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一章 中毒

    更新时间:2016-06-24 10:50:30本章字数:3405字

    他对我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道:“糖子,你不用担心我,我没有事的。”

    他这人就是这样,不论是不是因为我,不论是我对我错,他一律都默默扛下,不肯让我知道。

    我心里如蚂蚁啃咬一般密密麻麻的疼,忍不住怒道:“君不辞,你这个傻子!”

    君不辞却不再回答我,冷眼看着面前的吸血蝙蝠,道:“敢问一句,阁下到底是何人?为什么要伤害她?”

    红衣男子神色有趣地看了我一眼,道:“我没有要伤害她,只是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君不辞皱眉,道:“她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在她之前杀了这么多人?”

    我知道君不辞肯定也发现了之前他忽略的地方,但是还是不大明白,为什么我一个与世无争的小捕快,会惹上这种江湖大魔头。

    我自己也不知道啊特丫丫的!真是有够憋屈的!

    吸血蝙蝠忽然抬眼看了凌空的一个方向,然后转回头,意味深长地道:“我自然是要拿她做祭品的。不过……今日便罢了,倒不像是区区一个祭品那么简单,竟然还有那东西。看来是上了心……也罢!”

    他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然后就这么放过了我,兀自飞身离开了。

    君不辞在吸血蝙蝠离开后,神智已是支持不住,将将要晕厥过去。我心下一慌,连忙先放下了他,跑去敲了那位妇人的门,大喊道:“喂,阿珍娘,那个吸血蝙蝠已经走了,但是我们家大人受了伤,你让我们进去啊!”

    那妇人这才哆哆嗦嗦的开了门,紧张地环顾一周,确实见到吸血蝙蝠离去,这才给我们开了门。

    我又跑回君不辞躺下的地方,把他的一只胳膊放到我的肩上,吃力地将他抬起来。

    他已经晕厥过去,又很沉,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我的身上,差点没把我压垮。好在那个妇人还算是有点良心,跟阿珍一起出来帮我把君不辞给抬了进去,放到床铺上。

    有了里头通明的烛火,我才在他的一身黑衣上隐隐约约看到了潺潺往外流的血,比上次世伯抽他皮开肉绽的那几鞭子还要严重,血还要多。

    我急得团团转,回头问那妇人道:“你能不能帮我家大人给请个大夫过来啊,他受的伤很严重!”

    那妇人也是受了很大的惊吓,连连点头,然后匆匆忙忙跑去请大夫了。

    阿珍算是个细心的女孩子,给我端来了一盆冷水和一块毛巾,还有一把剪子,道:“姐姐,大人流的血太多,再不给他止血,他可能会死的。”

    我脑子一轰。

    死?怎么可能会死?君不辞那么厉害,样样他都能算得精巧,他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算到死胡同里?

    我还欠他那么多,还什么都没有还给他,他怎么可以死?!

    回过神时,连忙拿过剪子,给他剪开那块受伤地方的衣服。

    阿珍在我身旁小心翼翼地说:“姐姐,你怎么哭了?”

    我一愣,下意识地往脸上抹了一把,果然沾了一手冰凉的液体。我继续小心地剪着君不辞的衣服,对阿珍道:“姐姐没哭,那是冷汗。”

    “冷汗……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么?”她好奇地问我。

    靠之,我差点炸毛,回头对着她怒道:“熊孩子一边去,没看见姐姐我正忙着造七级浮屠么,你还给我唧唧歪歪的。”

    阿珍似乎被我突如其来的凶恶吓到了,脖子缩了缩,然后果真听话地跑到一边去了。

    唉,没办法,我这人就是瞎矫情。

    等我将他的衣服剪开,看到那处深紫色的伤口时,眼眶又猛地一热。那个紫色伤口在渐渐发黑,流出来的血也渐渐又鲜红变得乌黑,分明是中毒了。

    伤口周围都破了皮,口子有一个拳头大小,我估摸着,应该是被那吸血蝙蝠阴毒的一爪给抓的,抓成了这样。

    可是他的伤口上现在流出来的血都是有毒的血,我怎么给他止血?总不能让他的那些毒血都给於在身体里吧?

    我头一次恨自己没有好好跟爹爹学武功,现在反而拖累了君不辞。早知如此,就算当初不学武功,学个医术也好。也不至于如今只能干坐着,眼看他性命垂危,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阿珍娘很快就请来了大夫。那大夫看起来是刚刚睡醒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衣服也没整理好,拖着一只鞋子,拎着药箱就十万火急地赶过来了。

    “大夫,你,你快过来给我家大人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我连忙过去,一把拉住那大夫的手,将他拽到了君不辞的床前。

    大夫眯着眼睛看着君不辞肚子上的伤口,连忙打开药箱,翻来覆去的找东西。奈何他的药箱里实在东西太多,什么拔火罐,什么笔墨纸砚,他翻了好半天,才翻出了一个小药瓶,拔开塞子把药粉倒在了君不辞的伤口上。

    我总觉得不靠谱,忍不住问道:“大夫,就这样好了吗?”

