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七章 一伞一人

    更新时间:2016-06-20 10:42:23本章字数:3331字

    我这才发现不自觉又提起了当年。愣了一下,然后不自在地转移话题道:“不是说要去办案么,我们时间不多了,只剩下两日光景。”

    他点了点头,过来牵我的手。我有些不豫,但是还是让他牵了去,当着肥墩的面走出了房子。

    “今日要去哪里?还是看卷宗么?义庄里去了也是没用的……”我的嘴巴里塞满了包子,嘟嘟囔囔。

    “今日我便带你去周边的县城看看,跟我一起来调查案子的捕快在其他县城。卷宗的事情,我们路上可以再讨论。”他耐心地同我说道。

    我的眼神一亮,咽下了包子,连忙拉着他的手问道:“也是四大名捕吗?四大名捕都来这里了吗?唔……我怎么闻到空气中飘着一股酸味,是哪家在做蜜饯么?”

    我伸着鼻子到处嗅了嗅,然后就看到了某狼哀怨的神色。他幽幽道:“我是四大名捕之首,也不见你看见我有多高兴,怎的还没见其他人,光是听到他们来了这里,你就如此兴奋?”

    “四大名捕,我偶像么。偶像来了,我还能不兴奋?”瞥了他一眼,咕哝道,“不过对于旧情人变成偶像什么的,我有些接受无能罢了……”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轻哼一声,道:“论破获的案件,论推理的能力,论武功的高低,论颜值的深度,我都是稳稳当当坐在首位,为什么就我不能做你的偶像?”

    我回答无能,又捞出一个包子啃着,含含糊糊地道:“噫……这个,这个么……不是男神(不)是良人,你是……”狐狸精,凡人可以尽情圈叉河蟹,但原地满血复活无能,那么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道一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了。

    也许是我的口齿不清,也许是我的表达能力不清,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似乎曲解了什么意思,一双墨色眸子弯了弯,道:“糖子,四年不见,(文学水平)定当刮目相看。”

    奈何我智商有限,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他这次带我去见我的偶像们,跟昨天不一样。昨天他抱着我直接就飞上手了,今天他却特地给我雇了一辆马车。

    我同他一起上了马车,一边啃包子一边问他道:“你今天怎么不带我飞了?”

    他暧昧不明地往我脸上凑,睫毛扇了扇,墨色眸子中浅浅流动光彩,意味深长道:“怎么,糖子喜欢我抱着你飞吗?”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更加快速地嚼着包子,吚吚呜呜道:“不,不喜欢……”

    虽然我现在可以做到能够心平气和地这样跟他讲话,但是不代表他在对我做一些亲密动作时我会没有反应。对我个人而言,我是不大喜欢那些反应的。如果哪一天我真正能够做到在对他的所有的话和动作都视若无睹或者十分淡定,那我才算得上是能够真正放下了罢。

    他又退开了些许,幽幽怨怨道:“糖子,你现在越来越口是心非了。”

    我不搭理他,径自掀起马车上的帘子,一边吃包子一边看外面的风景。此次是要去别的县城,这四年来我是头一回离开丰临县,还是有一点紧张和兴奋的。

    但是——

    我愣愣地看着我在窗外看到的东西,手中未吃完的包子落了一地。

    “糖子,你怎么了?”

    “啊?”我回过神,扯开嘴角僵硬地笑了笑,“没有啊,吃着吃着不小心包子掉了。”

    他给我捡起了包子,放到一边,眼神锐利地看着我,又问了我一遍:“糖子,你告诉我,你刚才在外面看到了什么?”

    我又是一愣。是啊,我在外面看到了什么?其实……其实也没有什么普通的,就,就是一伞一人,外头应该下起雨了罢。

    “我看到了肥墩家出门的那条巷子里的招财好像跟着我们过来了,”我呐呐地说,“君不辞,我怎么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都有点诡异呢?”

    他把有些吓得回不了神的我抱到他腿上,轻轻拍着我的脑袋,道:“最近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在你的身边了,不如同我说说。”

    诡异的事情?如果暂时撇开这个本身就很诡异的案子不谈,我身边确实也有诡异的事情一直在发生。比如,比如……

    我想摸一摸我脖子上的吊坠,最终还是因为可能会被君不辞发现端倪而作罢。

    我知道最近我好像被人盯上了,被跟踪不说,本就一贫如洗的家里被莫名其妙洗劫得更加蹭光瓦亮的。我也不觉得我得罪了什么人。但是因为那人似乎也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所以我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可是,可是刚才我看到的那人……

    不过这些我是没打算告诉君不辞的,我暂时不想让他再参与到我的人生里头来,便思量一番,道:“还记得昨夜在义庄发生的事情么?那个红衣男子是不是盯上我们了,不然怎么会提前在那里等我们?”

