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傀儡术破阵

    更新时间:2016-06-04 23:20:07本章字数:3281字

    随着郑伯凝重的一声‘到了’,我抬眼望去,蒙古包外聚了几十个黑乎乎的脑袋,手中的火把将半山腰照得跟白昼似的。

    大家看见郑伯出现,一个个赶紧迎上来。

    福子说:“我们都按你吩咐的布置好了,你检查检查?”

    郑伯牵着我从右侧的小门进入,刚进去我便发现地上多了八个装咸菜的土坛子,坛子的底部钻了个小孔,一根红绳顺着小孔从坛底钻出,绕上一对大红烛,打了个活结后顺着地面溜出了棚外。

    八个坛子分别摆好,对应着郑伯口中的八个方位,坛子屁股统一对外,坛子口朝内摆放着,口里黑黝黝的,透着诡异的气息。

    郑伯仔细地走到每一个坛子边,检查完毕后终于点了点头,“你们也累了,赶紧回去吧。”

    福子又累又怕,心里正等着这句话,可嘴上却一副不舍的模样,学着戏文里的说辞起范儿唱道,“今晚凶险异常,我福子本该陪着您老赴汤蹈火,降妖伏魔,无奈小人乃凡夫俗子一名,八字不硬,怕给您老添麻烦……”

    郑伯一脚踹过,吓得他阴阳怪气地乱叫,“哪儿那么多废话,你要真不想走,我就破例让你留下来,多个人也多个照应。”

    福子看他不像开玩笑,一溜烟钻出了棚外,边走边叫唤,“您老保重,我明天备好酒菜等你回来!”

    大家笑过之后看着已夜深,周围隐隐有些妖风掠过,吹得人心里发毛,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很快就散去了。

    杨贤志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离开前都不敢看老母亲的棺材,或是想到母亲尸变的模样,两腿颤巍巍的不断往外挪着,“郑伯,这儿就交给您老了,你辛苦了!”说完就从裤兜里拿出一卷灰色的毛爷爷塞给他。

    郑伯毫不客气地接过,“有没有福分花这个钱,就看今晚了,你回去吧。”

    杨贤志轻轻唉了一声,掀开布帘就跟着大队伍走了,几分钟后,离开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整个棚内只剩下我和郑伯的呼吸声,安静得可怕。

    郑伯用符咒封住了离开的门帘,在帘上挂上了一串风铃,然后走到神坛边一道道地检查符咒,脸上堆着化不开的凝重。

    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尽量远离杨老太的棺材,总觉得那棺材透着一股子邪气,好像里面压着的尸体随时跳出来。

    夜深了,身侧忽然刮起了一阵阴风,我打了个哆嗦,一股寒气从脚底蹿到眉心,让人后背发凉。

    远处的大山里传来一阵嘎吱声,仿佛一具枯骨推开了深山老宅的大门。

    我扯了扯郑伯,“郑伯,你听到了吗?”

    郑伯紧张地四处乱看,“听到什么?”

    我静下心仔细地听着,“好像有人来了……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他看向坛子上的烛火,烛火一大一小地跳了起来,颜色也变得阴冷,时间停滞了十几秒后,突然,门帘上的风铃剧烈地晃了起来,不是平时悦耳的铃铃声,而是杂乱地,好像被人狂拽的杂音。

    郑伯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耳朵果真厉害!比我的风铃还快。”说完后便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神坛前,一把抓起了桃木剑和符咒。

    “郑伯,是……是鬼来了吗?”

    他示意我闭嘴,“甭管来什么,老子今天一锅全收了!”说完后,他将我的眼镜摘了下来反着戴上,“待会,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害怕,一切都听我的。”

    我点点头,往日里嬉皮笑脸的郑伯突然变了脸色,我自然知道这事的严重性。

    换了鬼右眼看世界,还真有些不习惯呐!此刻,王老太的赤色棺材已经被一层黑气笼罩,八个方位的烛光都变成了幽蓝的鬼火状,忽闪忽闪的像被谁给拉长拽短。

    我竖着耳朵静静听着,心中一惊,前一刻还在几重山外的脚步声,现在已经渐渐靠拢法坛,一些模糊不清的黑影在帐外不断徘徊,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看得我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悬挂的风铃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我回头望去,那铜铃竟然起了火,上面的符咒被烧成了黑色的糊状。

    郑伯脸上满是虚汗,“来了!”

    我点点头。

    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那些黑影就朝着账内钻了进来……

    郑伯布下的绝命八阵法坛,按照八卦原理,以阴阳交感生万物,可无极生太极、太极还无极来平衡能量,稍稍改动后,阵内便出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开生门、封死门,可容纳万事万物……

    此刻,黑影一个接着一个化成黑烟消失眼前,不出几秒,八个坛子的红绳就不安地跳了起来,我走进一瞧,就近的一根红绳上出现了许多米粒大的红点,看样子是有什么东西顺着红线进来了,进来之后直直往坛子里去,转眼间就听见坛底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郑伯甩给我几道镇妖符,“从东往南,贴坛口。”

    我拿着符站在原地傻愣,“哪儿是东边?”

