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五章 义庄探秘

    更新时间:2016-06-18 10:36:16本章字数:3401字

    我的眼眶有点热,闷闷地很想哭出来。可是眼下他在,还离得我那么近,在他面前哭出来那我就太没面子,也太没出息了。于是我把眼睛眨啊眨的,希望能把眼泪眨掉。不过眼眶里的雾蒙蒙实在是太重了,我眨着眨着,反而有两颗大的泪珠落了下去,也不知是落到了哪里。

    他抱着我的手颤抖了一下,声音里竟有几分哽咽,轻轻道:“糖子乖,不要哭,糖子不要哭……”

    我咬着牙,根本控制不住地,眼泪掉得更凶了。

    有些话,说出去很容易很容易,想要伤害一个人,也很容易很容易。但也许事情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轻松容易,也不是拿起了,凭借四年就可以真的抛之脑外。有时候,他的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能将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防完全瓦解,溃不成军。

    他低头,我在一片雾蒙蒙中,看见了他的眸子中闪现了一片浓墨,也跟我一样,是雾蒙蒙的。他温温柔柔地说:“糖子别哭,我在这里……”然后,唇轻轻碰上了我的。

    我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唇,他眸中的墨色跟温柔更深,舌头钻进了我的唇齿之间,温柔地刷过我的每一个角落。他不太会吻人,十分青涩地跟我的舌头缠了缠,又会不小心滑开,偶尔牙齿还会碰上我的。

    他一直没舍得离开,蹭了又蹭,将我的唇给蹭破了皮。

    ……

    义庄离他住的客栈还是有一段很远的距离的,所以即使他飞跃的速度很快,也是花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

    我想我简直是疯了,竟然在空中跟他,跟他……懊恼地甩了甩头,都没有敢抬头看他。这个阴险狡诈的人,肯定在心底里嘲笑我了罢,方才还义愤填膺地对他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如今又肯让他亲我。

    四年前我对他情浓炽热,四年后……其实连我自己都迷茫了。我恨他,无比恨他。他在我心里留下的一切一切的阴影本来都要随着时间慢慢忘却了,可是他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别有一般滋味在心头。

    他放下了我,没有我想的那般嘲笑我,只是轻轻地低声问我:“糖子,你害怕吗?”

    我抬眼看去,是阴森森的,门口挂着白布的义庄。我不知道他问得是哪个怕不怕的,是怕不怕我见到死人,还是害怕我再次跌进四年前那座墨色眸子的湖。

    两个我都是怕的。我很怕死人,特别特别怕。我在话本中看到过,说死人的冤魂都是穿着白衣,一双红色的绣花鞋,披头散发,面部惨白流满鲜血,眼珠子是掉出来的。

    因为没见过,又想到话本中说得那般恐怖,我自然是怕的。虽然后来做了捕快,但是平日里干的都是处理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还真的没有见到过死人。

    于是我点了点头,心下是一片荒凉。

    他牵住了我的手,轻声道:“糖子,有我在,你,你可以暂时信我一回吗?”

    都走到义庄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他独自进义庄查案,我守在这阴森森的义庄门口?那比伸头还要恐怖。不管我信还是不信,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安全些,便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神采在月光的照耀下变得亮堂了些,然后牵着我走了进去。

    义庄里头没有点灯,但是依稀可以看得出那里有一片片白布盖着一具具尸体。没具尸体前面都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这具尸体的名字。

    我和君不辞一具一具地看过来,终于在最里头那张床上,找到了属于张娇娇的那块牌子。

    君不辞刚拉开那具尸体上盖的白布,没想到说时迟,那时快,那具尸体竟然腾空飞起,一掌袭向君不辞。

    君不辞反应很快,将我护在怀里,在空中旋转一周,避开了那具尸体的致命一击。

    我定睛一瞧,那哪里是一具尸体,分明是一个红衣男子,唇角流着潺潺的鲜血,披头散发的又朝君不辞飞来。

    君不辞眼神凌厉,沉声道:“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深夜在此冒充张娇娇?”

    那人招式一顿,舔了舔嘴角的血,道:“我不要男人的血,你可以滚,但是那个女人……”

    君不辞的瞳孔放大,抱着我的胳膊一紧,怒道:“你休想!”

    我连忙抱紧了君不辞的腰,吓得我瑟瑟发抖。特丫丫的,早知道会在这里碰到这么恶心的东西,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要来这义庄的。

    君不辞与那人飞身至义庄外打斗着,招招都十分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竟然已过了数十招。

    我是第一次见到君不辞跟别人打架,这才发觉他真的很厉害,天下第一果真是名不虚传的。可惜身上拖了一个我,速度和力量都减弱了许多,还要分神保护我不被那个红衣男子偷袭,这才与那个红衣男子打了个平手。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原本持平的形势渐渐有些一边倒。那个红衣男子渐渐处了下风,而君不辞好似有用不完的体力和招式,攻势渐渐快速而迅猛。

    那红衣男子在不经意间被君不辞一掌击中了胸口,落到地上连连后退了几步,口吐鲜血,阴冷地笑道:“不愧是四大名捕之首,你果真是个厉害的角色!”

