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 找麻烦

    更新时间:2016-06-06 05:59:24本章字数:3344字

    我知道的信息不多,但也足以我能想明白一些事情了。比如说瑾年的腿伤,比如说……那位亲眷夫人。

    世伯讨厌人不是没有原因的,正如那两位不太会看人脸色的表小姐。这位亲眷夫人身上,定是大有文章。

    不过么,我终究是个外人,这些事情就算想明白了,也得藏在肚子里。

    正说着,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桃儿连忙走过去开门,见到门外的人,愣在门口久久回不过神。

    “你们小姐呢?”

    一听到这个温润中又带着一丝憔悴的声音,我精神一震的同时,桃儿也被迷得浑身酥软,眼波生韵,羞怯地红着脸让开了一边,道:“少爷,小姐在里头。”

    我见到他,没出息的,心里竟然十分高兴。但是为了在他面前保持我身为一个势不被男狐狸美色迷惑的正派书生,于是稍稍振了振身子,矜持地别过头,轻咳两声。

    但是显然我忘了他是个男狐狸,登徒子,还是个不要脸的男狐狸,不要脸的登徒子,因此低估了对方的矜持程度。他眸中墨色深浓,大步走上前来,将我熊抱入怀,像是在寻找安慰般地顺着我的毛发,喃喃道:“糖子,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还以为……”没有说出口的是,我还以为你又跟那日在江畔一般离我而去。

    “糖子?”我有意识地忽略了他的焦急,把话题转到称呼问题上,抬眼问他:“你为何要叫我糖子?”

    他的俊颜上有了一丝神采,浅浅笑道:“他们都唤你糖糖,但是我是不一样的,只有我可以叫你糖子。”

    我心口莫名被什么滚烫的东西一轰,又热又甜。不过随即我恢复了神智,正要轻轻推开他,他却怎么也不放开我。

    “你放开!”我瞪他。

    “不放,又如何?”登徒子笑得满目春风,指尖竟然搁在我的唇上轻轻抚动,视线也慢慢灼热起来,像是要烫伤我的眼。

    我自然是不能跟泼妇一般叉腰对他破口大骂的,也没有矫情到那个程度,只是别开了眼睛,很小声地道:“不如何。”

    这厮清清朗朗地笑出了声,道:“糖子啊糖子,你真是我的宝,”一边说着,一边轻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好听的声音中带着笑意,“今晚皇城有一场扎染会,你可愿意随我去玩?”

    我听爹爹说过这个热闹的东西,听说是七夕的别称,他和娘亲就是在扎染会上认识的。

    我是很想很想去的,一来是想去见识一下爹爹与娘亲当时成就姻缘的场景是如何热闹的;二来这府里也的确没有我在山里头自在,出去逛逛也好。

    只不过……我瞅了瞅又开始对我施展美色的男狐狸,道:“扎染会是七夕会的别称,我和你一起去……不太合适罢?”

    “你知道扎染会?”他有几分诧异,不过随即又笑了,道:“糖子,既然你问心无愧,又有什么不可以同我一起去的?”

    我语塞,竟然一时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

    他的墨色眸子微弯,带着点暧昧的桃花色,又同昨日正午那番,俊颜凑近了我的脸,语气惑人,红唇浅勾,道:“糖子,莫非……你问心有愧?莫不是你对我……”

    我面瘫地推开了他的脸,轻哼一声,道:“我这么正直的人,有什么好愧疚的?去就去,我问心无愧。”

    他眯了眯眸子,道:“那就一言为定。”

    桃儿站在门口瞪大着眼睛看我们。我心里暗暗揣测,也许她是被她心目中温柔斯文清俊美丽性感的少爷的无赖和坑蒙拐骗给吓到了。

    唉,真是情陷其中的无知少女,不懂得世上绿树万般好,就怕吊死在树上的道理。而且,还是吊死在一棵无耻树上。

    那头大尾巴狼在骗到我跟他出去玩后,心满意足地甩甩尾巴,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起身,走到衣柜处,翻了又翻,喃喃自语道:“唔,人多的场面还是穿得稍稍年轻一些好,能够衬托人家的老。”

    “小姐——”桃儿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点声音。

    “嗯?”我翻了一件水绿色的,又翻了一件淡紫色的,漫不经心地拉长了尾掉。

    “你和少爷——”她似乎不敢相信,我刚来两天就勾搭上了她们的男神少爷,还要跟男神少爷出去约会。

    混帐!明明是那登徒子在我初来乍到而来勾搭我的好吗!

    回过头时,我投了一个幽幽的眼神给她,道:“我此番答应同你们少爷出去,是特地要去花他的钱的。”

    如意算盘没有人可以打得比我更精了。我已经详细地打算好,今晚我要吃桂花糕芝麻饼龙须糖酥香鸭脖螃蟹清羹烤白腰子雕花蜜煎砌香果子二色茧儿羹鲜虾蹄子烩假公权炸肚对装春耦陈公梨!

