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杨老太尸变

    更新时间:2016-04-03 23:59:18本章字数:3190字

    当晚,林镇长就给杨老太的儿子杨贤志打了电话,第二天一大早,镇上就出现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林镇长看到后立马迎了上去,“杨主任……”

    杨贤志一看就是当官的样,头发抹着油,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对所有人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我娘呢?”

    “还在您家院子里……”

    “我娘好好的,怎么就去了?你电话说她是被什么咬来着?”

    林镇长点头哈腰地站在一旁,“被药尸咬的。”

    “药尸?听都没听过。”他招招手,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短裙的漂亮女医生,“这是县城里有名的张医生,待会让她给我娘看看,如果有人敢骗我,我就让他把牢底坐穿。”

    林镇长一听赶紧撇清关系,“杨主任,话别这么说,其实您母亲这事吧,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郑伯说的,有什么话您直接问郑伯吧!”

    郑伯被推到他面前,张口便亲热地说:“杨二牛,许久不见,你的派头越来越大了。”

    听到他的小名,张医生偷偷捂嘴笑了一下,弄得杨贤志很是尴尬,他狠狠瞪了郑伯一眼,“听说你是第一个发现我娘出事的人,大半夜的,你去我家院子干嘛?”

    “我?我去捉鬼啊。”

    “放你的狗屁,现在是崇尚科学的时代,哪有什么牛鬼蛇神……再说了,你说捉鬼就是捉鬼吗,鬼呢?”

    郑伯还真想把药尸放在他面前,可药尸已经融成了黑水,他空口无凭反被咬了一口,最后被杨贤志叫人绑了起来,死活咬定他是嫌疑犯,暂时关在镇上的祠堂里。

    临走前,郑伯一边走一边嚎着,“杨二牛,你一定会后悔的,我告诉你,你娘三日之内一定会尸变,到时候别哭着喊着来求我……”他被两个壮汉架了起来,很快就消失了。

    杨贤志根本没理会他的话,而是带着美女医生朝着自家院子走去,我跟着人群前去看热闹,心里却一直记挂着郑伯的话,尸变这种类似聊斋的话,别人或许不信,但我张狗娃却深信不疑!眼下郑伯被抓了起来,身边还有两个壮汉看守,如果杨老太尸变了该怎么办呢?

    怀着心事,我跟着大伙再次来到了杨家院子,刚靠近就听东屋里传出一阵鬼哭狼嚎,“娘啊,是孩儿不孝,你怎么就去了呢?孩儿还想多服侍你几年啊……”

    这哀嚎估计整个小镇都听到了,也不知他是真的伤心还是做做样子,总之效果不错,周围的婶婶都暗暗抹眼泪说杨贤志是个大孝子。

    而我却不以为然,如果他真孝顺,为啥会让老母亲守着一个院子,自己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

    这时张医生走到杨老太身边,看了看脖子上的伤口,看后给出了结论,“杨主任,老太太应该是被蛇咬死的,你看这伤口……”

    杨贤志哭得更伤心了,“这么大的牙洞,得是多大的蛇啊……”

    我深深叹了口气,城里的医生真不靠谱,还不如镇上的林大夫呢!这伤口看着虽像蛇咬的,但蛇不会吸血啊,美女医生不知道吗?

    “杨主任节哀啊,老太太已经去了,也不能让她一直放在屋里,您得打起精神料理后事。”

    杨贤志好像很听这女人的话,立刻抹干眼泪站了起来,“对,对,你说得对极了,那个……”他把镇长唤去,“林镇长,小林镇的事你比较熟络,帮我找白事一条龙过来搭灵堂,吹吹打打、做做流水席的事就交给你了,对了,记得请师傅给我娘诵经超度,三天后选个吉时,寻一个风水宝地就把她葬了。”

    林镇长连忙点头,“杨主任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得风风光光。”

    他满意地点点头,林镇长接着问,“那郑伯……”

    杨贤志却转身跟张医生走出房外,丝毫不提郑伯的事。

    他们走后,我悄悄揭开了右眼的布条,蒙上左眼一看,我的乖乖,杨老太的脸上已经蒙上了一股黑气,这股气我在药尸身上见过,看来郑伯说得没错,杨老太很快就会尸变了,这可怎么办呢?

    “狗娃,人都走了,你伫在这儿干啥?”王小猪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脸上挂着黑乎乎的熊猫眼。

    我回过神,“小猪,你觉得小孩说话大人会相信吗?”

    “那要看说啥事了。”

    我担忧地望着杨老太的方向,“如果是杨老太尸变的事……”

    他将我拖到无人的角落里,“你傻呀?若是让大人知道昨晚的事,你我铁定难逃一顿揍,依着你爹的脾气,恐怕得关你一个月,开学才放你出来。”

    王小猪的说的在理,眼下去找大人说尸变的事明显行不通,看来只能靠郑伯了。

    “小猪,我们去救郑伯吧!”