    君不辞眉间一紧,道:“如果我的感觉没错,那个红衣男子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我心下一惊,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会吧,我我我那么善良温柔和蔼可亲美丽贤惠,又是正义凛然的堂堂捕快,怎么会,怎么会跟那种怪里怪气的人成群结队?”

    他温婉一笑,道:“糖子,也许你不知道罢。自古以来,邪归邪,正归正,从来没有过一正一邪能够和平相处的。邪找邪,正找正,如今邪找上你,说明你可能也被邪化了。”

    我一僵,哆哆嗦嗦地道:“君不辞,你不要吓我啊,你知道我很怕这些东西的,我也不喜欢邪人。你,你说我是哪里被邪化了?”

    “不碍事,你只要一直待在我身边,就不会被邪化了。”某狼邪恶地笑了笑,甩了甩尾巴。

    我干瞪眼:“……”看到他与我离得十分近的脸,我才发现他又在占我便宜,便连忙推开了他,道:“你以后,你以后不要对我动手动脚了。”

    他眉目瞬间转为惨淡,然后别过头,轻声道:“糖子长大了,有心事要瞒着我,什么都不肯对我说了,也不让我抱了……也罢。”

    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尴尬。原来他方才知道我是在转移话题瞒着他那些事情啊……但是跟旧情人同坐一辆马车去查案,本来就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我咬了一口包子,思虑一番,打破沉默道:“嗳,君不辞,我们说说别的吧,不要弄得太尴尬。昨天你不是说已经掌握了凶手可能会在下一个犯案的地点吗,是在哪里?”

    他看了看我,淡淡地别开眼神,道:“是穆海县。昨日我已经通知了邵云,让他去排查穆海县具有被害者特征的少女,提前暗中保护起来。”

    “邵云……是四大名捕之一?”

    “嗯。”

    “其实找可能会被伤害的少女也是不难的罢,我们周围的县城都不是特别大,十三岁这个年龄段的少女应该不会特别多。”

    “……嗯。”

    然后他无话,我也提不起新的话题,只能让气氛陷入沉默。

    包子吃完了,我背过身去,把头对着他的另一边,眯起眼睛看向被风吹起的车帘外。

    一伞一人。

    我揉了揉眼睛,想要再看得清楚些时,我刚才看到的景象又不见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墨色印花看得我有些心惊肉跳的,舌头也有些发烫的感觉。

    话说我今早感觉嘴巴疼,倒不是疼在嘴唇。也不怎的,舌头有点发麻,好像被人咬了一口似的。

    “到了。”外面的车夫撩起帘子对我们说。

    我转过头,见到君不辞已经下了马车,一只洁白如玉的朝我伸出来。马车很高,我很矮,他这厢似乎是想要把我抱下去。

    我略过了他的那只手,径自跳下了马车。只是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他脸上的黯然和微微发白。

    也罢,这回的黑脸,让给我唱。

    ……

    穆海县跟丰临县大致差不多,地域人情都十分相似,而且跟丰临县离得也不是特别远。君不辞收回手,低声道:“跟我来。”

    车夫是把我们放在了大街上,大概是君不辞为了谨慎起见吩咐的。我跟着他穿过了一条街,然后来到了一家客栈前。

    悦来客栈。噫……真是没有什么新意的名字。

    我们走到里面时,小二刚刚收拾好桌子,把搽桌布往肩上一甩,笑脸相迎,“二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儿啊?”

    君不辞淡淡道:“找人。你们这里是否有一位贵客住在天字一号房?”

    “这……”小二面有难色。

    君不辞从袖间拿出两个碎银块给他,看见他喜笑颜开,把碎银块收入囊中,便道:“可否方便给我们带路。”

    “自然,自然!”他笑得十分狗腿地领在前面,“二位应该是那位爷的朋友吧。那位爷看起来神神秘秘的,也不出门,送饭也只让我们送到门口……唉,就是这里啦!”

    到了天字一号房,小二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道:“客官,外面有两位客官找您。”

    里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道:“让他们进来。”

    小二帮我们打开了门,我们进去后,他又帮我们关上,算是两个碎银块买断的一条龙服务。

    我原本以为,这邵云神捕应该是个跟君不辞长得差不多的少年郎,风度翩翩,姿容儒雅。却不料,一眼看过去,差点让本糖惊得磕掉了下巴。

    爹爹说,相由心生,但是凡事也不能以外貌来评定一切。不过,不过眼前这个膘肥体壮,满脸胡腮,身着锦衣的男子,真真是我的偶像名捕吗?!

    玻璃心碎了一地。

    邵云的手头也有一份卷宗,看的神情倒是十分认真。见我们进来,放下卷宗,眼神若有若无地在我身上打量。

    “女子?”

    君不辞不动声色地把我护在后头,道:“是我从丰临县的县令那里要来的协助我查案的小捕快,你大可放心。我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