    桃儿幽怨地看了我一眼,不敢再多嘴。

    唉,此次出去还不知道划不划来得来呢。把府里婢女们的梦中情人意X对象给约了,指不定又得多闲话。

    然而刚才我已经跟大尾巴狼夸下了海口说我问心无愧,那我此时反悔不就是证明了我内心有愧吗?

    呸呸呸,我又能有什么愧,我一点都不喜欢那只大尾巴狼!像我这么正义的人,怎么可能向邪门靠拢!

    “桃儿姐姐,你说我穿这套衣服出去好看吗?”我比对了一条火红色的流仙裙,笑靥如花地问她。

    桃儿十分忧桑地点了点头。

    我拿着那件条火红色的裙子在梳妆镜前比对一番,然后又转头对着桃儿道:“桃儿姐姐,能不能麻烦你替我弄一桶热水来,我想要洗个澡。”

    我不是个特别特别有洁癖的人,这几日因为爹爹的离开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所以也没能顾上清理自己。可我到底是个女孩子家,眼下要跟大尾巴狼一起出去玩,脏兮兮的总是不好。

    桃儿点了点头,然后便离开房间为我准备热水去了。

    我正要拿梳妆台上的几只样式精巧的发簪往头上试一试,哪知桃儿前脚刚走,后脚就有某些没素质的人推开了我的房门……不,是一脚踹开的。

    我转头,就看见了除了瑾年以外的另外两位心高气傲的表小姐走了进来。

    我到丞相府已是第二日的光景,在三位表小姐中只认识了一个瑾年,另外两位,我还不知道她们的名字。当然,若情非得已,我也是不想知道这些的。

    思量一番,我还是站了起来,把裙子放到床上,两颊绽开一个假笑,道:“原来是两位表小姐。”

    两位表小姐一个穿着骚包的粉衣,一个穿着妖娆的紫衣,两张脸将将还能看上一看,但比起白衣的瑾年,那真是天鹅落到了蛤蟆堆。

    穿紫衣的那位上下打量了我这身爹爹一针一线为我缝制的粗布衣服,讥笑道:“呦,这不是刚到府里的夏姑娘……哦不,现在已经是丞相府的小姐了,怎么还穿着这身破衣裳。若是个不知情的,还以为糖糖你是哪座山头来的乞丐呢。”

    穿粉衣的那位皱起了眉头,不知假意还是真心,呵斥道:“小妹,不许无礼,如今糖糖也是丞相府的小姐了,收起你那一套没用的。”

    我看了半天她们俩的一个红脸,一个黑脸,心中自然微微有数。

    “三表小姐说得也是实在话,夏糖与爹爹的确住在山里头,每日粗布淡食,比不得三表小姐在丞相府里的绫罗绸缎和山珍海味,让三表小姐见笑了。”我微微侧目笑道。

    “你!你这大山里头来的乞丐,竟然敢取笑我!”紫衣女单手一叉腰,另一只手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和你那爹都是攀上来的……”

    “啪!”

    我还未来得及反驳,眼前便一个青衣人影闪过,耳边就响起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当然,我的脸还是很好很舒服地暴露在空气中,那么被打巴掌的应该是我房中两位表小姐其中的一位了。

    定睛一看,原来是心急如焚得知我的消息便来寻我的世伯,也不知他在墙角听去了多少。

    今日我这个房间可真热闹。先是来了君不辞那只大尾巴狼,后来又来了两位表小姐,眼下世伯又来了。是不是一会儿,那什么劳子的亲眷夫人和三姨太也会到场?不过也只是猜测。

    世伯把我护在身后,指着那个刚才还指着我趾高气扬但是如今却哆哆嗦嗦跪在地上的紫衣女,怒目而视,破口大骂道:“孟书瑶,我是怜你们母女四人流落在外,眼看就要以乞讨为生才将你们接进府中,你们怎么如此不知好歹!”

    被世伯称为孟书瑶的紫衣女连忙给世伯磕头认错,哭花了一张腮红满面的脸,道:“君大人,书瑶,书瑶再也不敢了……”

    粉衣女也似乎没料到世伯会刚好在这个时候到这里来,一下子也慌了神,道:“君大人,书瑶她年纪还小,不懂事,您不要同她计较……”

    “不同她计较?她都已经欺负到我们家闺女头上来了,我要是还不同她计较,这个丞相府不如叫她做主?”世伯怒极反笑道:“还有你,孟棋韵,你既然知道你小妹年纪小不懂事,为什么还要纵容她来欺负糖糖?”

    “我,我……”孟棋韵慌张地低下头,眼神游移,不再接话。

    “你们平时在府里嚣张,欺负下人,殴打婢女,还经常在外头惹事,这些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说着,他又怒极,一掌抬起又刮了孟书瑶一个耳光,道,“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们竟然欺负糖糖,我是不是要为了糖糖以后在府中的安稳生活考虑,然后把你们逐出府去?”

    “逐出府”这三个字一出口,立马惹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我都听得怀疑自己要得耳聋了。

    “君大人,君大人,您不能逐我们出府啊……”

    世伯冷哼一声,道:“有何不能?”

    “君大人,看在三姨太的份上,看,看在琴瑟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