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一章 陪睡

    更新时间:2016-06-14 08:20:34本章字数:3373字

    可是这厮坏得透透的,总是由着这个借口让我给他喂这个喂那个。这天,我好不容易送走了大夫人这尊大佛,回过身去,就见到君不辞皱着眉头唤我,唉唉地叫着:“糖子,糖子快过来,我饿了……”

    大夫人方才送了一盅枸杞人参鸡汤过来,这厮又故技重施,让我去喂他。

    我知道他的狼子野心,不过也无可奈何,还是认命地去桌边拿了汤,盛了一碗走过去。坐到他床边,舀起一勺喂给他。

    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神情十分荡漾,道:“要是日日都有有这般光景,那该多好。”

    “日日?噫……肉麻了一个月了,你还嫌不够?”我把那碗汤给他喂尽,然后放到了一边。

    如果他以后的每日都能健健康康,我愿意每天都这般伺候他。

    他把我揽到他怀里,轻轻地揉着我的脑袋,道:“糖子,等我伤好了,就要天天往六扇门跑,就没有那么多时间来陪你了。”

    我抬眼看他,问道:“那你那天工坊怎么办?”

    “我一个男子,成日做那些东西也不大像话。不过么,总归那是我年少时期的爱好,我也不会把它关了,只是转让给了皇室,得了一笔银子。”他浅浅笑道。

    我一惊,失声道:“你怎的将它给卖了,那可是你多年经营的心血!”

    “整个天工坊中,没有人可以模仿我的手艺。即使有模仿得极像的,做出来的也是残次品,”他眉眼弯弯,开心地像是一只狐狸精,“整个天工坊的精华就是我,我只是将糟粕和天工坊的名声卖了出去罢了。这手艺,谁也拿不走,哪里亏得?”

    我心里十分酸楚,道:“君不辞,你真是个傻子。”

    “糖子,世人都夸我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神童,就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说我是个傻子。我以后不再为别的女人做那些瓶瓶罐罐了,就每日将你养的白白嫩嫩的,”他捏了捏我的脸,啧啧叹道,“果真白嫩了许多,比起你刚来时的肌肤,那真是天差地别了。”

    他想将我养的美美的,然后再美美的吃掉。这只心思龌龊的大尾巴狼。

    我瞪了他一眼,他又温温地看着我,将红唇往我脸上送。

    只是这时候挑得不太妙。他刚刚碰上我的脸,门口就有人推门进来,声音柔柔中还带着欢喜:“少爷,我给你熬了莲子汤,用小火熬了六个时辰了,我一步也没……”

    那锅心意突然碎了一地。

    我有些尴尬,正要推开君不辞,他却将我搂得更紧了,面色也沉了下来,冷冷地说:“你娘没有教你进门之前先要敲门吗?”

    瑾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连忙低头收拾掉在地上的碎片,口中一边喃喃自语:“对,对不起,少爷,瑾,瑾年不是有意的……”

    慌乱之中,碎片划破了她的手,鲜血顺着她的指尖一滴滴落下,她却恍然不知,顾自继续收拾。她那双本来白皙细嫩得只能弹弹琴,养养花的手如今被一地的碎片划得满手是血,可她却依旧低着头。

    我听到君不辞暗咒一声,便放开我,下了床去抓她的手,怒道:“孟琴瑟,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瑾年抬头时,我才看到她满脸隐忍的泪痕,流的比血还要腥浓。

    “少爷,瑾年,瑾年沙了眼,扰到了少爷的兴致了……”

    她也不一块一块地捡了,直接捧起了所有的碎片,手中坠落的血珠浸染了她雪白的衣衫,看起来竟然十分妖冶。

    君不辞看着她仓促逃离的身影,僵着不动。我大约知道了些什么,也坐在后面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等他回头看我。

    可是他没有。我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他也足足在那里站了两个时辰。连我何时在他面前走过都不知。

    若不是我知道他喜欢的人是我,我还真要以为,君不辞与孟瑾年之间有什么痴缠情史了。

    我兀自回到房中足足等了三日,闷了三日,连桃儿都要以为我失恋了的时候,过了三日的那个正午,他捧着好几袋赵家的大肉包来找我。

    彼时我正在床上打坐,思量着君不辞与孟瑾年之间所有可能有的关系,以及如何斩断这些关系的法子,桃儿就跑进了我的房间,对着我大叫大嚷道:“小姐,少爷来找你啦!”

    我面瘫,颇为高冷地说:“告诉他,我不在。”

    谁知桃儿这个实心眼的人,看到男狐狸的美色就晕了,男狐狸对她笑一笑,她连魂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然后,我就听到她傻乎乎地对君不辞说:“少爷,小姐让我告诉你她不在。”

    我:“……”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一种矫情的意味?

