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诡异红棺葬

    更新时间:2016-04-05 23:59:12本章字数:3453字

    我心中暗喜,没想到嘴里的一口气竟有这么大的作用,看来以后我得多存些气,准有用得上的地方。

    看我傻笑,郑伯愣了愣,“不对,你怎么能接触尸体……”说完后他啪地一声狠拍我的头,“狗崽子,是不是你害她诈尸的?”

    “我?”我真是比窦娥还冤,“怎么是我呢?”

    郑伯在杨老太额头贴了张符,“不是你还能是谁?”之后对着外面的大人破口大骂,“我说过猫猫狗狗不得靠近灵堂,你们都当耳旁风吗?”

    我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谁是狗呢。”再说了,杨老太尸变跟我有毛关系?要不是因为我嘴里的气,她能那么老实吗?

    唉,为什么我做了好事总得不到大人的表扬,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点儿背?

    他看着我,好像也觉得自己太过了些,“我不是说你,只是……”

    这时我突然想起那只眼冒蓝光的黑猫,“难道是那只猫?”

    “猫?”

    “在杨老太诈尸后,我看见她棺材里有一只黑猫,看着挺邪乎的。”

    郑伯摸着大脑门,“难怪,我就说嘛,时辰未到她怎么可能尸变,看来是有邪物在作怪。”

    我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是邪物?”

    “一般的猫狗绝不敢接近她,除非……”他把杨贤志叫上前来,“你娘是属什么的?”

    杨贤志不敢靠近杨老太的尸体,隔得远远地说:“属虎。”

    郑伯掐指一算,“今日正值金牛宿星,牛星造作主灾危,九横三灾不可推,乃为凶,杨老太正值虎年生人,在此日卒,除了不利儿孙,恐怕……”,他抬头望着虎头崖的方向,“黑猫、属虎……难道八年前……”

    福子凑上前来,“郑伯,现在该怎么弄呢?”

    郑伯回过神,“就地火化。”

    杨贤志一听到火化二字立刻跳了起来,“不行,我娘不能火化。”

    郑伯白了他一眼,“如果不火化,今晚尸变第一个找你。”

    听见郑伯这么说,我本以为杨贤志会点头答应,不曾想他却死咬着不愿妥协,“不管怎么说,我娘绝不能火化!她是满族人,满族人是不能火化的。”

    福子看到他的激动样,生怕生意做不成,赶紧充当和事老,“对啊,杨老太太确实是满族人,当初上山下乡来到咱小林镇,这事大家都知道,至于满族不能火化……90年我去北京时还真听人说过这习俗。”

    郑伯才不买账,“管你什么满族汉族,我说火化就得火化。”

    福子把郑伯拉到一旁,“你先消消气,现在杨主任是咱们的金主,你犯不着跟钱过不去呀,万一惹恼了他,咱们一个字儿都拿不到。”

    这话戳中了他的软肋,就一个转身,郑伯便松了口,“除了火化,办法也不是没有,就是麻烦些……”

    福子跑到杨贤志身侧,“杨主任,这事真的很麻烦,郑伯恐怕得拿命去搏了,所以你看这……”他错了搓手指,杨贤志虽然肉疼,但还是忍了,“行,给你再多加两千。”

    郑伯说:“多拿两瓶酒。”

    杨贤志气得咬牙,“好,两瓶就两瓶!”

    谈妥后,郑伯让福子将杨老太暂时搬进了棺材里,让杨贤志去棺材铺订一个朱红色的棺木,杨贤志一听,不对劲啊,自古以来,庶民去世只能用黑漆,不可用朱红漆料的棺材,这可是皇族丧葬的特权,他虽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这红色的棺木不是说用就能用的。

    郑伯翻了个白眼,“拉倒吧,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谁关心你家用啥颜色的棺材。几年前我去广州帮一个大老板选穴,人家用的还是彩虹棺材呢,你这算什么?而且我让你买朱红色棺材也算便宜你了,知道什么叫红棺葬吗?要是按老祖宗的规矩,红棺葬的棺木得用上百年的老树整根制棺,再用上百条黑狗血泡上百日,不用上色,直接由血浸红棺材板子,这才是正宗的红棺葬。”

    我在一旁听得浑身不舒服,“为什么要用黑狗血呢?”

    “这你就不懂了,狗乃至阳之畜,对应十二地支五行戌土,也就是阳土,而童子黑狗则先天阳气最纯,极具灵气,它的血有避邪驱鬼的功效,是对付邪物的上乘之物,就连降头和邪术都能破解。”

    不知是不是因为长得像狗,我下意识将自己代入了黑狗的世界里,“为什么偏偏是黑狗血,它们那么可爱……”

    “不用狗血,难道用你的血吗?大人说话小孩子一边玩儿去。”他赶我走,我就偏不走,死赖在灵堂里,要不是为了看接下来的红棺葬,谁愿意呆在死人地方?

    等了一个小时终于见到了那口新棺材,我好奇地换着左右眼打量着它,看着看着竟然有些不对劲了,“郑伯,我的眼睛又出毛病了!”

    他扒拉着我的眼皮,“给你绑的布条呢?”

    我指指杨老太,“被她拿走了。”

    他用手蒙住我的左眼,“这只眼看到了怪东西?”

    “没有看到怪东西,是少了点东西……”我直直往前望去,右眼里只有空荡荡的广场,面前一个人没有,但不可能呀,灵堂和广场上足足有好几十号人,全都消失了似的。

    郑伯紧张地问,“少了什么?”

