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清叔

    更新时间:2016-10-02 17:36:17本章字数:2078字

    第十一章:清叔

    密斯王说清叔有请。我便过去。

    清叔的办公室与我那间一样大,装修简约,不过一应物品皆昂贵而有格调。

    见我来,他脸上有笑容,说:“涓生你坐。我把这份文件看完。”

    我猜测着他让我来的用意,是不是关于沈枇杷?或许他早已经知晓是我送琵琶去的酒店。

    我光明正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皆不怕。

    清叔终于抬起头,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神不加掩饰地看着我,视线相遇时,他移开,道:“涓生,离她远一点。”

    “清叔,你知道我清白。”

    “人言可畏。”他说。

    我笑了,“咱们这样人家还怕人言?若流言蜚语压得死人,我们早就死了一万次。”

    他点头,“话没错,理却不对。流言是能杀死人的,我们还活着不是因为人家仁慈,是自己强大。”

    “如你所说,就更无甚担忧了。”清叔的办公桌异常干净,当他低头看文件的时候,头发上的一根白发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

    再怎么能干,年纪也越来越大了。

    白发如同匕首,被巧妙地生长出来,携带者人类最后的无助力量。

    我的反抗,一场狠心又可笑的阴谋。

    “涓生,你……”他迟疑,“别亲近她。无论以后如何,她都曾经是我的女人。”

    “清叔,你也说了是‘曾经’。”我面色平静,话语尽量说得不像是挑衅。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如同雕塑,不动声色。

    “我爱过她。”他说,“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跟在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边,那男人长相英俊,却十分寒碜。两人每天要很努力地工作才能留在那个物价昂贵的城市。那天是西方圣诞节,下着雪,她脸色惨白,滑到在地。那男人在一边无动于衷地看着,双手插在裤兜里不肯屈尊拿出来。琵琶就那样安静地被雪覆盖着,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冲着我站立的方向绽放出一个笑容。当时我就知道,她是我的了。”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平和有力,“她是我的,你知道吗?”

    我垂首良久,方缓缓道,“清叔,这要看她的意思。你知道的,我们永远也无法强迫别人。”

    可怜的清叔,我同情他。

    当一个人开始为爱辩解的时候,一切都变得龌龊起来。

    清叔笑了,面色舒展,闲闲地点燃一支烟,青绿色烟雾缭绕,他问:“那你准备与她怎么样呢?跟她同居?养着她?海棠怎么办呢?”

    我一惊,保持冷静,手却不自觉地握紧,是呵,海棠。

    他见我如此,继续道:“她的个性并不好相处,何况,她另外有情人。”

    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看得这样紧,还有人能够插足?

    “你驾驭不了她。”他最后下定论。

    我站起来,又坐下,不能就这样落荒而逃,我气什么?

    “情人关系也不错。至于海棠,她应该能接受。”我口不对心。

    清叔哑然失笑,“涓生你以为我会相信?”

    “你不相信什么?”

    他眼神里面的戏谑令我惭愧,“海棠与你母亲,与你婶婶都不一样,她们妯娌俩能故作不知十几年,海棠不行。她属于新式女人,你将她看作老派人那就错了。更何况,对我所说的这些,你心知肚明。明摆着想要激怒我罢了。”

    我冷笑,“就算你说的对,婶婶不还是要与你离婚吗?”

    他一怔,立马恢复如常,“你我这样的男人,离婚了就是钻石王老五。有什么关系。”他如今想得透彻,“人家要走,强留也不好。”

    “说得简单,未见你对沈枇杷这样宽容大度。”我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清叔在一阵儿缄默里微微咬紧了牙齿,半响才吐出一口酝酿很久的烟雾。

    “涓生,我说了她是我的人。”清叔终于将未抽完的烟仍在烟灰缸里,“我们两个还没有结束。你来横插一脚?你是我侄子。”

    “清叔,很抱歉。”

    “只一句抱歉?”

    他的面容深不可测,有时候我有些担忧,他会不会目光嘲弄地伸出手来,与我相握同时祝我和沈枇杷白头偕老?这场景真是滑稽。

    他长长地叹一口气,低声道:“涓生,你不过是对我不满,心生叛逆,故意骗我罢了。一来海棠那边你完全无法交代,其二她不过是在利用你,利用你的天真与涉世未深联手来要挟我。”

    我摇头,“我看不出来她会这样,也不觉得她有清叔说得这样坏。”

    “沈涓生,她与我睡觉长达五年。”他声音终于有些愤怒,“我们一定要把关系陷入到此等境况?”

    “没什么关系,我们也并不是同时与她在一起。”

    清叔扶额,“天啊。”他额头青筋凸起,却竭力忍耐,轻轻滴闭上眼睛,睁开时候一切愤怒都被压下。

    他不是毛头小伙子,他是无往而不利的清叔,他才不会被我激怒进而攻击我好让下面人有烂舌头嚼。

    而我,生平第一次尝到了报复的滋味。

    很不错,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

    我趁势说:“清叔,我知道你那里有她的东西,可否还给她?”

    “不。”

    “交换呢?”

    他深深看我一眼,眼底之下是深切冷酷与漠然,“想要,让她自己来。”

    “她会不会重新回到医院去缝几十针然后请整容医生?”我问。

    清叔反而镇定下来,不为我的任何话语发怒,只闲散地盯着文件看,“怎么?涓生,你是站在她那一边的?”

    “是。”

    “她是个狐媚子,对付你这样的男人绰绰有余。”他冷笑,“好,你去跟她说,想要什么就亲自来找我。或者,我去找她。”

    “大概她不能让你进房间。”

    一道目光凌厉射来,像那根刺眼白发。

    “涓生,你有什么不满足的?你还想要什么?”他盯着我,“你一直想要激怒我,为什么?”

    我沉思片刻,轻声道:“我想正式做公司职员。”

    “关于金融证券,你知道什么?你完全一窍不通。”

    “我可以学习。”

    “你不是这块料。”清叔毫不客气。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悬浮在空中摇摇欲坠的秋叶,虚幻又浮夸,“不然就让我兄弟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