚赶走,没几天又回来了。”

    “照我说,壹师父就应该收了那些邪祟,不要出来害人。”

    “可能是壹师父慈悲,不忍下手吧!”

    我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什么事,想来白梦那么厉害,她的师父也差不到哪儿去,有她在,我何必去淌这摊浑水?

    我想来想去,还是离开得了,省得待会白梦回来被她撞见,免不了又一番唇枪舌战,以后见到这女人,我还是绕路躲着走吧!

    我也不再逗留,沿着三宝寺的阶梯走到河边的步道往回赶,心里还想着待会收了钱,我先去吃一顿小龙虾,然后再买张套票到庐山上耍耍,之后再看看去哪儿玩一趟。

    阳光晒在我的身上,暖暖的,跟周围的小河绿草搭配起来,简直就是绝配,心中的心事随着《柴桑遗恨》有了完美结局而放下,我步子也轻松了许多,只差哼着歌儿了,可是,我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究竟是哪儿不对劲呢?

    四下无人,我心里却突然瘆得慌,步子也不知不觉加快了些,几乎是沿着河边小跑前进,在经过一道桥墩时,我余光不经意地一瞥,突然,在水面上看到了两个影子,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