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章 令人尴尬的处境

    更新时间:2016-06-17 10:34:23本章字数:3391字

    君不辞把我放到他的床上,挑眉听着外面那些人对我的评价,道:“糖子,你……”

    我无奈地抹了一把脸,道:“君大人,我们可以开始讨论案情了,楼下的都是无关人员。”

    他突然清清朗朗地笑了,正如四年前那般,道:“糖子,你这个宝气的丫头,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我翻开卷宗,指出了几处关键点,道:“君大人,若是您不介意,我就进入正题了。我觉得这桩案子还没有结束,根据凶手犯案的间隔时间,从第一次犯案到第二次犯案之间总共间隔了十八天,第二次犯案到第三次犯案之间总共间隔了十二天,第三次犯案到第四次犯案之间总共间隔了八天,第四次犯案到我们丰临县的这桩案子,总共间隔了六天,”我看向他,一脸严肃道,“我想可以说明一些什么。”

    “凶手会在三天后再次犯案,”他坐到我身边,凑过来,墨色眸子里带着浅浅的笑意,“犯案的地点虽然看起来毫无规律,但是根据前几个犯案地点的相对距离和其他相同特征,大致可以推算出凶手下一个犯案的地点。”

    我晃了晃神。

    之前我曾经偷偷地想过无数种我与君不辞相逢的场景。也许在多少年后,他挽着孟瑾年,抱着他们的孩子,而我牵着我的夫君和孩子,在某一条街上对视一眼,然后擦肩而过;也或许是我在包子铺买包子时,无意间看见了他在为孟瑾年挑首饰;更有可能是我们都白发苍苍时,很偶然的情况下遇见,然后互相吵起来。

    但从来没有想到过,在那次婚宴之后,在时光溜走了四年后,我和他,一个小捕快,一个大捕快,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张桌上讨论案件。

    他温热的鼻息扑到了我的脸上时,我才恍然回过神,然后傻愣愣地看着他跟四年前一般,唇亲吻上了我的侧脸。

    恍若隔世。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他对我做了什么后,脸部涌上了热辣辣的气息,全身发抖,脸色气得一阵青一阵白,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他不闪不避,墨色眸子委屈地看着我。

    我喉中一梗,低下头,手收回了原处,淡声道:“名捕大人果真断案如神。但是知道了凶手的作案时间和地点是没有用处的,要知道凶手下一个犯案的目标少女是谁才有用。”

    “总共五起案子,五个被害者都是十三岁左右的妙龄少女,长相不算出色但是看起来十分有气质。而且,她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比起寻常的十三岁少女,个子都要偏矮。”

    我一愣,大脑不禁思考便脱口而出道:“这不是六年前的我吗?”

    君不辞也是一愣。

    我有些尴尬,低头翻了翻卷宗,道:“神捕大人,你还没有说凶手有什么特征。”

    “凶手是男性,吸血犯案一般有五个可能。第一个可能,他在练功,需要少女的鲜血来增加自己的修为。第二个可能,他是个心理扭曲的人,幼年或少年时期受过什么创伤,跟一位十三岁的少女有关。第三个可能,他在模仿作案,想要嫁祸给九氤宫的吸血蝙蝠。第四个可能,他是吸血蝙蝠的狂热追求者,跟风作案,来表示他对吸血蝙蝠的崇敬或爱意。第五个可能……”说到第五个可能,他却一蹙眉,没有再说下去。

    “第五个可能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第五个可能,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在吸引什么人的注意力,”他神情严肃地道,“糖子,今晚我要去义庄探查一番张娇娇的尸体,你暂且留在这里等我回来。我们的时间不多,虽然大概已经掌握了凶手的作案方向,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的判断出现错误,我们最好在三天内抓住凶手,一劳永逸。”

    我憋了又憋,最终还是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他的墨色眸子变得潮湿又暧昧,意味深长地道:“糖子,你,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君大人,请你不要再扯上与案件无关的事情,”我淡淡地说,“而且我也已经说了,我们两个,早在四年之前,你与孟瑾年成亲之时断得干干净净。”

    他的脸色白了一白,连忙拉着我道:“糖子,我没有与她成亲!”

    我心下有几分诧异,不过诧异归诧异,我已经一门心思要跟他断个干净,也不想与他啰嗦四年前的那些陈年烂谷子。思忖一番,道:“君大人,不管怎么样,我们之间终究已经隔了四年。四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也足以把我对你所有的情意都消磨掉了。”

    我说出这番话时,倒也没有什么心虚。当初他对我无情无义,难道我还要为他守四年的心?呸!四年过去,我也不是当年那个懦弱又不懂得反抗的夏糖了。不管他成亲了也好,没成亲也罢,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感情这种事情,难道还有讨价还价的吗?