    “救郑伯?就你和我?”

    我点点头,“只能靠我俩了,我答应过郑伯,昨晚的事不会让别人知道,你也管住自己的嘴,不然,晚上会有鬼来抓你!”

    被我一吓,他立刻捂住小胖嘴,“你放心,我一定不说,我奶奶和爹娘都不知道我昨晚溜出去的事。”

    “这就对了。”

    他松了口气,目光直直对着我的眼,“狗娃,你干嘛绑着根带子?”

    我打了个马虎眼说伤到了眼睛,小猪听后一阵后悔,说昨晚就不该带我去老义庄,这样杨老太就不会死,我的眼睛也不会受伤。

    唉,傻乎乎的王小猪,等有时间再跟他慢慢解释吧!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想法子救出郑伯,我和王小猪商量了一下,决定入夜后再翻墙进去,趁看守吃饭时把郑伯给放了。

    计划已初步成形,这时,小广场上响起了一阵唢呐声,死人的哀乐我也不是头一次听到,但这次却异常邪乎,有股说不出的诡异劲儿……

    听到乐声王小猪却兴奋得不行,“走,我们偷贡品去!”

    城里的孩子或许不知,我们乡下孩子除了过年,最喜欢的就是红白喜事,谁家要是接媳妇嫁姑娘,我们就去屋里说些吉利话,拿几个分分角角的小红包,正大光明地吃喜糖;若是谁家死了人办白事,我们就混在人群中偷些瓜果米饼,运气好还能掰支鸡腿打打牙祭。

    王小猪这货有了吃的就什么也不顾了,一边跑一边劝我,“你就别想了,咱们先填饱肚子晚上才有力气翻墙。”

    我觉得他说得在理,心里也放宽了些,脚底的步子渐渐快了起来……

    没想到一个小时的功夫,灵堂已经搭好了,杨老太的黑白遗照挂在堂上,两边扎着两朵黑花,下面写着大大的‘奠’字,为什么要写奠字呢?我曾经听郑伯说过,在上古时期,人们将器物放在地上叫“奠”,丧礼中将酒食放在灵桌上,死人就会前来享用,所以写个“奠”字就表示这里搁置着祭品祭祀亡魂。

    而现在我和王小猪就躲在灵桌下面打着祭品的主意。

    我挠了挠他,“动作快点,别让人发现了。”

    他伸出嫩藕般的胳膊,悄悄从侧面伸向祭品盘子,不一会儿就摸到了一个米饼。

    “给你吧,我天天对着米饼,看着都饱了。”

    我将饼揣在怀里,想着待会就着水再吃,王小猪撅着个大屁股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去摸摸另一边,你让让……”

    位置就那么点,我怎么让?

    话还来不及说出口,我就被他用力一顶,一个跟头翻到了灵堂后面,撞在了杨老太的棺材上……

    “哎哟……”我摸摸额头,上面肿了个大包,“好你个王小猪,竟然敢顶我……”

    话没说完,我就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正朝着杨老太的棺木走来,眼看着就要掀开帘子了,情急之下,我猫着腰钻到了棺材底下,刚憋住呼吸就听见有人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

    “你说老太婆的存折和房契在哪儿呢?屋子里翻了个底朝天连根纱都没见着。”

    “杨哥别急,现在就你一个儿子在这儿,老大和老三紧赶慢赶也得明天才到,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找,一定能找到。”

    “就你这小妖精会说话,等这事办完后,我把房契卖了在县城里买间商品房,用来做咱们的甜蜜小窝。”

    “哟,要是嫂子发现怎么办?这屋若是用你的名字买,嫂子一定查得到。”

    “那就用你的名字买,好吗?”

    我蹲在棺材下听着杨贤志和张医生的对话,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偷偷伸出头便发现杨贤志的手已伸到了张医生的裙子里,撩得她一阵怪笑,“讨厌,要是别人看到咋办?我还没嫁人呢!”

    “你还想嫁给谁?”

    “自然是嫁给你了……可你家那黄脸婆……”

    “那个女人!要不是我娘逼着我娶她,谁TM愿意对着她,又肥又丑……”

    我摇摇头,刚准备捂住耳朵就听到棺材里发出了一阵怪声,好像是指甲剐蹭着棺材板的声音,这一听可把我吓坏了,杨老太不是死了吗?死人怎么会动呢?难道尸变了?

    这时外面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杨贤志把手伸了出来放在裤腿上擦了擦,“唉,得披麻戴孝当孝子去咯。”

    张医生连忙跟上,“等等我……”

    他们走后,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棺材里的剐蹭声也消失了,我揉揉发麻的腿,刚想从棺材底下钻出来,这时,不知从哪儿来了一阵妖风,呼的一声将面前的长明灯吹灭了,灯灭后,头顶的棺材发出了一阵咯吱咯吱的怪声,轻轻地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