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扎染会(4)

    更新时间:2016-06-11 21:07:28本章字数:3345字

    我红了脸,只当他是在取笑我的身高,便道:“你等我做什么,我方才买伞时,在红豆桥上看见了那把粉红色的碎桃花油纸伞。”

    “你怎的还信这些,”他无奈地说,“我怎的管他粉的绿的,桃花兰花,只要不是你的,我都不会认的。”

    我捶了一下他的胸,道:“君不辞,你从哪里学来的甜言蜜语,还是在姑娘堆里磨练出来的?恨不得溺死我!”

    “也得溺得死你。”他的鼻息温柔地洒在我的发鬓,淡淡的,不似刚才那人那般灼热,烫人。

    我哼了一声,“走吧,我不要在这个骗人的地方玩了,我们回丞相府去。”

    君不辞蹲下来,然后横着抱起了我,吓了我一大跳。我连忙用手勾住他的脖子,感觉全身发烫,看到周围的人都在掩嘴笑我们,我羞恼道:“君不辞,这大庭广众之下,你羞是不羞,快放我下去!”

    这厮笑得清清朗朗,低头在我的唇上重重地香了一口,道:“我不羞,所以我不放,你又能待我如何?”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慌神地指着身后的一蓝一红两把油纸伞,支支吾吾道:“那,那伞……”

    “糖子,那骗人的东西,我们丢了也罢。”他如是说。

    我看着身后那两把离我们越来越远的油纸伞,总觉得心慌不安。我,我是不是无意间,丢掉了什么?

    君不辞见我神色不大好,也跟着我回头看了看那两把伞,道:“你若是喜欢那种印花的油纸伞,回头我可以让伞商给你做千把万把,只要你心欢喜。”

    可是,可是再多的梅花油纸伞,也不是我之前的那把红梅了……

    我头顶上方的人叹了口气,道:“果真是个小娃娃。既然已经丢了,就不要再去捡,也或许已经被别人捡走了。这样罢,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扎染会除了牵红绳,除了红豆桥,还有一样是我们没去的。”

    他说的东西很快把我的吸引力转移了过去。我好奇地抬头问他:“还有一样是什么?”

    “许愿牌。它跟红豆桥的油纸伞的寓意有几分接近,你若是想玩,我带你去便是。”

    我不服气地看着他,道:“君不辞,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第一次牵红绳我没能牵到你,是巧合;第二次打油纸伞没能跟你拿到同一把,是偶然。如果,第三次我还是没能找到你,那就是命中注定。”

    君不辞的脸色一沉,道:“这都是谁教你的?”

    “市井话本里说的。”

    他一愣,哭笑不得地说:“你们女子不要总是看那些东西,”说着,他的语气变得认真,“糖子,你听我说。第一次你没能牵到我,是我的过失,我看到了你拉的哪条绳,却没有算准绳线的位置;第二次你没能在红豆桥上跟我拿到情人伞,也是我的过失。我没能找到你,也没能和你拿到情人伞,拿的桃花刚好与你的梅花错过。第三次的许愿牌,我就是动尽手脚,也会让你牵到我。”

    我把小指头伸出去,嘻嘻笑道:“要是我还是没有牵到你,那可怎么办?”

    他抱着我,没有手可以腾出来可以跟我拉钩,无奈地说:“那我就信了你的命中注定这一说,如何?”

    我把小指头伸回去,脑袋在他的脖子间蹭了蹭,道:“好啊,你快带我去。

    其实,我不信这世上有命中注定这一说。难道,我爹爹和娘亲是命中注定要离开我?不可能!

    老天爷不让我跟君不辞在一起,我就偏偏要跟他在一起。动尽手脚也好,命中注定也罢,这次,我一定要牵到君不辞的手。

    他抱着我来到了许愿牌的地方,一边跟我讲着:“这里共有两千零两块许愿牌,其中的一千零一块许愿牌上的每个愿望都是不同的,另外一千零一块许愿牌上的愿望是复制了前面一千零一块许愿牌的愿望。男的要站在一千零一块许愿牌的一处,女的要站在另一个一千零一块许愿牌的一处,然后挑许愿牌。若是挑中了一样的……”

    他说的规则有些绕,但是我还是很快搞清楚了,然后便下意识地在许愿牌的地方找刚才那个我牵了两回手的人。

    四处望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他的人影,我不禁舒了一口气,希望那位不要阴魂不散才好。

    我挤到人群中间,看到那里的许愿牌不多了,但是还是剩下一些的。我在这里面翻来覆去看着许愿牌上的愿望,然后随意挑了一块。

    “君不辞,我挑的是这一块!”我举着手中的许愿牌晃着,朝他喊道:“上面的愿望是,‘希望她在这里’!”

