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覃然

    更新时间:2016-10-05 20:05:44本章字数:2053字

    海棠到家已经晚上十点,母亲等不得早回了酒店。

    她洗澡后直接倒头就睡。

    我抱怨,“有妻子还活得像光棍。”

    海棠迷迷糊糊地回,“你不是有沈枇杷?”

    我一惊,“听谁胡说?”

    这一次话出去,像是一滴雨落在大海,我的问句死在一片沉默里。

    我侧头看,她已经睡熟,小脸陷在枕头里,呼吸均匀,一只雪白臂膀伸在被子外面,刚好压住几根鸦青秀发。

    海棠最近忙得不正常,完全没有个人时间,更别说静下心来看一眼我这个明媒正道的丈夫。

    究竟在忙什么呢?作为一家广告公司,海棠所在的微光虽是业内佼佼者,然这一行也时有张弛,未曾有哪一次像此次这般忙得天昏地暗。

    母亲问海棠时候欲言又止,又是因为什么呢?

    心乱如麻,一时间哪里睡得着。

    躺在那里又懒得起,东想西想也不是事儿。

    海棠放在床头柜上面的手机响了一下,下意识伸出手去,又缩回来。

    我与海棠有约定,便是婚后也需给对方留私人空间。

    未经过她允许,我不可随意看她手机。

    此次,我不知为何,有些心痒。

    海棠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她的手机密码我又是知道的。

    还是拿了过来,屏幕上可以看出是一条短信,是施朗宁,简简单单一句话。

    “睡了吗?”

    我放下手机,没有打开。心绪难以平和。

    海棠与他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是否她听人说我与沈枇杷的事情,生气所以报复我?

    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然而不大。

    满腔愁闷,想要找谁说。

    打电话给覃然,他二话不说赶了过来。

    我开门的时候他抱怨我,“沈涓生你半夜三更不睡觉就要吵得人家也不安稳。”

    我拿过他的外套搭在衣架,拍了拍他的肩膀,赔笑道:“反正你夜夜笙歌,偶尔勉为其难扔下一众美女来陪陪我这个朋友也不算过分。”

    他斜眼看我,“又咋了?”

    我很随意地窝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微微皱眉,“事情太多,一时无从说起。”

    他慢悠悠地扬扬浓眉,一道光恰好滴落在他细长眸子里面,明亮得有些吓人。

    “你啊。”他嘲弄地说,“跟你叔叔正式开战了?”

    不知他从何处得知,我点头道,“是。”

    “还是年轻气盛啊,终是不愿居于人下。”他口气老道。

    我肘着下巴,没好气地说:“你也有脸来劝我?当年你是如何跟家里决裂的?”

    覃然赶忙摆手,“得得得,半斤八两,咱们谁也别说谁。”他太清楚我,“你利用了沈枇杷。”

    “也不算利用,是清叔胡思乱想,与我无干。”

    他不以为然,“谈判结果呢?”

    “让我弟弟们也来公司学习。”

    “你弟弟?”

    “难道你不知道?”

    覃然诧异,“不,我清楚,可你一向不去找他们。”

    “是我不好。”我说,“到底是一家人。大人之间作孽,不该连累孩子。身为大哥,我早该照顾他们的。”

    “万一他们不愿意?”

    “现在不说万一。”我止住了这个话题。

    覃然站起来,随意踱步,忽停下,装作不经意地问:“海棠这些天很忙?”

    “是。”

    他不再说什么。

    我说,“覃然,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海棠……与别的男人在一起?”

    覃然冷笑,“你自己的妻子倒是来问我?我如何得知?”

    “我不太确定。”

    “那你也该自己弄明白,我掺和在你们之间算什么?第三者啊?”他眨眨眼睛。

    “呸。”我啐他一口,”这个时候还来冷嘲热讽,真下作。”

    覃然不介意地用手擦拭一下衣服,“涓生,以我个人对海棠的理解,万一她变心,肯定会事先告诉你。她不是那种不顾及道德伦理的人。”

    我何尝不晓得这一点,是以才不肯去问。

    万一她正在踟蹰,我这一逼迫,却不是将她往外面推吗?

    覃然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涓生,不是我说你,好歹你也要跟沈枇杷那个女人保持距离啊。作为你的好哥们,我都会嫉妒她,更何况海棠?”

    我揉揉眉心,叹口气,起来倒了两杯茶。

    覃然十分嫌弃,“晚上不喝茶,喝酒。”

    我瞪他,“海棠不许我半夜酗酒。”

    “啧啧。”他一叠声不加掩饰的鄙视。

    谁理会他。

    覃然保持高贵的酗酒习惯,坚决不喝我的茶,开始长篇大论起来。“你心中是在意海棠的,却一定要冒着流言蜚语的危险与琵琶那样亲近,看来是准备破釜沉舟。不过奉劝你事先跟海棠解释清楚,不要觉得她如何通情达理便无需说明。”覃然指导我,“至于公司,已经开仗了,也就无所谓翻脸,沈念清要误会尽管让他误会去。只是别让你母亲知道这件事。”他老人家谆谆教诲于我,“要去见你父亲外室,倒是可以让她晓得。想必时过境迁,她也早不在意。”

    我心虚,只得听从,连声是是是。

    终于说累了,打个哈欠,起身要离开。

    我留他,“住一晚好了。”

    “跟你睡么?”他一双水润眸子泛起桃红色,“还是算了,我怕你占我便宜。”

    “说得好像我们没有同床共枕过似得。”

    他撇撇嘴,“可是不一样的,当时十分肯定你的性取向,如今你这样朝更暮改,你的品味我拿捏不准。实在是不敢以清白身体作为代价,免得被你的魔抓玷污。”

    我气,直摆手,将他往外推,“滚滚滚,赶紧走。别在这里气我。”

    “沈涓生你可真是没有道理,分明是你千方百计请求我来的,此时又像是送瘟神似得。你有种,以后我不来了。”

    “总比你好,就算留着被我吃点儿豆腐有什么关系?”我被气笑,“难不成现在还要拿男男生子来吓我?再者说,我啥时候喜欢过男人了?你自己变态了反而安到我头上。我算是看透你了。”

    他哈哈一笑,出门开车走了。

    我关上门,仔细回想着他的话。一池浅冬风,开始晃晃悠悠地吹荡灵魂深处。

    稍后回卧房,在海棠身边躺下,合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