    君不辞没有手下留情,趁着红衣男子负伤之际,一掌袭向他的天灵盖。

    红衣男子身受重伤,速度减弱了许多,眼看就要被君不辞的一掌落下毙命,这时,空中又出现了一个高大的墨衣男子,竖着高高的长发,蒙着面朝君不辞袭来。

    君不辞抱着我在空中翻了个筋斗,避开了那个墨衣男子。墨衣男子一只手提起了红衣男子的衣服,似乎没有要与我们决斗的意思,只是带着那名红衣男子离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名墨衣男子在离开前,好像回头看了我一眼。

    君不辞没有追上去,抱着我落了地,紧张得将我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问道:“糖子,你没有被他伤到吧?”

    我摇了摇头,放开了他的腰,道:“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那个红衣男子为何在每次想偷袭我的时候,都只是虚晃一招,他好像没有真正要伤害我的意思。”

    他只是轻喘了一口气,道:“你没事便好。”

    “那你觉得,刚才那两个人中,是不是有一个是凶手?”我暗自揣测道,“是不是那个墨衣男子是那个红衣男子的同伙?”

    他一听,蹙眉道:“这个我暂且还不能肯定,只是,那个黑衣人绝非等闲之辈。他仅仅使出了一掌,功力不过他的一成,就让我无法招架。那力量与速度,很显而易见地说明,他的武功远远在我之上,甚至超乎我的想象。”

    “你不是武功天下第一么……”我咕哝道。

    他一怔。

    我这才意识到我说了些什么,有点窘迫,连忙扯开话题问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眼下看来,他似乎是站在我们敌对的一方。你能不能给我举个例子,让我有一个概念,他到底有多厉害?”

    他深思一番,道:“比如他刚才使出的一掌,仅是信手拈来,还没有用到他的一成功力,顶多半成。而我,用尽十成功力也是使不出那样力度和速度的一掌。一定要用,那可能需要个十七八成功力左右。”

    我瞪大眼睛,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还能有这么厉害的人?”

    “据我所知,这世上可能具有这等功力的人是没有的。就连我师父,如今的蓬莱岛的掌门,也是没有这般的功力,”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张娇娇的尸体下落不明,看来我们得回去,从别处着手了。”

    “君不辞,那,那你先送我回家罢。”我低着头对他说。

    他看着我,眉目又温柔了几分,道:“好,告诉我你家在何处。”

    我抬眼,狐疑地看着他,问道:“你没去过我家?还是在这里跟我装蒜?”

    他挑眉,道:“在县衙里见到你是四年后的头一回,而在那之前,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这丰临县,也不知你家在何处。糖子,你怎么会如此问?”

    我恍遭雷击。

    君不辞他,他没去过我家?在县衙里头他是第一次碰见我,那、那之前跟踪我到吴秀才那里的黑衣男子是……

    还有那个,那个凭空出现在我家里的红底黑纹的荷包,我家里莫名其妙被洗劫的蟑螂尸体和臭袜子……

    我华丽丽地凌乱了。

    要知道,一个我根本不知道底细的男人在暗地里偷窥我、跟踪我,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他能在我不知不觉间洗劫光我家里的破烂,就能在我不知不觉间把匕首放在我的脖子上,轻轻动一动手指就能让我去见阎王。

    “糖子,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担心地问我。

    我稳了稳心思,道:“没有,没什么事情。只是我想,该好好清理一下我们的关系了。”

    当情感褪去,理智回笼,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我得在我第二次又沦陷下去之前,把自己拉回到当初好不容易才爬起来的地方。

    不管我爱不爱他,也不管是不是很难割舍,这一次,我只想好好保护我自己。

    他的唇畔颤了颤,“那,那糖子是想要怎么个清理法?”

    我闭了闭眼,咬牙道:“以目前来说,案子查完后,各回各家是最好最健康的打算。”

    他沉默了许久,道:“糖子,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就一句。”

    我知道他要问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道:“我们一定要在义庄里讨论这些么?”

    听起来是很浪漫的样子,在义庄的夜晚里,我和旧情人讨论前尘往事,旁边一群尸体隔着白布围观我们。

    他的神情脆弱恍惚,道:“就一句,糖子都不肯么?”

    我幽幽道:“四年过去,也许很多事情没变,但是……肯定也有变的事情。我们是人,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事情的推移,每个人都在变化,包括你,包括我。如果你非要我说出一个准确的答案,那我只能告诉你,我自己也弄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