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九章 阿珍

    更新时间:2016-06-22 10:46:41本章字数:3337字

    阿珍也都是摇头,说自己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也没发现屋里头有什么不对劲的。

    总共两个可能会遇害的少女,刚才君不辞排除了一个,那么只剩下这一个了。

    君不辞却皱紧了眉头,没有说其他的,转身就要离开。我本欲跟上去,但是迈开步子又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跟邵云同一列走了。

    邵云告别了妇人与阿珍,跟我并排走在一起。我不自在地往旁边靠一些,想离他远一点,可是这只大熊特别不识好歹,我往旁边走一点,他也跟着我往旁边走,挤得我慌。

    我咬了咬牙,迈开大步子往前走,想要在前后上与他保持一点距离,但是他也学着我迈开步子,又跟我走在了同排。

    我本来还要与他做斗争,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高冷而面瘫地看着前方。

    “夏姑娘莫不是在怕我?”耳旁突然传来他凉凉的声音。

    “邵大人倒是真真正正的神捕,明察秋毫,”我侧头瞥了他一眼,道,“我与邵大人不过见了几个时辰的面,邵大人就能将我的姓给猜出来了。”

    他听见我的讽刺,也不气恼,只是低低地笑出了声:“能让君不辞如此护着的,这么多年也只有一个夏姑娘罢了。这还不好猜么?只是夏姑娘倒是傲骨,宁愿在丰临县当个不知名的小捕快,也不肯跟着他在丞相府吃香喝辣。”

    “我骨头贱,过不得好日子,”我淡淡地说,“但这些东西好像与查案无关罢。”

    我这个“罢”字音刚落下,就见君不辞朝我们走来,径自走到了我身前,道:“邵云,我有急事要去别处一趟,你先回客栈吧。”说完,他就拉着我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我回头,看见了邵云有些奇异的神情,唇畔露着一抹不算张扬的笑。

    君不辞把我拉到了另一家客栈,开了一间房,把我领到房里,神情严肃地关上门。

    我连忙问他:“怎么了,发生什么紧急的事情了,让你这般慌慌张张的?”

    他低眸问道:“方才邵云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一提到此处,我便像倒豆子一般地全数把我的想法倒了出来,道:“君不辞,你与他可是有什么过节么?四年前,我们的事情也没有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吧,怎么这邵云都是一清二楚的?他是不是在暗中调查你?”

    君不辞神情一怔,喃喃道:“人尽皆知……”

    我见他神色低迷,便轻咳了两声,提醒道:“我在同你说正事呢,你别走神啊。”

    他回过神,忽然对我展开温温柔柔的一个笑容,道:“你还没同我说,方才他跟你都说了些什么。”

    “他就酸了我几句,没有同我说什么有实际意义的话,”我瞅了瞅他,“你们四大名捕难道在这私底下都是斗来斗去的吗?我觉得邵云这个人看起来不想是个好弄的。”

    他坐到我身边,习惯性地要来抱我,却在指尖要沾到我的衣时猛地一顿,凄凄凉凉地又收了回去。

    沉默良久,他才道:“糖子,如今朝廷的纷杂不是你能够想象得到的。东西厂的两位公公在朝中各处安插了暗探,尽管是我们六扇门,里头也是暗潮汹涌。今日我若不主动带你去见他,改日也许他便要来拿你做人质了。”

    我却没想到如此,难怪当年世伯和大夫人誓死不让君不辞入朝为官。时间隔的太久太久,我竟然也快忘记了,他是因为我才去的六扇门。

    我心里有几分惆怅,道:“君不辞,你当初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现在便是想抽身也难了。”

    “我不后悔,”他眉目温柔,浅浅对我笑,“我从来不曾后悔过。”我也还记得,要将神捕的名头摘下来,为了博你一笑。

    我一怔,勉强扯出一抹笑,道:“君不辞,你简直就是个千年难得一见的傻子。”

    “说我君不辞是傻子的,你还是头一个,”他笑得凄凄楚楚,“也许我真的是傻子。四年前的我,饶是再聪明,也没有料到今日,我们会落得这般地步。糖子……”万千言语道不尽,只是觉得,生不如死。

    君不辞欠了我的,但若要仔细算来,我欠他的才是真真正正的多。四年过去,我开始丢掉包袱,他却不愿意丢掉。

    突然,很想还他些什么。爹爹说,这世上,没有人对你的好是一定的责任和义务,只是出于心底深处的,很纯粹的愿望——想要你好。

    我的指甲划了划被褥,抿了抿唇,道:“君不辞,怎么我们说着说着就提到了过去,不如来商量一下眼下的事情,等事情办完了,我们再说不迟。”

    他的眼窝洒下一片阴影,低低地道:“好。”

    我定了定神,道:“我问你一个问题,这四大名捕里,可有哪个是能同你说上话的?”

