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成安

    更新时间:2016-09-30 18:00:43本章字数:2020字

    在沈枇杷较为脆弱的时候我只字不提要与她合作的事情,是真的对她有怜悯之情还是某种假惺惺的手段?

    她躺在公寓卧室床上,咬着牙齿,闭上双唇,忍耐痛苦的模样一直在眼前挥之不去。

    从不知道女人居然有那样强悍的忍耐力,鲜血淙淙流出,伤口在咆哮,而她只是用手无助地捂着,纤白削瘦的指缝间无尽生灵在流溢。

    清叔此时要与她谈判,恰恰说明这个女人的非同一般。或许,他们之间的纠葛远远不是金钱那样简单。对于清叔这个阶层的人来说,钱不过是一个数字,已经失去了意义。然而他会持续地掌管公司,因这是能力的一种凸显。

    让他牵挂着的,是更为紧要也无法舍弃的东西。

    我有些疲倦,这些事情并非是我专长。真是,禁不住也嘲讽自己,还想与沈念清斗争呢,切,战斗尚未开始我就要想要败阵而退了。

    海棠知道我的性格,她在拯救我,想让我从这样日深一日纠缠中摆脱。我多谢她的好意,然而……我依旧想要尝试。

    我知在这场战役中自己处于弱势,这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想通过一场必败的战役,告诉父亲我努力过了争取过了最后是我无能,他胜利了。

    沈枇杷出院那天是我去接的,她执意不去清叔买下的住宅,坚持住酒店。

    送她去市内以幽静著称的酒店房间,站在门口,她苍白的面容转过来看我,“你不进来么?”

    我摇了摇头,将她的行李放在门口。

    她笑,“有什么关系呢?我和沈念清现今没有瓜葛。”

    我一惊,话中含义未免过于明显了些,略有局促。

    八层一个客房打扫人员推着清扫用具面不改色地等在一边,她们受过专业培训,不得随意打扰客人。

    琵琶挑了挑两边略弯的眉,余光朝工作人员那边看看。

    我只得跟她一起走进去。

    沈枇杷笑我,“你很介意?在医院的时候不是也那么亲近么?”

    我没说话。医院的亲近更像是一种公开的默许,是被婶婶和清叔联合给与的任务。一旦离开了那个特定的环境,我就应该主动与她划清界限。

    既然我不愿意利用她的话。

    利用,这个词将我拉回到几年前。当时父亲病重在医院时,清叔一手打理安置了父亲养在负面的情人和他们的几个孩子,当时匆匆忙忙地见过一面。当时处于不大不小叛逆年纪,以为“勾引”父亲的女人必然是妖娆挂的,见面却甚是失望,她长得干瘦,五官清丽,老实说比不上母亲。当时很不理解父亲的品味。

    前段时间,当海棠说出那句“只因为你不新鲜”时,黑洞再次被打开,随着空幽幽灌进来的风声,我恍然大悟。

    简直是枉为男人,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海棠指点。

    也许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攻击性,我一点儿也恨不起来她,只恨父亲为何这样虚伪,将结发妻子仍在家里十几年,与外人有了三个小孩。甚至我与他们血管里有着一部分同样构成的鲜血。这事实令我恶心。

    父亲死后,我再没见过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

    沈枇杷将衣服一件一件地挂在衣柜。

    为缓和气氛,我没话找话,“清叔知道你住在这里吗?”

    “是他付的钱。你说呢?”她没有转头。

    我叮嘱,“若他来找你,就在楼下咖啡厅见面。”

    “你怕什么?”她侧着身子,手中一件白色衬衫,一只袖子还留在行李箱,娥眉微蹙,似笑非笑。

    咳一声,我说,“倒也不是怕,你不是不愿意见他吗?”

    她将衣服挂起来,甚为平板地说:“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再留下来可有得尴尬看了,我站起来,说:“我走了。”

    这次她没留我。

    乘电梯至一楼大厅,左侧休闲区有人向我招手,是成安。

    我走过去在他那张桌子边坐下,他看起来有些担忧,问我:“刚在楼上?”

    我点头不语。

    他有些迟疑,低头半响,说:“别与她走得太近,到底是清叔的女人。”

    我看到他心底去,“清叔与她究竟还有没可能?”

    “有没有你都别去招惹才是。这种人要离得远远的。”他若有所思,“便是他们真分道扬镳,你也不能与她有什么联系。”

    我不说话。沈枇杷毕竟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女人,那样年轻、美丽。

    成安双手成L状放在桌上,目光沉静,“你这是示威?”

    “算吗?”

    “你说呢?”

    “我不知道。”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硬是话里话外将我与琵琶绑在一起,似乎必须要借助于她的力量似得。是,与沈枇杷一起,我觉得有一股力量,让我产生错觉,仿佛自己可以与沈念清抗衡。可自从我凝视着她的眸子,见识过她的隐忍,便已经放弃了利用她的念头。成安的担忧却让我有恶作剧的冲动。

    成安摇头,“别打这些主意。你哪里来的赌注?”

    “就是因为没有,所以输无可输。大不了最后一走了之,无甚关系。”

    成安不以为然,冷笑一声,“那海棠呢?”

    我警觉,“这是我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过问?”

    “沈涓生你可以更无耻一点儿吗?”他被气笑。

    我耸耸肩,真是无语,最近关于海棠,一丁点的风吹草动我就忧心忡忡。

    “自己在外与叔父的情人呆着,却对别人正常关心自己妻子如此在意。”

    “我跟她没什么。”

    “那你怀疑海棠什么?”

    “因为你之前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她。”我疑惑,“今日却……”

    “看来你对自己妻子的了解实在是可怜得很。”顾成安站起来,“公司还有事情,我先回去。”

    “你究竟来做什么?”

    “清叔让我接她到酒店,没想到晚了,你们已经先走。不放心,便过来看看,回去也好交差。”他说。

    我与他一同走出来。

    深秋的天气,寒冽的风毫不留情地吹在身上,有些发冷。

    我回望一眼,随后与成安一同到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