    我刚才在挑许愿牌的时候,看见这些许愿牌上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愿望。比如:希望他早日娶他人、希望她的生辰与我只隔一天、希望他在这里……

    最终,我挑了一块比较正常的。

    我希望,她在这里。因为她在的地方,就有前日离开我的那个人在。而有他在,却不一定有她在。我希望,他和她,都在这里,在我所在的地方。

    君不辞皱着眉,在另一堆那里翻着,翻了个底朝天,然后终于舒展眉头,道:“我也找到了。”

    我也应该舒一口气的,但不知为何,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他拿着牌子朝我而来,笑得十分得意,道:“你瞧,这回我终于拿了一块跟你一样的。”

    我本来是笑着的,可是眼角的余光在瞥到他手中的那块许愿牌的时候,瞬间收敛了笑容。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问道:“糖子,你怎么了?”

    “啊?没、没有啊……”我把我手中的那块许愿牌偷偷藏到袖间,然后指了指他的那块,笑道:“你,你终于找到啦……”

    “是啊,这是最后一块,”他牵着我的手,笑道,“我把所有的都翻遍了,本来都要绝望了,但是最后终于找到了。糖子,你可是欢喜?”

    “欢,欢喜,自然是欢喜的,”我僵硬地扯开一抹笑,扯开话题,“不辞,你翻那些牌子的时候,是不是觉得上头的愿望都挺奇怪的?”

    “乍一看是很奇怪,不过每个人看到都应该会有不同的感触,然后会找出对自己感触最深的一块牌子来,”他温柔地看着我,道,“就像你选的那块‘希望他在这里’,你可是想你爹了?”

    我低头不语。

    他叹了口气,道:“糖子别怕,不辞还在这里。”

    我抱紧了他的胳膊,闷闷地道:“要是有一天你也离开我了,那怎么办?”

    我与君不辞不过才认识两天,我就如此对他不舍。我不知道两年过后,爹爹归期一到,他来接我时,我又要怎么割舍得下君不辞。

    “傻瓜糖子,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他安慰我道,“如果有一天我也离开你了,就罚我永远离开……”

    我吓得连忙捂住他的嘴,抱怨道:“笨蛋不辞,怎么这种毒誓都能随便发的?”

    “因为我不会离开你,所以让我发什么毒誓都可以。”他语气宠溺地对我说。

    我们回到府中时,桃儿还为我们留了一盏灯。不辞很是小心翼翼地收好他那块许愿牌,然后依依不舍地对我道了别,就回他自己的房间去了。

    我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桃儿手上拎着一个扎染灯笼,一边为我引路,一边打量我,问道:“小姐,你怎的出去了一趟,回来就魂不守舍的,跟二表小姐一个样。”

    “啊?你是说瑾年吗?”

    “是啊,今晚二表小姐也去逛扎染会了,只不过她很早就回来了,也是失魂落魄的。这扎染会……让小姐失望了吗?”

    “也不是失望啦,就是,就是觉得男女之间的事情,有些出乎意料的奇怪。我还看不太懂,”我看了看桃儿,思忖一番,然后问道,“桃儿姐姐,你可知扎染会上的牵红绳、红豆桥和许愿牌?”

    桃儿回忆道:“桃儿以前同蜜儿和果儿一起去过,自是知晓的。”

    “那,那你有没有在牵红绳时牵到一个人,然后又在红豆桥上与那人拿了情人伞?”我呐呐地问。

    桃儿笑道:“小姐,哪里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头一回遇到倒是不稀奇,不过也算得缘分了。牵红绳那开始一次,就有两百多个人呢,男女分别一百个。虽说人数是凑好的,但是能在一百多个男人里头牵到那一个,也不能说是凑巧了。更别说,要在红豆桥上再遇上同一个人,那真是天方夜谭。如果两个地方都能牵到同一个人,那可真是真命天子了。”

    我的脸色有些发白。

    “小姐,没有与少爷牵到两次也不打紧,其实一次也是挺有缘分的了……”

    “桃儿姐姐,我才不信那些,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我要回房睡觉去了。”我认得路,也摸得黑,大步超过桃儿,往前走去。

    “小姐,你等等桃儿呀——”

    我回到房间,跟之前那样,扑到床上,把头埋进被窝里头。

    一次也算挺有缘分?可,可若是一次,连一次都没牵到呢?

    唉,我不要去想这些了,这些纯属巧合,都是

    “君不辞,你买这么多伞,我也没有什么用处,还不如把买伞的钱给我多买几个肉包子。”

    “这些印花都是制伞人手工随意所画,所以画不出一模一样的红梅,”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油纸伞,“而且我也没有让他画红梅。你从这里随意挑一把,以后和我一起用情人伞罢。”

    “太明目张胆了些……”我心虚地说,“要是让世伯知道了……”

    “我爹知道又能如何,我就是要与你用情人伞,”他放下碗筷,然后踏过一堆堆油纸伞,俯下身,暧昧不明地看着,道,“糖子,我就是要与你做情人,谁也拦不住。除了……”

    我被他顺势压倒到了床上,这姿势看起来尺度过大,我慌忙去推他,道:“君不辞,你怎么压着我,不可以,你快走开,要是让人看见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