    他忽然笑了,道:“每个案子都是争出来,抢出来的。四大名捕又是什么可笑的东西,都不过是他人的棋子罢了。如今这个案子特殊,才派了四个人一起下来。不过昨日,接触到这个案子后,两个贪生怕死的已经回去了。”

    我吃惊,道:“怎么会?”

    “这些本来不想让你知道,只是……”他蹙眉,“这个案子甚是奇怪,现在连同你也一起卷进来了。”

    我想起了他之前问那两个少女的那些话,便觉得牙槽冷得打颤,道:“你可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之前为什么要问那两个少女那么奇怪的问题?”

    “吸血蝙蝠案疑点颇多。我昨晚研究了一番卷宗,觉得凶手犯案的目的很有可能是我之前同你说的,想要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力,”他的墨色眸子深沉如一汪死水,“而且,凶手很有可能同时具有好几个可能的目的。他把自己想象成吸血蝙蝠,以吸取妙龄少女的鲜血获得快感,说明他的心理有严重程度的扭曲;也可能,他是一个崇拜更风者。将会产生的第六起案子,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我听得瞠目结舌。

    “糖子,正如你所说的,凶手犯案的间隔时间有迹可循,仔细推算来,以减少六天,减少四天,减少两天这样的方式来挑时候。而最后的那个减少两天之后就没有了间隔时间,说明这第六起案子的女子,才是他的最终目标。之前那些,都只是最终目标的替代品,”他抽丝剥茧,一层一层来给我分析推理,“只要知道最后他的目标是谁,也许我就能知道大概是什么情况了。”

    我思索一番,道:“那你觉得会是那个富家小姐,还是阿珍?”

    “我头疼之处就在这里,”他的指尖轻轻敲打着床板,“照理说,我的推理应该没有错才是,可是我总是觉得,好像我忽略了一些什么……”

    “没事,反正两人都已经保护起来了,不管哪个是他的最终目标,咱们都可以抓住他。”我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他的身体一僵,然后淡淡地说:“没那么简单。就只怕,我忽略的那个才是最关键的。”

    他说到忽略,我也觉得,我好像也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

    晚上同他一起吃了饭,他看了看天色,道:“现在回去不安全,你就在这里歇一晚罢。明日是最后一日了,等把凶手引出来,这案子也可以结了。”

    我一愣,没想到三天这么快就要过去了。

    他许是知道我不喜欢听他说些沉湎过去的话,这回却是什么也没说,走到衣柜那里拿了两床被子出来,打了个地铺。

    “嗳,你打地铺做什么,直接再给我开一间房不久可以了么?”

    他顾自铺着地铺,道:“我怎的放心把你放在别的房间?”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手顿了一顿,然后轻叹道:“也许……如今你跟我共住一间房,可能会不大自在,但是就一夜,凑活一晚罢。”

    我苦笑,道:“没什么不自在的,好歹我们现在还是查案的搭档,你也不用跟以前一样事事都依着我,我也不是没有吃过苦头的人。”

    他看了看我,不作声,给我在桌上留了一盏油灯,便和衣睡下了。

    我看着他在地上清瘦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泛疼。想他曾经是堂堂的丞相公子,锦衣玉食,身娇肉贵。却为了我去当了一个捕快,在朝廷中腹背受敌,如今还沦落到了睡地上的结果。

    若是以往,我定是要把他揪到床上来同我一起睡的。只是……

    唉,罢了,等以后有机会,一起还了罢。

    我掀开被子,把被子蒙到脑袋上,摸了摸我脖子上的那根月牙吊坠,不知不觉睡着了。

    隔日醒来时已经很晚了。我揉着眼睛起来看到天色,给吓了一跳,连忙掀开被子起身穿衣。

    穿衣时,看见君不辞坐在桌前十分悠闲地看着卷宗,埋怨道:“君不辞,都正午时分了,你怎的也不叫我一声!今天这么关键的一天,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看卷宗,应该与邵云一人盯一个才是!”

    他瞥了我一眼,浅浅笑道:“你睡得比猪还要香,怎么推都推不醒,干脆就随你睡死了。至于那吸血蝙蝠……不急,他在前面的五起案子都是在晚上犯案的。”

    我一顿,又踢掉了鞋子,扑到了床上,埋头道:“你不早说,早知道该让我多睡一会儿。”结果刚说完,肚子就很不羞涩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君不辞笑了。

    我感觉老脸一烫,恼羞成怒道:“你,你竟然嘲笑我!”

    君不辞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像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一袋包子,拿着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君不辞,我懒虫上脑,麻烦你拿过来给我一下。”

    他拿我没办法,果真起身拿来给我吃。

    我美美地抓了一只三鲜馅的包子,一口一个塞到嘴里嚼啊嚼。

    他又走回去,轻笑着摇了摇头,道:“真是个霸道的。这么爱吃,以后得没人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