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八章 名捕邵云

    更新时间:2016-06-21 10:44:58本章字数:3301字

    邵云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至于你昨天晚上给我发的飞鸽传书,我也收到,已经办好了。据排查,穆海县总共有六名十三岁少女。其中有两个是平民农家女子,另外四个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把她们的身高相貌比对了一下,排除掉四个貌美的,那个平民出身的女子的身高相对要矮上一些。至于还有一个……她的身高不算矮的,不过我也已经将她暗中保护起来了。”

    “有两个么?”君不辞沉思一番,道:“你领我去看一看。”

    邵云点点头,站起来打算领我们去那两个少女的家。打开门时,突然一回头,看了我一眼,笑道:“她,也要同我们一起去?”

    君不辞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邵云,你在怀疑我么?”

    那神色,我十分陌生。他与邵云之间的暗波,我也十分陌生。

    邵云回过头,一派轻松道:“我么,自然是信你的。”

    气氛霎时变得有些微妙。邵云继续往前走,我跟君不辞跟在他后面,一路穿过了大街小巷。当我站定在一户大户人家的后院时,我才知道他第一个带我们来的地方是那个相貌平凡的千金家。

    邵云在四周望了一下,见没有可疑的人,便拿着后门上的铁环敲了敲。

    很快就有一个小家丁来给我们开门。他是打着哈欠开门的,一看见如一只熊一般粗壮的邵云,吓得浑身抖了三抖,然后立马给我们开了门,小心翼翼地说:“邵爷,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有那杀人凶手的消息了?”

    邵云瞥了他一眼,哼笑道:“我们有没有消息,与你何干?干好你的事情去吧,别动不该动的小动作。”

    小家丁脖子一缩,畏畏缩缩地推到一边去了。

    邵云在前面带着路。我心下惊奇,没有那小家丁为我们引路,他竟然知道去那小姐闺房的路!耶?

    我悄悄拉了拉君不辞的袖子,很小声地说:“君不辞,我觉得邵大爷不太像采花贼啊,怎么……”

    不知道邵云是不是听到了我的话,脚步一顿,头微微往后侧过来,打量了我一眼之后,又继续往前走。

    他的眼神没有跟鹰一般的锐利,也没有跟死水一般的平静,仅仅是清清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我的小心肝就抖了三抖,连忙在君不辞身后躲好。

    君不辞无奈地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道:“你呀,整天在想些什么。眼下是在正经办案,肯带你来跟你偶像一起查案还不够好么?宝气的丫头!”

    我欲哭无泪。邵云这只大熊,根本,根本是我心目中的反派嘛,明明是跟那种腆着大肚子露出一口黄牙嘿嘿嘿的奸笑的采花贼有异曲同工之妙,哪里有一点正义感啊!

    心痛如绞。

    邵云带着我们在这大宅院里七拐八拐的,终于来到了一处楼阁前。

    那小姐穿着一身粉衣,没有在房中好好呆着,而是在外头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绣着花。侧脸在阳光照耀下的墙头露出一个剪影,娴静而美好。

    唉,真是酸掉我一口老牙。想我十三岁时,还在山里头满山满地地追着大猩猩跑,时不时地还学着它捶胸吼两声。后来去了丞相府,就跟君不辞胡天胡地地野,哪有一刻是跟眼前的女子一般娴静安逸的。

    那位小姐侧头,见到邵云,手中的绣花鸳鸯帕子随风飘落到地上,还傻傻地回不过神。邵云蹲下去,替她捡起了那块帕子,交还给她。

    从我那个角度看过去,邵云黝黑而粗砺的手与那块粉嫩娇小的手帕看起来竟然十分和谐。那帕子上面绣的一只粉鸳鸯,一只黄鸳鸯,看着也很……

    噫,是我太污,该挖眼。

    小姐低头,微微红了两颊,从邵云的手上接过帕子,然后站了起来,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羞羞怯怯的:“邵大人怎么来了?”

    邵云转身,指了指我与君不辞,道:“你莫要慌张。今日我与朋友前来,也是因为案子,我的朋友想要来这里了解一些情况,他们问你什么,你答便是。”

    那姑娘看了我和君不辞一眼。看到君不辞的时候,有一瞬的失神,然后微微点头。

    君不辞打量了她上下,道:“姑娘可是觉得近来有没有人在跟踪你?”

    姑娘摇摇头,道:“邵大人吩咐我,让我近段日子最好不要出门,我便一直在家中,也没有发现有人跟踪我。”

    “那姑娘身边可有出现奇怪的事情?”君不辞又问。

    “奇怪的事情?”姑娘偏头深思,然后又摇摇头,道:“近来很好,还是跟往日一般,我着实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大人是想要问什么样的奇怪事情呢?”

