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章:松萝

    更新时间:2016-10-07 19:04:41本章字数:2013字

    怪不得清叔毫无招架之力。

    沈枇杷手中有王牌。女儿,她同他的女儿,沈松萝。

    琵琶看我一眼,苦笑道:“我要女儿,他不肯。除非我用手上所有他的证据,去交换。”

    原来如此。

    她的孩子,定是粉雕玉琢般可爱。

    清叔年纪渐长,时间也空下来,于子息上应多在意。

    他与婶婶的几个孩子,都与他不亲。之前他忙着在公司夺权站得一席之地,没有多时间陪伴他们。

    说我利用她?我笑了,“你第一眼看到我就知道可以利用我对吧?”

    “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有些颓然,“还以为你对我多多少少是有点儿意思,是我自作多情。”

    沈枇杷淡然道,“涓生,何必说这些话呢?事已至此。如你所说,我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

    她叹一口气,点一支烟,吞云吐雾。

    这女人,抽烟又喝酒,还能如此靓丽,老天何曾公平过?

    我沉思片刻,问:“之后准备做什么?”

    “回纽约吧。”她说。

    “跟谁?”

    “你见过的那个男人。”

    “呵,三流体育明星。”

    她瞪我,“别过分了好不好?”

    我不解,“对你过于亦步亦趋。”

    她弹掉烟灰,“被你叔叔压制几年,心理多少有些变态,也想尝尝将人家踩在脚下滋味如何。”

    我劝道,“你会将他逼走的。”

    她笑,“你还真是纯洁,玩笑话也信。”

    我骂道,“还不是……关心你么。”

    她歪头看我,香烟夹在细长白皙手指间,短发略有些凌乱,眼神依旧妩媚水润,却没有回我这句话。

    所谓意情深重,不过幻觉一场,此时要清醒。

    她对我,并无他意。早上她同清叔做好交易,我已无用处。

    她说,“我会给你一些复制资料,你留着,用不用在你。”

    我摊手,“这算什么?”

    “我说过不会任你一人与他抗衡。”她语气浅淡,“沈念清也真是失败,他对我们不能说不好,然而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施与者的脸孔,让我们受之有愧地从他手中接过来一些东西。”

    我想起父亲也是如此,孩子妻子,不过是他手中棋子,定要按照他铺就的道路去走不可,稍有反抗,便雷霆震怒。

    但清叔更加过分,清叔想要捏碎棋子,他打她。他的控制欲更往上一层,搞得身边人人要站起来反抗他,包括一贯柔和温顺的婶婶。

    我盯着她额头上还未好完全豆粒大小伤疤,问:“这不是他第一次打你?”

    她苦笑,“他喜欢动手,出手很重。第一次出手是与他一起三天后,上一次……大概是第五六百次吧。”

    我微扬起眉,“他对婶婶从未……”

    可他对婶婶也何曾有过感情?

    沈枇杷走到今日也不容易,尝遍苦辣酸甜,付出甚多,得到的一些不过是身外之物,也怪不得千方百计想要回自己女儿。

    唯有女儿是她的,其他一切都靠不住,她终于明白这点。

    我叹口气,站起来,揉揉眉心。

    她问,“你要走?”

    “还留下来做什么?本有些事儿相商,如今想来还是不与你添堵。早日办完事情,早日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衷心地说,“还是希望你开心。”

    她迟疑一下,说:“我知道你婶婶想要见我。”

    “是。”

    “你可以告诉她我愿意见她一面。”

    “什么时候?”

    “现在就可以。”

    婶婶过来之前,我与沈枇杷两人大眼瞪小眼窝在房间。

    不知情的人大概以为我与她之间充斥暧昧,若是看到这种场景怕不是要惊掉大牙。

    她抽完手上的烟,去换了衣服。

    简单白色棉布长衫,干净直筒牛仔裤,穿着酒店米黄色棉拖,头发随意打点,清汤寡水一张脸,不施脂粉。

    哪里像蛊惑人心的情人?分明是清秀学生模样。

    我大概能明白清叔对她激情的来源,因她不动声色的魅惑里有种清平障碍,当你斩钉截铁跨越过屏障,就会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迷失。

    跟她一同到楼下咖啡厅等婶婶,坐在临窗桌边,我想起一事,问她:“密斯王是你介绍到公司的?”

    “怎么?她做得不好?”

    “是太好,屈才了。”我说。

    “她是一个全才,你以后用得上她。”

    “怕是人家不愿参与这一团乱麻。”我苦笑。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小盒,打开盖,原是镜子,旁有一支口红,略略涂抹几下,整张脸神奇地变得鲜活起来。

    怪不得女人爱口红,我心中忖度。

    大概海棠是异类,因她本就唇红齿白,不加点缀反而更显本真。

    她放下镜子,神秘地笑笑,“她会的。”

    “为什么?”

    “我现在还不能说。”琵琶道,“不过之所以我回来便找你,是她给的讯息。”

    “你这算是出卖她吧。”我不动声色地扭转头,刚好看到婶婶与成安一同前来。

    婶婶气质高雅,心性温和,脸上表情恰到好处。

    我起身让座,她心平气和地坐下。

    成安站在琵琶身侧,我与他面面相觑。

    气氛略微尴尬了些,两个大男人看清叔妻子情人同坐。

    我与成安都年轻,没有见过此等阵势,不知接下来会有何事发生。

    然而我们多虑,气氛……较为祥和,婶婶温和,琵琶也非飞扬跋扈要与正室争短长的人。

    “你比我想象中的年轻,好看。”琵琶轻笑一下,咬咬嘴唇说道。

    婶婶道:“见笑了,黄脸婆一个,比不得你们。”又说,“沈念清那样待你,我很抱歉。”

    琵琶摇头苦笑,“都过去了,反正很快就能逃脱牢笼,远走高飞。”

    婶婶道:“恭喜。我也一样,此时就等着他在离婚协议上面签字。”

    与清叔最为亲密的两个女人,一个一个地要离开他。

    哎,可怜的清叔,两个本该势同水火的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说出自己打算。

    沈枇杷伸手将遮住额头的一缕头发往边上随意一放,说:“我势必是要走的,你……也许不用与他走到这一步。我很抱歉。”