    他一个踉跄差点被我气趴下,“神坛在北,你不知道看呀!”

    “北……东……”

    “在你左边。”

    听到后,我条件反射地往左边跑去,伸手就将符纸贴在坛子口处,刚贴上就听见细小的啪啪声,好像什么东西在拼命地逃离坛口。

    贴上符后,红绳上的米粒便潮水般地往外退去,身后郑伯对我大吼一声,“将绳子打死结。”

    我趁着米粒还没逃出帐外,赶紧揪着红线打了结,红绳中的米粒找不到出路,不得不沿着原路返回到坛子里。

    一切都很顺利,不过几秒就封住了一个坛子,看来这差事也不是很难嘛……不过我却很是好奇,坛子里究竟是什么家伙,难不道是一个个跳蚤吗?

    眼前这漆黑如幽冥世界的坛子口,对我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我趴在地上,瞪着亮晶晶的右眼瞧去,坛子里很黑,不仅黑,还充满了暗色的雾气,一些影子飞蛾般在里面横冲直撞,却没有任何家伙敢靠近郑伯的那道镇妖符。

    很快,里面的黑影都停了下来,雾气也渐渐散去,我屏住呼吸仔细探寻着、探寻着……猛然间,一张惨白的死人脸便出现在我面前,脸上除了一双画笔描上的丹凤眼,其他什么都没有……

    看到这儿,我吓得翻滚了一圈,被一双手提了起来,郑伯气得眼睛都红了,把我随手扔到棺材旁后径直朝剩余的几个坛子口跑去,他脚底发力,身子一斜,只见一个漂亮的飞龙打滚,只手捏着的四张黄纸刷刷就贴在了四个坛子上。

    这一连串动作可真是行云流水,我还没看清他就一口气做完了,吓得我瞪大眼睛,张大了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他拍拍泥走到我身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幸好我发现得早,不然,等他们溜进来,杨老太吸了尸气,麻烦就大了。”

    我看了看东边的坛子口,那张白纸般的脸始终浮现眼前,就像一个被鬼魂附身的纸人,透着一股子邪气。

    “郑伯,那是鬼吗?”

    郑伯摇了摇头,“不是鬼。”

    “不是鬼又是什么?”

    他把我拉到坛子边,“你瞧,它们竟然不怕你的阳气,就证明它们不是鬼魂而是傀儡。”

    “傀儡?”

    “这类似于道家的傀儡术,有异曲同工之处,施法者用特定的法术操纵木偶、泥人、尸体等物,让它们为操纵者破阵、战斗或行不轨之事。”

    这不由得让我想起郑伯放在我家的纸人,看来也是傀儡术的一种,“这些傀儡是谁弄的呢?”

    他对我投来赞赏的目光,“你也不算太傻。”说完后他发出一句冷哼,“看来这次是遇到行家里手了,能用尸气同时操纵这么多傀儡,没有个四五十年的功力恐怕是不成的。”

    我心头一紧,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了,我不禁想到阿臬鬼师在义庄说的话,当初是有人嵌入苗寨故意将他的药尸放入河里,看来此人十有八九就是今晚操纵傀儡术的“行家”。

    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这人图什么呢?他放出药尸,让药尸漂到小林镇,药尸杀了杨老太后,他又驱动猫妖闹灵堂使得杨老太尸变,今晚又派出成百的傀儡前来破阵,可谓是费尽心机,那么问题来了,他究竟想做什么?这些事能让他从中获得什么回报?

    我这边还没想明白,那边郑伯就说到,“看来这人很了解你的体质,知道平常的鬼怪受不了你的阳气,所以才用了傀儡术,只不过千算万算,他却算不到我手上有祖师爷的绝命八阵法坛,也料不到我有同归于尽的勇气。”

    我点点头,看着那些被密封的坛子,问到,“这就算完了?”

    郑伯目光悠远,好像透过了麻布、越过了千山,看到了背后施咒做法的影子,“这才刚刚开始……”

    他紧紧握着桃木剑,“我很想知道,他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周围暂时地沉静下来,郑伯处理了坛子里的傀儡,用天火将尸气燃尽,之后,我俩背靠着背稍作休息,谁也没有说话。

    棚外吹着呼呼的山风,像千百个无家可归的游魂在齐齐嚎叫,我搂紧了衣服,心里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位“行家”要做这种损阴德的事,脑海中飞快闪现出了郑伯说起的一句话,若是熬不过今夜,全镇的人都别想活,难道那个人是冲着小林镇来的?

    不不不,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我有预感,对方是冲着我和郑伯来的……

    就在我想事的同时,帐外突然出现了一阵哀嚎,“狗娃……狗娃……”

    谁在叫我?我蹭的站了起来。

    “狗娃……是我,我是叶如春……快来救我……快来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