    他的身子晃了一晃,紧紧抿着唇,道:“糖子,你分明知道,这话会让我生不如死。”

    我看着他脆弱的神色,心里没由来的一酸。他君不辞到底是我夏糖年少时期上了心、动了情的人,尽管过了四年,看着他的这副神色,我还是会感觉到难受。可是……

    我冷冷地甩开了他的手,道:“我知道你很会说甜言蜜语,至死不渝,可是已经没用了。不管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心里原本住着的人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人可以救回来。”

    眼前这个人曾经在我最脆弱的时期与我情投意合,极尽温柔体贴,但是也曾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给我的心直直地捅了一刀。

    有人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但是我曾经痛得连哭都哭不出来过,我现在还是活得好好的。我夏糖没了爹爹,依旧可以活;没了君不辞,照样可以活得很好。

    只是,隔了四年,我再次见到他我才发现,我原来这么恨他,恨他欺骗我,恨他耍弄了我的感情。当日在皇城的扎染会上,我三次都没有牵到他的手,他还同我说是骗人的。没想到,他自己才是骗我最深的,我同他,也许是真的有缘无份,才会每一次牵手都是擦肩而过。

    他的神色低落,放开了我的手,背过身去,没有再说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低头看卷宗,却没有能看得进去,满脑子都是四年前我凄惨的场景。

    为什么都在府里弄得明目张胆了,还支支吾吾地瞒着我?你们以为我是傻子吗?我难道就这么好骗吗?我就不信他有他所说的那么爱我。若是爱我,他凭借着他如今这么厉害的推理办案能力,怎么会不来找我,怎么会找不到我?怎么会,怎么会只在县太爷报了这里的案,他才……

    既然他满口的爱我,欢喜我,我为什么又在那日的白梨林里见到他挽着孟瑾年的手?还有那天晚上,他又去了孟瑾年的房间里做什么?最之前的之前,他那样痴迷地看着孟瑾年的身影,连我走没走都没发现,那又算什么?如果他的爱保质期不超过一年,那白送给我我也不要。

    我四年前就说过,我不会再信骗子了。说得再好听,那也只是满口谎言的骗子。做得再好看,那也只是图一时新鲜。

    他站在窗户那里,背对着我。风吹进来,把他的墨发吹得纷纷乱乱的。他看起来那么高大壮实,但是我如今看去,不知为何,竟然觉得那一阵风将他吹得颤颤巍巍,摇摇欲坠的。

    就这么一直到晚上,我对着卷宗发了一天的呆,他站在窗户那里吹了一天的风。他似乎此时才发觉到天黑了,走到床边拿了一个袋子,然后放到桌上。

    我认得出来,是包子哥的包子铺里面的新品,三鲜馅的包子。我想起来我身上还揣着两个早上我藏起来的包子,不过已经冷掉了。

    既然他给我了,我也不矫情,拿过来就啃。他在那床头放了一天,没想到包子还是一直热乎着的。

    我突然想起了四年前我在他房里第一回来了红,他用手掌给我输送他的内力的事情。这包子……莫不是他也给我捂热的?

    他看着我,勉强笑了笑,道:“这个时候包子铺应该关门了,早上买的,如今可能不大新鲜了……”说着说着,他的声音突然变低,“每次出门,看到包子铺都会习惯性的买上两个包子,想着哪日能在哪里遇上你……罢了,你吃吧,等会不是还要跟我一起去义庄么。”

    我吃着早上我吃得狼吞虎咽的三鲜馅,如今嚼着手中一模一样的包子,却味如嚼蜡。一边翻着卷宗,一边三两口就把包子解决掉,站起身道:“走罢。”

    他长长的睫毛仿佛受了惊,抖动一番,然后淡淡地道:“好。”说着,他习惯性地要来牵我的手,却又在要牵到的时候,猛然一僵,好似被针扎了一般,立刻缩了回去。

    我抿了抿唇,打开门要走出去,他却突然在我身后出声:“糖子,不要走门,走……窗。”

    我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朝着他张开双臂,低下头。以往我张开双臂对着他时,都是要他抱我的意思。

    他的声音有几分颤抖,道:“糖,糖子,你这是……”

    “不是说要走窗子么,我又不会轻功,只好麻烦君大人将我给带出去了。”我自己都觉得脸皮发烫,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眼下是正经的办案时间,也容不得我顾这顾那的。

    他的墨色眸子里闪过流光溢彩,然后弯腰抱起了我,往窗子那里飞了出去。

    他飞跃的速度很快很快,快到我怀疑自己快要中风了。晚上比不得白天暖和,寒风嗖嗖地贴着我的脸颊吹来,快得让我有些缓不过来呼吸了,只能把脑袋埋到他温暖的怀里,借此大喘几口气。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抱着我的手掌也习惯性地跟以前一样,像哄小动物似的,轻轻拍着我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