    君不辞清清朗朗地笑了,道:“你去告诉你们小姐,我在这里等她回来。”

    我扶额无语。

    然后就见桃儿风风火火地进来传话,道:“小姐,少爷让我告诉你他就在那里等你回来。”

    我鼻尖地闻到了我熟悉的大肉包的味道,然后下床蹭蹭蹭地跑了出去,打开了门。

    感觉再看到他时,恍若隔世。

    他穿着一身墨衣,抱着几袋赵家肉包,眼眸清亮,温温柔柔地站在那里对我笑。

    “糖子,过来。”

    我自认为是个有骨气的,绝对不要在这个时候对他低头。于是我流着哈喇子过去,接过了他手中的肉包子,又坚定地跑了回去。

    他被我抢劫了包子丢在那里,神色满是委屈,在那里磨了磨鞋子,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一边啃着包子一边看他,然后想到了些什么,暗暗叹了一口气。

    不想说便不说吧,我亦然可以不闻不问,只是心里免不了要留个疙瘩在那里。

    果真如我猜得一般,他没有同我解释,只是在那里眼巴巴地等我过去跟他说话。我慢悠悠地吃完了包子,然后过去牵他的手。

    他眼睛一亮,跟小狗似的被我牵进了房。

    我刚把房门关上,他就朝我凑了过来,把我“咚”在了房门上,脑袋在我的脖子上蹭了蹭,低低的道:“糖子,那日,对不起……”

    我避过了这个话题,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背,问道:“君不辞,你背上的伤可有好些?”

    “已经结痂了,一点都不疼了,”他笑得,墨色的眸子一闪一闪的,“糖子,你这是在心疼我?”

    我何时不曾心疼过他?只是,只是……我到底是年少,心思再怎么清透却也不敢保证他与瑾年之间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或许局外人看得清,我这局内人却是一点都捉摸不透。

    三日前,他的心里不好受,瑾年的心里不好受,我的心里……又岂是逍遥快活的?

    我从他的怀抱里钻了出去,道:“才没有心疼你。既然你伤好了,是不是就要去六扇门了?听瑾年说,六扇门那里有很多好看的花……”

    他没有答话。我回头看去,不知何时,我紧闭的窗户已打开,房内的人已经不见,只留下一室的空空荡荡与我一起,不知是何滋味。

    君不辞,我当真是看不清了……

    后来我一直没有见过他,他也一直没有来找我。

    我问桃儿:“桃儿姐姐,你可知道少爷到哪里去了?”

    “啊,前几日少爷的伤好了,老爷把少爷叫去了书房,后来……后来少爷应该是去六扇门了罢。”

    “哦,”我的心满是空落落的慌张,连忙问道,“那他何时回府?”

    “六扇门的工作是十分忙碌的,专门查江湖上的案子,”桃儿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道,“少爷一上任就受到了重用,每日要查的案子很多。一般若是不出意外,少爷要忙到亥时才能回到府里。”

    我心中有数,便打算想要去找君不辞好好说说。之前的半年我们都这样过来了,我就不信之后,一个孟瑾年还能搅出什么天翻地覆。

    我一直在房中等到了亥时,天色已经很暗了。我悄悄地打开房门溜了出去,径直往君不辞的房间走去。

    他的房间还是亮着灯的。我猫着腰推门而入时,头顶迅速飞过一个什么东西,锋利地削去了我的一缕发,吓得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糖子?”他脸色大变,连忙过来将我抱起,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我的头顶,焦急地问:“你可有受伤?”

    我哆哆嗦嗦地看着他,道:“君不辞,刚才,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

    “你怎的这时候来我的房间,我还以为是什么宵小。若不是你个子不高,我得心疼坏了。”他宠溺地揉着我的头发,不知道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我哭丧着脸举起我那缕头发,捶胸顿足道:“君不辞,你赔我头发,你赔我头发!”

    我那一头本来毛躁枯黄的头发被他的瓶瓶罐罐养的甚是滋润,乌溜溜软绵绵的,我宝贝得不得了,日日盼着能长发及腰。却不料,他的一刀还不知是一镖的暗器削去了这么多,心疼得我不要不要的。

    他一噎,无奈地说:“包子尚且能赔给你,头发让我如何赔?要不……我改日抽空给你弄个生发水?”

    我怒道:“我又不是地中海,要什么生发水?”

    他清清浅浅地笑道:“也对,我可不想娶一个长毛怪。”

    同他闹腾了一番,他将我放到床上,宝贝得把我被削掉的那缕头发用他手上我给他挑的那根挂着小银锁的红线绑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怀中。

    “我要走了,让别人看见了不好。”我看着他的动作,脸有些发烫,不自在地起身,就要往门口走去。

    他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声音低沉而魅惑:“糖子,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我仿佛听见了大尾巴狼舔舌的声音。我的心凉了半截,这,这么快就要把我吃掉?连忙揪紧了自己的衣服,防备地看着他,道:“你,你想干嘛,心怀不轨啊!”

    他失笑,道:“我又没说要对你做些什么,你那么防着我做什么?只是近日忙这忙那的,没有时间陪你好好玩了,想在唯一有时间的晚上让你陪陪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