    “比如……比如总感觉见鬼一般,特别是晚上,好像有人进出过你的屋子一样……”君不辞蹙眉,举了一个例子说与她听。

    姑娘摇摇头,似乎听得匪夷所思,莫名其妙。而我,却是听得脊背一凉,寒气和鸡皮疙瘩霎时从大脚趾窜到了头顶,差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君不辞没有发现我的异状,兀自低头深思着,反倒是邵云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此时此刻,我才用我那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脑子想到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远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思索良久,君不辞缓缓摇头,道:“应该不是她,你再带我去其他两处看看。”

    在君不辞说话之前,邵云已经把他深究的眼神从我身上移开。他轻轻对那位小姐说:“麻烦小姐了,那我们先告辞。”

    小姐微微翘起的眉间诉说着藏不住的喜意和羞涩,小手攥了攥衣角,道:“不麻烦,不麻烦。邵大人慢走……”

    邵云负手在身后,便又跟来时一般,领着我们走出了后院。我们离开时,那个小家丁看着邵云壮硕的身躯,竟然瑟瑟发抖。

    我有满肚子的问题要问君不辞,但是看着邵云的背影,我又把话噎在了喉咙里。

    我不相信邵云。

    一路上实在无趣得很,我又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后来实在憋得难受,便拉着君不辞离得邵云稍稍远了些,贼眼在邵云的背上瞟啊瞟的,轻声对君不辞八卦道:“君不辞,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位小姐对邵云有点不可言说的意思啊?”

    邵云的脚步又是一顿。

    我的小心肝又颤了一颤,没出息的两腿竟然跟刚才那个小家丁一般瑟瑟发抖。靠之,这头熊的耳朵是空气做的啊,怎么我与君不辞声音那么小,又跟他隔了这么远,他都能听得见?!

    哪知邵云脚步一顿后,转进了一条小巷子里,没有跟刚才在那个大宅子里一样回头看我一眼。

    君不辞看了看邵云的背影,又看了看我,道:“你若是想知道,自己去问邵云便是了,这等事我又怎么会去注意?”

    “你骗人,”我忿忿道,“你身为神捕,又是为朝廷做事,怎么会不懂得察言观色?刚才那小姐的情意,连经常瞎狗眼的我都看出来了。”

    他轻叹一声,道:“我可以看万人的神色,揣测他们在想什么,从而思考应对的策略。可是糖子,”他眉目淡淡地说,“唯独,我看不透你的。也唯独,我只想看你一个人的,一直都是,”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到后面只变成了喃喃,“我没有骗你,我从来都没有骗你。我说过要娶你,我说过要陪着你,都是真的。”

    我看着前方,心思隐隐约约,道:“你却从没说过只娶我一个。”说罢,我低头不愿再沉湎过去,匆匆往前走。

    “糖子,”耳后传来他清清洒洒的声音,如一颗颗滚珠落到我的心尖上,颤了一颤,“之前我忘记承诺,如今可还来得及补上?”

    我没有回头,顾自往前走,听到声音渐渐朦胧。好半天,我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莫要补了罢,都已经落在尘埃里,如今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夏糖,如今这般真是要做绝了,与他撞个鱼死网破,都不要回头了。

    邵云的步伐悠悠的,也不看后面的两人已经落在了哪里,颇翩然自得。我们三个人中间都保持着一段不近也不远的距离,我不想拉近跟邵云的距离,君不辞却不敢拉近与我的距离。

    唉,如今这般,算是被我伤得体无完肤了。可是你又何曾想过,当年仅仅十五岁的我,是怎样的崩溃麻木。只是伤了你,我心里又何尝是好受的?

    恍恍惚惚跟着邵云到了一处农家小院。这倒也不算是一家小院了,是一座蛮大的四合院,里面住了好几户人家,看起来倒不是很宽裕的模样。

    里头的妇人们洗衣的洗衣,磨面的磨面,几个两三岁光景的小娃娃光着个屁股,在地上玩泥巴。

    邵云径自走到一位正在生火做饭的妇人那里,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

    “邵大人!”妇人紧张地放下锅盖,连忙道:“邵大人里边请,我去给您泡茶。”

    邵云摆摆手,道:“不必了,今日来,是带了两位朋友来,想要问你家姑娘几句话。我的朋友,都是此次负责调查吸血蝙蝠案的捕快,希望你家姑娘能有问必答。”

    妇人连连点头,转身撩起帘子,往里头喊道:“阿珍,邵大人来了,要问你几句话,你出来一下!”

    妇人刚说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就走了出来。她皮肤看起来略有些糙糙的,头发枯黄,人也有些瘦,颇有几分营养不良的味道。那张脸算不得好看,但胜在有些别一般的滋味。

    恍然一瞧,我还以为是六年前十三岁的我。

    君不辞此时终于走了过来,只不过没有看我一眼,而是将注意力放到了那个叫阿珍的少女身上。

    他问的还是跟问刚才在大宅院里那位小姐同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