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番外4:背着块石碑

    更新时间:2016-03-24 14:39:36本章字数:2324字

    “张老板找着了……”大家奔走相告,不一会儿小菜地就聚集了百来号人,可当他们看到我爹后却谁也不敢靠近,“张老板这是中了哪门子邪?”

    “谁知道呢?咱们还是远远地先看着吧。”

    福子大着胆子,捡了个小石子砸在我爹大腿根上,“张老板,张老板?”

    我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弯着腰站在泥地里,双手驮着背上的大家伙,脸色发黑,表情木然,两只眼睛空洞洞的,就像被谁吸走了精气神。

    文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张哥,你孩子呢?”刚上前就愣住了,一眨眼功夫往后退了几步,“他、他、他……”婶婶指着我爹,愣是没敢把话说出来。

    经过婶婶的一指,人们的目光落在了他背上,“快瞧,他背上有东西,好像是块石碑!”

    “是呀,你看那牛角……好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福子打量着它,这块石碑确实眼熟,碑的边角常年日晒雨淋磨去了棱角,早年的金漆朱漆脱落了一大半,远远看去就是一块残破的石头,要不是那弯弯翘起的牛角,他也不敢确定这块碑的来历!

    “好像是蚂蚁坟的碑……”人们已经小声地嘀咕起来。

    福子心里明白,这就是蚂蚁坟的墓碑!

    张秀眉的这块碑为前人所立,碑高一米六,宽近一米,厚度有十公分,当初立碑时可是用了两名壮汉慢慢抬到了蚂蚁坟边,少说也有一百多斤,我爹虽常年擀面条,手劲比一般人大些,但也不可能仅凭一人就将石碑拔起,更别提背在背上稳稳当当地走好几里路。

    难道他惹上了蚂蚁坟的正主?

    很快,出去找黑狗血的人赶了回来,“福子哥,福子哥……”

    “黑狗血拿到了吗?”

    几人愁眉苦脸,为首的傻大个摊开手,“没有黑狗血。”

    “没有?”福子一激动就喜欢拍人脑袋,一掌下去,带队的阿华被拍得头晕眼花,“福子哥,不是兄弟几人偷懒,咱们跑遍了每家每户,别说黑狗了,连只狗都找不到。”

    大家都说不可能,镇上几乎家家有狗,每家的狗都关在院子里,怎么会没有呢?

    一位家中养着黑狗的大叔站了出来,“放你娘的狗屁!出门前我家黑子还在狗棚里摇尾巴,怎么就不见了?”

    阿华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你们自己回去瞧瞧吧!”

    乡亲们赶紧各回各家,没过几分钟又聚在小菜地,一个个皱着眉头。

    “真是怪了,我家大黄呢?”

    “我家黑子也不见了,狗棚被人开了锁,不知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

    “对啊,我家大贵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福子这才相信阿华的话,“我怎么没想到呢?张老板中邪进镇,镇上安安静静连声狗叫都没有,看来这事不简单啊。”

    文婶抓着福子,“老弟啊,现在该怎么办?”

    福子也拿不定注意,此时郑伯不在,镇长又喝醉了,眼瞅着我爹这事太过邪乎,光是跟蚂蚁坟扯上就够呛的,更别说全镇的狗都不见了,这不明摆着让他无计可施吗?

    “阿华,你们几个赶紧过去,先把石碑扒下来,还有你们,先准备一根麻绳,待会先将人绑了再说。”福子指挥着手下,让两个有功夫底子的先拽住手,再叫阿华和两个小年轻去弄石碑,待麻绳拿来后,他亲自攥在了手里。

    几个先行的心里跳得厉害,为了救人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们的双手挡在胸前,小心地靠近我爹,这还没迈出步子,我爹就突然张嘴哈了口黑气,好像被人捏住了喉咙,发出一阵凄厉的猫叫,似警告着来人,谁敢靠近就杀无赦。

    阿华第一个吓尿了裤子,其他人也赶紧退出,我爹在场中躁动起来,样子极其可怕。

    这时,镇上的木匠师父,人称驼背老者的鲁贤让大家先别贸然靠近,或许他有法子对付,转身便赶回了家中宰了只大红公鸡,将鸡冠血浇在平时干活的墨斗上。

    自古以来,木匠用的一切工具都有避邪镇煞的功能,其中尤以墨斗最为著名,墨斗是由土木工匠的祖师鲁班发明,俗话说“墨斗它是鬼金羊,牛金牛把帅印掌。”,濡了鸡血的墨斗功力更是倍增,所以平日里去外地干活晚归,只要带着墨斗,只身走坟地也不怕。

    就在驼背鲁贤回家杀鸡时,药材铺的林大贵也赶回了铺子,用白色塑料袋装了一包朱砂前来。朱砂,原名丹砂,经由日月精华的矿脉中采集,自古以来就是公认的辟邪圣品,平日里郑伯画符作法没少用它,听说这是至阳之物,身上带些朱砂,妖魔鬼怪都不敢进犯。

    两人一前一后赶到,一人持墨斗,一人拿朱砂来到我爹身边,我爹见有人靠近,龇牙咧嘴地发出一阵怪叫,驼背鲁贤隔着几米用墨斗线在地上弹了几条黑线,四四方方把我爹框在了线内,我爹好几次想冲出去,死活都没法靠近。

    林大贵见我爹已被困住,抓着朱砂就朝他面门上洒,我爹虽背着块大石碑,动作却比常人还灵敏,一个转身,朱砂便软绵绵地落在了地上。

    福子看林大贵笨手笨脚便上去帮忙,从他手里抓了把艳红的朱砂,还未动手就听见白龙河方向传来声怒吼,“住手!”

    所有人僵在原地,这不是……

    福子眼珠一瞪,“是郑伯!”

    这声‘住手’大家听得真真切切,就是从白龙河方向传来的,可不对啊!白龙河离小菜地少说也有一里路,郑伯说话声虽远,但大伙却听得清清楚楚,就像电视里演的千里传音。

    “郑伯,你在哪儿呢?赶紧来吧,开面馆的张老板中邪了,背上背着蚂蚁坟墓碑,嘴里还发出怪叫……”

    “狗屁!”郑伯骂到,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这东西根本不是石碑,你们赶紧去接杯龙眼井水,谁身上有我送的护身符,拿出来烧了,合着井水泼上去,妖物自会现身……”

    福子摸了摸胸前的护身符没有做声,走到阿华身边将他的符一把摘下,“先用用。”

    “福子哥,我的符不能摘,我娘说了,摘了有血光之灾……”

    “去去去……哪儿那么多废话,大不了我去郑伯那儿给你拿一个。”

    阿华可怜巴巴地垂着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护身符化成灰烬,眼神别提多哀怨了。

    井水送到后,福子照做将符水洒了出去,这次我爹没能躲过,被符水浇到的那一刻,夜空中刮起了一阵妖风,我爹背上传来一阵似猫却比猫更吓人的惨叫声,不少人都起了起皮疙瘩,受不了的赶紧捂住了耳朵。

    惨叫之后,我爹四周冒起了白烟,他的脸痛苦地皱成一团,双手在黑框中挠着空气,渐渐被白烟淹没,等白烟散去后,大家伙发现石碑不见了,爹背上背着一团黑黑的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