    “少了人。”不远处,那缓缓靠近的棺材竟然是飘着的,就像小船浮在透明的水面上。

    他将手松开后蒙住我的右眼,“这只呢?”

    眼前虽有些模糊,但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周围满是人来人往的乡亲,有打牌的,有嗑瓜子的,有迎来送往的,再看看靠近的棺材,正由四个男人担着,每个人的步伐都很沉,很重。

    “跟平时一样。”

    我将两只眼看到的不同景象告诉了郑伯,他听后啧啧称奇,“你这阴阳眼也是绝了,一个只看阳,一个只看阴,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而我却认为是身体里的毒发作了,满脑子都是自己浑身发黑的模样,越想越害怕。

    看到我闷闷不乐,郑伯摸了摸我的小脑袋,“别着急,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等我处理了杨老太的事就去给你找药。”

    “真的?”

    “真的。”有他这话我就放心了。

    这会儿棺材也运到了,一股浓重的油漆味差点没熏死我,郑伯赶紧穿上了黑乎乎的凉拖鞋,伸手进裤袋里挠了挠,起身说道,“把棺材抬进去吧!”

    壮汉呼哈呼哈地将棺材抬到杨老太的黑棺木旁,郑伯在一旁指挥,“别沾地,放在凳子上。”

    福子赶紧拿了两条长凳进去。

    待棺木放下后,棚外突然响起一阵惨叫声,我出去一瞧,发现一只小黑狗已被割了喉咙,地上的铁盆接了一盆浓浓的狗血,小狗四肢还在抽抽着,却已经没力气反抗了。

    看着看着,我的眼前出现两只小狗,一只已经死透了,另一只一模一样的黑狗在地上活蹦乱跳,脖子上有一道手指长的伤口,它一边跑伤口便一边滴着血,看着那非黑非白的颜色,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血红。

    没想到血的颜色那么刺眼,刺得我鼻头也酸了,还没等我的伤感劲过去,右眼里又多了一只大红公鸡,公鸡的脖子也有一道血口子。

    我闭上右眼,左眼的世界多了两具尸体,软趴趴地丢在地上,杀鸡杀狗的大叔显得异常兴奋,“狗娃,你有口福了,今晚夜宵是狗肉炖鸡。”

    不知为啥,提到吃狗肉,我总会想起它临死前的惨叫,“我不吃狗。”

    “哟,咋地,难不成真应了那句,狗不吃同类?”

    “哼……”

    这时郑伯拿着一张渔网走到血盆边,将整张网浸到了血里,待网染红后他让人拉了起来,在广场上吹风晾干。

    接着,他让福子将血盆端到新棺材边,里里外外都抹上。

    之后,他端着盛鸡血的小碗走到桌边,从布包里掏出一沓黄纸,用毛笔画着鬼画符,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我一个也不认识。

    郑伯告诉我,“写着妖字的是镇妖符。”他拿起另一张画着小鬼的符纸说:“这是镇煞符。”

    画着画着,镇上的林大贵抱着一个黑塑料袋赶来,“郑伯,这次怎么要这么多朱砂?”

    郑伯打开袋子瞧了瞧,从怀里掏了一张灰色的百元大钞给他,“这次不光是画符,移棺下葬都得用。”

    “那么多学问?”

    “待会你就知道了……”

    今夜,郑伯要做的就是移棺,普通棺材已经困不住杨老太了,我的气虽暂时压制了她化煞,但难保夜里会再次起尸,所以在午夜前必须移到红馆内。

    在入棺之前,郑伯在涂满狗血的棺木内又抹上了一遍桐油,再将朱砂铺满棺材底,这才放上枕头被面。

    棺材弄好后,郑伯掏出一个小铃铛,一边逆时针转圈摇铃,一边念念有词,“香气沉沉应乾坤,南辰北斗越鬼门,黑白无常护左右,牛头马面锁冤魂,大路条条赴黄泉,车轮滚滚碾红尘……”

    这段经文听得我直打瞌睡,就在我迷迷糊糊时,一阵锁链声伴随着阴风从我身边刮过,冻得我瞌睡全无。

    睁开眼,我看到一个穿白衣的家伙,头上戴着尖尖的白帽子,手里拿着一根锁链站在杨老太的棺木边,经他随手一甩,锁链就套住了杨老太的脖子,一下、两下……杨老太的魂被拉起又落下、拉起又落下,反反复复拉了很久,他就是没法把她的魂拉走。

    待郑伯的诵经声结束后,白衣男便化成一阵风消失了,只留我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冒冷汗。

    郑伯歇了歇,喝了口热茶,对一旁的杨贤志说:“我已经超度了你母亲,接下来就开始做法了。”

    他看着郑伯有板有眼的模样,快速点头道,“好,一切都听你的。”

    得到杨贤志同意后,他用一把抹过桐油的红剪子剪断了杨老太的指甲和头发,嘴里念叨着,“从今往后,你与人世便阴阳相隔,不可再返回阳间。”再用浸过狗血的渔网网住她的尸身,在网上贴满了镇妖符和化煞符,这才移入了红棺里。

    从下午一直忙活到现在,郑伯也累得够呛,“今晚多派些人守夜,我先回去睡会儿,天亮之前得把你娘下葬的地儿找到,若是误了吉时,就得等到三天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