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谈判

    更新时间:2016-09-29 18:29:09本章字数:2088字

    琵琶将书合上,说:“我想出院,太闷。”

    “额上伤口处理一下再出去不好么?”

    她眼底一抹嘲弄,“到底弄到整容的地步。”

    “现代医学昌明,整容也无不好。”顿一下,“况你这样好看,单单额头一只蚯蚓捣蛋,到底不雅观。”

    她侧头,轻笑,“何苦非要说笑话?你此刻也并无闲散心情。”

    “你又何必要说破。不过没关系的,我们会痊愈得很快,创伤的心……”我叹气。

    “你是个好人。”她说。

    “不敢当。”

    “我认真的。我眼光一向很准。”

    “我不信。”扬扬眉毛,“当初为何跟着沈念清?”

    她拿一个枕头放在脸上,声音显得沉闷,“我一直知道沈念清是个怎样的人。”

    细巧的丝线在心中温柔地牵动,如此心思灵透,还要与他一起,怕是除了当时真切需要他,还有一点点感情。

    她眼光透过棉花与布,泠泠地刺过来,看出我心思,说:“他……曾经我爱过他,某些时候我也需要他。”

    只是需要?我纳闷。

    沈念清什么得不到?偏生得不到一个女人的心。

    她只是需要他,如今并不爱他。如花美眷,尚能陪他几年,也该知足。

    清叔不准备放手。

    大事一来,就能看出清叔格调,公司事务依旧处理的井井有条。他穿深色西装,配白衬衫,深色领带,开会时候背部挺直,西装革履,不显邋遢,面色沉静,似一尊塑像。

    由不得你不钦佩。他是一个真正专业人士,工作中能轻松控制住情绪,他不被情绪左右。

    工作之中维持情绪还也还能理解,下班后便拉着我一同喝酒。

    真是奇怪,我们叔侄俩嫌隙多年,因为一个女人,重新亲密起来。

    可惜多年商场浸润,他酒量甚好,喝完白酒红酒洋酒,硬是喝不醉。

    他问我:“她如何?”

    “整容手术完成,效果不错,再过些天便可出院。”

    “重新给她买了住宅。”

    “你让我问她的意思?”

    “是的。”清叔面色沉静,将一切情绪掩藏起来。

    我说,“只怕她想要离开这里。”

    “回纽约?”

    “为什么不?”

    清叔苦笑,“她不会的。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还有的算。”

    “难得一个女人主动说要走,不赖皮膏药一样贴着你,分手也有好的等着你,为什么不?”

    “她不行。”清叔抿一口酒。

    我倒有些烦躁,“清叔别意气用事,她走不成,手上握着的把柄反而更多……”

    到底年轻,慌不择言,还是说了出来。

    清叔眉毛都没有跳一跳,面不改色,像是早在预料之中,他摇头,“现在只怕她也不肯走。”

    “若想要钱,给她就是。”我说,“不然干脆娶她,之后也是自家人,什么恩怨不能化解?”

    他看我,“涓生,你这样荒谬。”

    我摊手,“总得要解决。婶婶虽说定要与你离婚,却依旧肯为你做这么多,日日送花送营养品,为的还不是夫妻情分。”

    清叔不动声色,“涓生,你问她究竟想要什么。”

    沉默片刻,我说,“清叔,问人家要求,先要把自己底线亮出来,你能给她什么?”

    清叔一双犀利眸子古井不波,一口干了杯中酒,无声笑笑,“也罢,你告诉她,我要见她。”

    我到底是外人,很多事情不能得知,他不愿意我了解。

    沈枇杷不愿意见他。

    她手中一对银色耳环,长而精致,正轻轻地将之戴上去。

    听我如此说,她停下手中动作,说:“我们之间完了,没什么好说的。我不要见他。”

    我恳求,“他坚持。”

    她清澈瞳孔轻轻流转,“我也坚持。”

    我笑,“你们很像。”

    “毕竟一起很久。”她坦诚,“然并无见面必要,如今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清叔说你们之间还有的谈。干脆见一面将事情彻底完结。”我说,“这样拖着,有什么意思?”

    她十分平淡,“不见。”

    “那你要回纽约?”我换个话题。

    “不。”她调皮冲我一笑,“我喜欢这座城市,在这里发展也不错。”

    “斗下去能怎么样呢?”听她这样说,哪里是真完了的意思,“很有可能两败俱伤。你想要钱,他给你,他不吝啬。”

    她脸色惨白,没有说话。

    我觉得很有可能松动,趁机道:“人生苦短,干嘛要浪费在一个早已没有感情的人身上,你不过是遇到了一个让你伤心的男人,趁早抽身退出方是上上策。恩怨一笔勾销,从此风流快活,岂不好?”

    她眼神里不是没有憧憬的,却摇摇头,“说得容易。”

    “做起来也容易,只要肯放手。”我道,“你一开始不也想与他分手吗?”

    她的手捏着另外一只耳环,眼神穿越过病房消毒水的味道,看向桌上花瓶内插着新鲜的花。

    “你与他关系不是不好么?你不是想要与我联手对付沈念清吗?如何肯做这样出力不讨好的差事?”

    “我担心你。”我看着她的眼睛,“像你说的,我们并非沈念清的对手,脱离火坑一个是一个。”

    “所以你愿意把公司拱手让给他?”她取笑我。

    我不语,我自然不肯,可我也不愿意在此时落井下石,特别是在琵琶处于这样一种状态中,这是乘人之危,我不要做。

    “我要的他不肯给。”她说。

    我好言相劝,“人生在世,唯父母真心相待,其余一切皆不可靠。趁早捞点钱离开正经。不肯给,那就留些傍身之物也是好的。”

    她眉宇间颇为沧桑,我不知哪一句说到她的痛处,也甚踟蹰。

    回家海棠笑我,“出力不讨好。”

    我没好气,“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海棠眸子微动,“不如闲时组建乐队,好过日日颓废,想东想西。”

    我沮丧道,“海棠,是否也觉得我没用?”

    海棠摇头,“涓生,你如今特长是疑神疑鬼。”

    我沉默不语。

    海棠坐下来,将头靠在我肩膀上,柔声道:“涓生,你觉得憋屈是吗?”

    “我是一个男人啊。闲散无事会让人看不起的。”

    “你并非大男子主义的人,何况,堂堂C市沈家,谁会看不起?”

    “我自己。”

    我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