    “姑娘莫急,”他讲君不辞的一只手拿出来把脉,挠头深思了一会儿,然后道,“还好,毒性虽强,但是胜在蔓延速度不快,这位公子又封住了自己的穴道,算是暂时抑制住了。不过要解毒,还需要三味药草。”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道:“那你快把三味药草拿出来给我家大人治病啊!”

    大夫跟我大眼瞪小眼,吹着胡子道:“这三味药草哪是我们这种民间的大夫有的?就是皇宫里,也不一定会有。”

    我在心里狂吼一声,然后压抑住想把大夫的胡子拔下来的冲动,忍着气问道:“那这三味药草能在哪里找到?”

    “我也只是在古籍上看过,”他皱着眉,不大确定地说,“你家大人中的毒很稀有,很毒辣,不似一般的三教九流的门派能有的。我建议你,如果跟唐门没有仇的话,最好去唐门问问此毒何解。那三味药草是治百毒没错,但是一味长在极寒地带,一味长在极热地带。另一味药引,古籍上记载着是在丛林中,有硫磺泉的地方,硫磺泉的泉底就长着那味药草,不过是有饮硫磺雾气的硫磺蛇守着的。”

    我龇牙咧嘴地扯着自己的头发,问道:“就没有其他的法子吗?我一个小捕快,哪里认得唐门中人?说不定还没跨进一步就已经被毒死了。那什么什么三味药草,更是不用说,我连点拳脚功夫都不会,去哪里找药草?”

    大夫仔细看了看君不辞肚皮上的伤,道:“此毒容易抑制,不易散播,那应该是有药可解。你既然不愿意上唐门,也不愿意去找三味药草,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我惊喜地问道:“还有什么办法?”

    大夫摊了摊手,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谁给他下的毒,就去找谁要解药。”

    我:“……”

    “这味毒虽然阴辣,但是不算烈性,就算蔓延全身,也不至于要人性命,”大夫又伸手翻了翻君不辞的眼皮,看了看他全身的筋脉,“公子应该是从小习武,身体基础也算不错。不过到底是毒,逼到心脉的话,就算死不了,也可能会全身尽废,姑娘还是尽早去将解药找来比较好。”

    我有些恍惚地看着君不辞,终究只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如今,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他当初对着我时,是不是也是这般心思?无可奈何却又舍不得不对我好……

    人真是个矛盾的动物。不过,如果君不辞能好起来,他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夏糖欠人钱可以厚颜无耻,但绝对欠不起人情和感情。

    太过复杂了。

    大夫看完病,收拾了药箱,朝我摊开手,道:“给诊金。”

    我觉得他甚是心烦,巴不得他早点拿着药箱滚出这扇门,便没有与他计较诊金的事情,在荷包里随便掏出了一块碎金子丢给他,道:“我家大人是个人物,如今在这里出了事,是要避讳的。今日之事,你不许传出去,否则有你好看的。”

    那大夫也是个伶俐鬼,把碎金子揣到怀里连连点头,道:“放心吧姑娘,我可不会自己砸自己的老命的。”

    他走了以后,阿珍跟阿珍娘怔怔地站在我身后,一言不发。

    我转头,看了看她们俩,又看了看这个小屋,问道:“你们……可是没有地方睡了?”

    阿珍娘连忙摇头,道:“阿珍房里还有一张床,我和阿珍在那里挤一挤就行。恩公今日是因为我们才有这性命之忧,我们又怎的会恩将仇报?姑娘,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我自然不会告诉她们,这件事从头到尾就跟她跟阿珍无关,皆是因我这个“祭品”而起。见她们也是一脸担心的样子,便道:“不用了,你们也听到大夫说了,我家大人暂时不会有事的。只是今夜要借你家的这床一用,明天我就带大人离开寻医。”

    阿珍娘恍恍惚惚道:“那就麻烦姑娘了,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喊我们娘俩,我们就在阿珍的那屋里。”

    我突然想起了点什么,回头问道:“怎么,阿珍爹没有回来吗?他回来该睡哪里,总不能跟你们娘俩挤在一起罢?”

    阿珍道:“姐姐不要担心我爹。我爹去了别的县城做些小买卖,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姐姐跟大人安心歇下便是。我们家里简陋,可能大人受了伤,歇着会有些不适,如果需要什么棉被茶水,尽管在屋里拿便是了。”

    我一愣,这倒是个懂事的,比我想象的要懂事。李睛他爹也在别的县城做生意,他就跑到县衙里做捕快来了,差点把他爹给气病了。

    唉……想起李睛,好几日没有见到他了,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跟吴秀才偷到小树林里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看了看安静睡着的君不辞,从来没有觉得如此心力憔悴过。想当初君不辞要与孟瑾年成亲,我含怨离开丞相府时,都没有感觉到这样不安和难受。

    朝着阿珍母女摆了摆手,道:“好了,大人我自会照顾好的,这里的事情就不需要你们操心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早些进去歇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